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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衍舟在不远处朝姜霈招手,温和的笑意穿透春日的晚风落进她的眼底。
俗语说酒壮怂人胆,不知为何,姜霈在此刻忽然很想坦然的面对一次自己内心的逃避与恐慌。
她顿住脚步,转回身抬脸看台阶上正面面相觑的同学们,声音轻柔却坚定有力:“他确实曾经是我哥哥,只不过我们是重组家庭,并没有血缘关系。”
姜霈的忽然坦白反倒让背后嘀咕的同学措手不及,磕磕巴巴的应了一声:“哦、哦,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这样面熟。”
原来坦诚面对并没有想象中困难。
肩膀忽然覆上一团温热,是贺衍舟走到她身边,将大衣脱下披在她身上。
他高大的身躯站在她的身边,姜霈好似忽然有了依靠和力量。
贺衍舟向姜霈的同学点头致意:“我们先走了。”而后把姜霈揽进怀中,送她坐进车内。
车子缓缓发动,驶出停车场后汇入主路,把那些五颜六色的各种表情远远抛在后面。
贺衍舟看姜霈面有酡红,双眼迷离的窝在副驾,忍不住伸一只手去轻捏她的脸:“喝了多少?”
姜霈眼神愣愣看过来,半天才说:“大概三瓶?”
贺衍舟的心被快乐溢满。他想,他或许应该感谢今晚被姜霈喝下的三瓶啤酒。
姜霈不知道贺衍舟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愈发离不开贺衍舟的存在。若没有贺衍舟,她不敢像今晚一样肆意喝酒,也不敢在石头生病时松懈片刻。
酒意上头,意识逐渐涣散,姜霈借势软软倚靠在贺衍舟的胳膊上,嗫嚅道:“要是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他心有愧疚:“我已经申请了下月休假。”
姜霈摇摇头,含含糊糊道:“不是休假,是像普通人一样每天都能生活在一起。”
贺衍舟心头微颤了两下。
车内是长久的安静,偶有车窗外的嘈杂传进来。
车子摇晃,有模糊的睡意缓缓蔓延开来。迷糊中她听见贺衍舟沉沉低语:“霈霈,再等等我,等事情结束,我会递交转业报告。”
酒酽春浓(八)
车子停在姜霈家楼下,她已经沉沉睡熟。
贺衍舟刚轻手轻脚解开安全带,中控屏上显示石韫玉拨来电话。
他怕吵醒姜霈,拿了手机下车。
“怎么?”他倚住车门接起手机,低头看一眼腕表,时针刚刚指到‘9’。
石韫玉说没什么事:“刚刚大队来电话,确认咱俩的休假日期,我说你今晚请假外出两小时,一起帮你确认了,”他在抽烟,气息吐纳两声,“大任务之前轮班安排休假,这是咱们队里一贯的传统。老贺,你这次休假准备做什么?”
贺衍舟回身,女人安稳恬淡的睡颜透过车窗玻璃落进他的眼底。“跟姜霈待在一起,”他轻轻说,“我亏欠她太多。”
听筒那边‘咔嚓’一声轻响,石韫玉又点一根烟。
十几年过命的交情,贺衍舟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石韫玉:“你明天走?”
石韫玉鼻腔里闷闷‘嗯’了一声,隔一会才说:“回家看看桃子,看看……看看她,”他有些怅然,“也不知道这次出任务,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不要说这种话,”贺衍舟顿一顿,“老石,如果这次咱们能回来,跟嫂子复婚吧,”他说,“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难过生死。”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
“行了,不说了,你忙完赶紧回来吧,”石韫玉提醒他,“知道你们现在是蜜里调油,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有数。”
“放心。我半小时之后归队。”
电话挂断,贺衍舟在浓重黑夜中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回头看,姜霈的睡颜依旧安稳。
从前不懂什么是软肋,身后空荡寂寥,唯独一腔热血撑起硬挺的背脊,在信纸上写下一句‘埋骨何须桑梓地’。
现在热血依旧在躯壳内澎湃,但温香软玉倚靠在侧,也确确实实的添了三分不舍与眷恋。
若是能有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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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衍舟想,若是能有以后,他真的想跟姜霈有一个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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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周石韫玉休假,贺衍舟承担起队内所有工作。姜霈亦忙于心理咨询和指导研究生的毕业论文,竟没怎么与贺衍舟碰过面。
夜色沉沉,贺衍舟将手指摁在姜霈家的密码锁上,‘嘀嗒’一声悦耳轻响,门锁弹开。
“贺队!”石头从客厅惊讶探出头来,接着雀跃跳进他怀里,“妈咪说你明天才开始放假,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
“你石伯伯今晚提前归队,所以放我来找你们,”贺衍舟一手抱石头一手关门,向上掂一掂,感觉男孩又沉一些,“你怎么还没睡觉?妈咪呢?”
石头指一指阳台:“在接电话。”
客厅地毯上摆着拼了一多半的坦克乐高,小石头从贺衍舟怀里下来盘腿坐回去:“我要快点拼,妈咪同意我今晚拼完再去睡。”
他认真拼乐高,贺衍舟轻车熟路,自己进卧室洗手换衣。
等他从卧室出来,阳台推拉门依旧紧闭,姜霈竟然还在讲电话。
虽是晚春时节,但毕竟夜凉风大,贺衍舟挑起一件家居外套走近阳台,想要替她披上。
推拉门不过只开两指缝宽,姜霈的笑意便从外面传来:“……当然要见一见。商祷,若是你回国敢不通知我,我一定饶不了你。”
夜风顺门缝挤入,激起贺衍舟骨缝中的寒凉。
她对贺衍舟的到来毫无觉察,仍旧在讲电话:“石头很好,你可以放心。等你回来带他同你见面。”
交谈还在继续,贺衍舟阖掌,将推拉门重新严丝合缝的恢复原样。
他对着紧闭的门扉独站几息,而后转身到石头身边坐下:“是你爸爸的电话?”
