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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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孤那皇位坐个屁!”
“我一定会活着回去。”
“要走一起走!”谢迟犟起来,谁都劝不动。
阮清一双软软的手,捧住他的脸:
“大迟迟,听话!若是为了我,害你牺牲了母后,又丢了皇位,你叫我以后如何面对于你?”
“可是,你若是……!”
“我不会有事!”阮清坚定道,“我一定不会有事!你相信我!我若失败,便不配与你为后!”
她望着他的眸子,如一双深潭中的清冷明月。
深不见底,可望而不可即。
其实,阮清对自己的计划,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但是,事到如今,沈娇有难,四面楚歌,她不可以再拉着人家的儿子不放。
谢迟没办法。
一面是母亲,一面是最心爱的女人。
他牢牢将阮清抱住。
“你说了,你答应与我为后,不可食言!”
“决不食言!”
“你若敢食言,我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把你抓回来!”
阮清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一言为定!”
两人在黑暗中,紧紧抱在一起,许久许久,不愿分开。
……
又过了几日,沈玉玦回来了。
阮清揣摩他的神色,便猜平王与东阳王两边的事,皆是十分顺利。
她盘算着,谢迟也快要到上京了。
而祭天的日子,也已经近在眼前。
阮清坐在床边,一针一线,继续缝那件红色的里衣。
沈玉玦见了,“缝什么呢?”
阮清低着头,“沈夫人已经与我说了你我的婚事。家乡的旧俗,女子出嫁,总要亲手给自己缝件衣裳。”
说着,抿着唇,不再做声,几分心酸。
沈玉玦在她身边坐下,手撑在膝上,偏着头,认真看她良久:
“阮清,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是,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谢迟已经回了上京。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会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他已经弃了你了。”
阮清蓦地抬眼,看他。
他知道谢迟来过了?
不,他是猜的,他在诈她!
“他……,来寻过我?”说着,便已是泪眼婆娑。
沈玉玦微微怔了一下。
这么说,谢迟离京多日,是徒劳一场,并没有来过吴兴?
他们俩还没见过?
不可能。
他这次出去,得到消息,宫中那个替身夜金栀已经什么都招了。
谢迟不可能不知道她在吴兴。
但是,谢迟若是知道她在这里,为什么又会一个人走了?
他为什么不把她带走?
沈玉玦道:“他来过,但是……,兴许是迫不得已,兴许是知难而退……”
他低头,看着阮清死死攥着手中的红衣,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仿佛心都已经碎了一般。
“阮清。”他单膝蹲下身子,“我会比他待你更好,你为什么从来不想看我一眼?我从未伤害过你时,你却每次都疯了一般的要逃离我。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记恨你,可你为什么非要我用出这些万般不愿的手段,才能将你留下?”
阮清听着他说的话,无声哭着,抬眼间,腮边已挂满了泪珠。
“我只是……,我只是害怕……,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面哭,一面攥紧手里的红衣,“明楼,我真的只是害怕……,我从来都身不由己,我只能依附旁人活着,我是真的害怕……!”
她哭得那么伤心,仿佛人跟心都一道碎了。
沈玉玦抬手,拭去她脸上的一颗泪珠。
“只要你听话,用不了多久,你就再也不需要害怕了。”
他看着阮清不信任的泪眼,又补充了一句:“真的。清儿。”
这样的称呼,他在心里,不知已经唤了多少遍了,如今,总算唤出了口。
他伸出手臂,想要拥她入怀。
可手指刚碰到她肩膀,就见她身子一阵瑟缩寒颤。
她这段时间,被伤痛折磨,已经怕他怕成了这副样子。
沈玉玦无奈,只好收回手,“等婚后,我会让人将你的药方改了,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恢复如初。”
阮清重又低着头,没说话,甚是疏离。
沈玉玦有些无趣,“那么,你早点休息。”
他站起身,正要走,却忽地被阮清唤住。
“明楼。”
“何事?”他回眸,有些期待。
“你……,我婚礼的喜服,可以穿你亲手做的吗?”她怯怯问。
沈玉玦顿时一笑,“好!”
她肯对他提要求,那便是愿意慢慢接受他了!
好!什么都好!
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阮清纤瘦的身形,一个人拘束地坐在屋里,看着他兴冲冲地离开,脸上的楚楚可怜渐渐凝固,之后变成沉冷的无情。
第177章
夜郎王印
而与此同时,深宫中。
沈娇手里端着茶盏,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跪在下面的工匠。
工匠手中拿着精巧工具,小心翼翼,花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戒指上的大宝石轻轻一动。
碧血丹心被撬了下来。
“娘娘,请看。”
工匠将宝石呈上。
沈娇接过宝石,翻过被面,果然隐约有些花纹。
“难怪夜金栀不要命地混进宫里,说是为了什么悼念外祖母,骗鬼呢?”
可是,她即便眯着眼睛,也看不清宝石背面刻的花纹是什么。
“你退下吧。”
她打发了工匠,命檀扇熄了灯,轻移莲步,挪到窗下,将宝石对着月光晃了晃。
有那么一瞬间,一只印章纹样赫然投在了墙上。
“娘娘,快看!”檀扇轻声惊道。
沈娇重新找好宝石的角度,仔细分辨看墙上印章中的字。
“夜郎王印……?”