石头一边专心拼乐高一边点头:“爹地说他过几日会来找我们。”
“唔,”贺衍舟点头,“想不想你爸?你们很久没见过了。”
“想,”石头手上的动作停顿,忽然转头对贺衍舟石破天惊的说一句,“贺队,你也想做我爸爸吗?”
连贺衍舟都愣住片刻,而后坦诚:“想,我想以后跟你妈妈结婚。不知道你对于这件事怎么想?”
石头转头继续拼乐高,稚嫩的脸庞上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稳和成熟:“贺队,只要你对我妈咪好,我可以让你做我爸爸。”
贺衍舟的心蓦的软了下去。
“我会的,”他认真看着石头,“我会对你妈妈好。”
才不过几岁的男孩子就已经能这样贴心。
贺衍舟盯着石头侧脸看愣了神。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石头的侧脸轮廓……竟有些像年幼的自己。
贺衍舟被自己这个念头反吓一跳,惊出一身冷汗。旋即他又觉得可笑。
北方俗语讲‘无亲不叫舅’,他跟姜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姜霈的儿子怎么会长得像自己?
想着想着,贺衍舟下意识问出口:“对了石头,你今年……”
“你什么时候来的?”姜霈拉开阳台推拉门,看着客厅里的贺衍舟惊讶道,“我一点也没注意。”
贺衍舟堪堪停住口,话从舌尖转一圈:“……来了有一会儿了,石头说你在打电话,我就没过去叫你。”
“哦,”姜霈把手机塞进家居服兜里,没提刚才电话那头的对象是谁,只开口催石头,“拼好了吗?已经快十点,你应该睡觉了石头。”
“好了好了,”石头雀跃着把最后两块乐高拼上,兴奋的拍拍手让他们两人看,“是不是很厉害……”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哈欠。
“非常厉害,”姜霈弯腰在他额上亲一下,推着他进卫生间,“厉害的姜砥同志现在要去洗漱,然后乖乖上床睡觉。明天周一,你还要上学呢。”
她陪石头洗漱完又催他躺下,关了灯之后不过一会儿功夫,石头就呼吸均匀绵长的睡熟了。
姜霈回到卧室的时候贺衍舟刚刚洗过澡,见她进来便想伸手去抱她。
不知怎地,姜霈忽然想起刚才和商祷的那通电话,莫名有些心虚,低了头绕过贺衍舟的手臂,只搪塞说:“我先洗澡。”说完转身钻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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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卧室大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夜灯融融。
贺衍舟那侧安安静静的,好像已经睡着。
姜霈蹑手蹑脚掀开被角钻进去,还未来得及调整姿势,便被一双长臂猛然给拉进怀里。
“我以为你睡着了。”她被贺衍舟环在胸口,感受到他身体的滚滚热意,有些不安的向外挪动了下身体。
“别跑,”他又将她重新禁锢在胸前,“怎么,接一通商祷的电话就不愿意跟我靠近了?”
姜霈哑然:“你听见了?”
贺衍舟显然醋意浓重,微微‘哼’了一声,“离婚夫妻还能像你们一样相处融洽的,真的少见。”
姜霈难得听他这样讲话,忍不住想笑,又觉得他真的委屈,于是伸手去摸他:“之前就跟你讲过,我跟商祷之间不是因为矛盾难解才会离婚,怎么,现在又要翻旧账是不是?”
“不是翻旧账,”他摁住姜霈在他腹肌上蠢蠢欲动的手,“我就是好奇,你当初为什么会跟商祷结婚,又为什么会跟他常年分居,直至离婚?”尽管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中已满是醋汁摇晃,但他不得不承认,“以商祷的各方面条件来说,他都是十分上佳的丈夫人选。”
姜霈的脸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他那么上佳你怎么不跟他结婚?”
“嘶,你说什么?”贺衍舟捏她的脸,强迫她同自己对视,“姜霈,你这张嘴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捏住姜霈的脸,她的手便少了桎梏,又蠢蠢欲动起来。
“贺衍舟,你真的要现在跟我探讨关于商祷的问题吗?”
很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是否,因为贺衍舟的身体好像比他的意识更冲动一些。
去他的商祷。贺衍舟想。
不管以前是张三还是李四,都跟现在无关,现在的姜霈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低头去吻她的唇,细细含吮,用舌尖描摹她饱满的唇。
真是稀奇,从前以为她总爱涂上唇膏,现在才知道原来唇上空无一物,那样殷红到快要滴血的唇色就是她原本的颜色。
气息逐渐紊乱,姜霈被他吻到晕头转向,嘴唇微微麻胀。
他的手从睡裙裙摆伸进去,三两下将她身上的束缚全都剥离干净。
姜霈用牙齿咬紧下唇,只有微不可闻的细碎声音从齿缝溢出。
贺衍舟咬她的耳垂:“房间隔音很好,石头什么也听不见,”他低声哄她,“霈霈,想叫就叫,我爱听。”
令人眩晕的快感一浪接一浪席卷而至,姜霈逐渐卸了心防,随着贺衍舟的动作吟哦喘息,迷蒙念出一叠声的“贺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