王印?!!
沈娇与檀扇飞快地对视一眼。
夜郎国一向神秘,国土不大,却能人异士辈出。
百年前,夜郎灭国后,其王室后裔一直都在想尽办法复国,但因为群龙无首,始终是一盘散沙,难成大事。
所以,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在寻找这枚玺印,却谁都没想到,这枚宝石,被人嵌在戒指上,还取名为碧血丹心。
一定是那日封后大典,沈娇站在城楼上,时不时地扶鬓炫耀,才被人给发现了,引来夜金栀。
“恭喜娘娘。”檀扇惊喜道。
“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又不是夜郎国后裔,拿着它,等于拿着一块破石头。”
沈娇看着秃了的手指,叹了口气。
现在好了,大宝石戒指没了。
檀扇想了想,道:“娘娘,据奴婢所知,殿下许久之前,曾查过阮妃娘娘的家世,只知她的母亲阿彩夫人身世不明,只知是少时自夜郎王宫的废墟中为人所救,后来,来我熙朝,便一直隐居山中,做了采药女。这背后的细节,因为无伤大雅,殿下就并未再命人查下去。”
沈娇瞪着大眼睛眨了眨,“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跟哀家说?传阿彩!”
夜郎国早就一百年前就灭国了,她为什么二三十年前才从废墟里被人救起?
除非,她是王室后裔!是回去找东西的!
说完,她又道:“等等,不要传了。哀家亲自去找她。”
“娘娘出宫?”
“出宫怎么了?哀家现在是寡妇,谁管得着?”
沈娇换了身寻常妇人的衣裙,只头上戴了只凤钗,便连夜出了皇宫,直奔阮临赋家。
阮临赋夫妇被半夜搅合起来,还以为是女儿有消息了,结果开门一看,居然是微服的沈娇,当场一阵手忙脚乱。
“娘娘深夜亲自驾临,可是……?”阿彩还以为她是来报丧的,话还没说出口,眼圈都红了。
“叫什么娘娘,叫亲家母。”
沈娇也不用请,就自己上座,从袖中掏出碧血丹心,“阿彩,这个,你认识吗?”
阿彩不明所以,“这……,是大宝石。”
“那这一面呢?”沈娇将宝石翻过去,迎着他们家的灯,玺印的纹样,便模模糊糊映在了墙上。
阿彩脸色一变,“呵呵,民妇识字不多。”
啪!
沈娇一拍桌子,“你骗谁呢?你跟哀家老老实实交代,你姓什么?”
“民妇自幼就是孤儿,无名无姓,因为爱穿彩衣,乡民都唤我阿彩。”
“你放屁!你姓夜!”
阮临赋看看沈娇,再看看自家媳妇。
“娘娘,是不是弄错了?贱内她……”
“这儿没你说话的份!”沈娇吼。
阮临赋只好退后,闭嘴。
阿彩低着头,“民妇真的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是吧?”沈娇将宝石递给檀扇,“去,到外面找个东西把它砸了。反正哀家留着也没用。”
“是。”檀扇接了便走。
阿彩知道沈娇疯的程度不亚于她儿子,什么疯魔的事都说干就干,赶紧拦着:“哎!慢着。”
沈娇:“怎么?舍不得了?既然不认得,那便是一块没用的破石头,砸了有什么可惜?这种大宝石,哀家要多少有多少。”
阿彩拿她没辙了,摆烂了:
“唉,算了,娘娘说的没错,我姓夜,本名夜彩衣。”
阮临赋:???
“果然……!”沈娇细眉一扬,“夜郎国最后一个力主复辟的人,夜宝光,自称护国神女,和你是什么关系?”
“宝光公主是我母亲,不过她已经亡故在故国废墟中了。”
阿彩看了眼那枚大宝石,低下头:
“就是为了争抢这东西,许多人都死了。我亲眼所见……”
“宝光是你娘?那你可认识夜金栀?”
阿彩想了想,“不认得。不过,母亲有男宠数人,行宫多处,一生儿女不在少数。除了一直将我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其他的,都在颠沛流离中失散了。”
阮临赋:???
“哦……”沈娇明白了。
男宠数人,忽然还有点羡慕呢。
她摆弄着碧血丹心,忽然抬眸,“看来,哀家的这门亲家,还是有点来头的。”
阿彩往一旁躲了一步,“娘娘想干什么?”
“哀家和太子,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你答应,用这枚玺印召集夜郎旧部,为太子一战,待到新帝登基之日,就是你夜郎复国之日。如何?”
阿彩岂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
沈娇母子俩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
用得着你时,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可若是翻起脸来,保不齐死得比谢肃安还难看。
她自打在夜郎国废墟中亲眼看着母亲惨死,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理权势之争了。
争来争去,到最后活着不过一张床,死了可能连一坑土都没有。
“娘娘这是为难民妇呢,我若有母亲宝光公主那般魄力,也不会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落得只会嫁人生女,挨人欺负了。”
沈娇就知道她这老猪腰子没这么容易答应。
她也不着急。
“行吧,不答应也行。反正现在的局势瞬息万变,今日你还能喊哀家一声娘娘,说不定明日,明天就在街头看到哀家的尸体了。”
沈娇起身,惆怅走向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