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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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风忽然回来了。
沈家上下赶紧相迎,下人们顿时忙成一团。
然而,沈长风一回府,径直回了书房,只叫上了沈玉玦和沈夫人。
“父亲,如何了?”沈玉玦看父亲脸色,便知事情不太妙。
沈长风在书桌前坐下,沉着脸,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沈夫人:
“夫人,我说一件事,你要挺得住。”
沈夫人脸色顿时变了,“你不要说!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这次,他们抽中了茉茉。”
“不可以!”沈夫人突然凄厉咆哮,一下子将沈长风书案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推到地上。
她指着沈长风的鼻子,“你这个家主是怎么当的?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护不住!早知你这么废物,我当初嫁你,为你生儿育女何用!!!”
沈长风端坐在桌前,任由妻子破口大骂,也不还口。
等沈夫人骂够了,才道:“最近家族中的生意,连连受挫,先是海神号,后是宫中那一对母子脱离了掌控,再之后,接连被迫献出盐田、矿山,我们沈家不但在朝中的影响力越来越低,与东阳的关系,也不复从前。宗族各堂一致认为,必须提前举行祭天仪式。”
“我不管!我不答应!这都是你们男人的事!男人的事,为什么要女人牺牲!!!”沈夫人受不了了,泪流满面。
沈玉玦按住他母亲的肩膀,将人扶住,异常冷静地问沈长风:“父亲,定在何时?”
沈长风叹了口气,“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
沈玉玦拍拍沈夫人的肩头,“母亲,稍安勿躁,或许还有其他法子救茉茉。”
沈夫人正用帕子抹泪,突然停住了,眼珠子一转,凌厉看向沈长风:
“沈长风,你一定有办法!当初你有法子救沈娇,如今,就一定有办法救女儿!”
第173章
偷听
“那岂能同日而语!根本行不通。你说我将茉茉送给谁,谁能救她一命?”沈长风大声道。
当初,沈娇被抽中祭天时,沈家正值如日中天的时候,而且,为了能攀附上武靖王,与整个西北派系将门交好,舍弃一个祭天女,并不是什么大事。
后来沈氏能与郭氏约定婚约,也是因着这一道关系。
而如今,沈家江河日下,最需要的是扭转时运,宗族各堂一致认为,抽签选中家主嫡女,既是祖先的一种暗示,也是对当年不能作弊的惩罚。
所以,这次的人选,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即便沈长风是家主,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毕竟,他这个家主,是靠着各宗族各堂拥戴,才稳坐了这么多年的。
三年一次人祭,旁人都能献女,偏到了他就不能。
那么下一步,他这个家主,也就不要做了。
然而,沈夫人这种时候,是不会想这么多的。
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女儿活下来。
“怎么行不通?当初你可以将沈娇送给武靖王世子,咱们也可以将茉茉寻个人送了,送……就送太子!明楼抓了太子的妃子,咱们将功赎罪,把女儿送给他!”
她眼巴巴看着丈夫,再看看沈玉玦。
“啊?行不行啊?你们说句话啊!”
书房里安静了那么一瞬间。
两父子看着沈夫人的目光,都是冷漠且怜悯。
他们家与沈娇母子的关系,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献女,都不如把他们父子俩的命献出去管用。
沈夫人身子一萎,也知道自己病急乱投医了。
一面哭,一面怨恨,“那你们说怎么办?难道真的由着茉茉被人从那宗祠塔上扔下去?而且,你们这当爹的,当大哥的,我这当母亲的,还要亲眼看着?!!若是那样,我便不如先她一步,死了算了。”
沈长风被女人哭得心头一团乱麻。
毕竟是从小如珠如宝养大的亲生女儿。
只有沈玉玦最冷静。
他将沈夫人扶着坐下,又将脑子中的想法重新筹谋了一遍,才道:
“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救茉茉。”
“谁?你快说是谁啊?”沈夫人刚坐下来,又站起来了,拽着他的手臂。
“西边,平王。”
“西平王?”沈长风凝眉沉吟了一下,阴沉抬眸,看他儿子。
沈玉玦弯腰,将地上被推掉下去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
一面慢悠悠道:“祸水东引。此举若成,茉茉非但不用祭天,反而,还会成为新朝皇后。”
沈长风盯着他儿子看了一会儿,“平王距离上京,千山万水,恐怕一时之间不能成事。”
沈玉玦替他父亲将书案重新摆整齐,低着头道:“孩儿的兰花坞,前段日子已经重新打造完毕了。”
他蓦地抬眼,温润的眸中,一抹凌厉的光:“有东阳王倾国相助,战力,远胜海神号!”
可沈夫人一面拭去脸上的泪痕,一面眼珠子转来转去,琢磨着:
“可是,茉茉被献出去,总要有人顶上才行。不如……,正好就用那个阮清。”
“明珠。”沈玉玦牙缝里,轻轻崩出两个字。
沈长风:“不可!明珠与你为妻,于沈氏一族至关重要。你只有娶她,才能稳住未来家主之位!”
沈夫人:“是啊,况且那阮清,岂是寻常人能够驾驭的?你留着她活着,将来必成祸害!”
沈玉玦看看他父亲,再看看他母亲,平静地退后一步。
跪下。
“父亲,母亲,孩儿此生,都在按照你们想要的样子活着,从来没有要过,也不曾得到过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阮清,是唯一一次。”
沈长风愠怒道:“不可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唯独嫡妻之位,不可改!”
沈玉玦再看他母亲。
沈夫人也厉色道:“明楼,那女人到底哪里好,让你如此着魔?”
“只不过得不到罢了。”
沈玉玦淡淡道。
他见跪求也无用,便站起身来。
“既然父亲和母亲心意已决,那明楼也没什么好乞求的了。妹妹尽管去求嫁平王,但是,兰花坞,不会出海。”
他转身就走。
沈长风怒而拍桌:“明楼!你这是在威胁为父?别忘了是谁给你的统领沈家海运的权力!”
沈玉玦站住,却不回头,“还有,忘了告诉父亲,东阳王没有我的亲笔手书,是不会派出他的舰队的。”
“你……!”沈长风气得胡子差点飞起来。
没有兰花坞和东阳的舰队在东边牵制,分散谢迟的注意力,西面平王的大军就无法以“勤王”为名,赶往上京城。
师出无名的事,平王不会做。
做了,形同谋反。
既然是没把握,又吃力不讨好的事,沈氏不要说献上一个女儿,就算献上十个,平王又岂会理睬?
合作与求助,根本就是两回事。
沈长风这才发现,他的儿子被扔去海上磨砺的这些年,悄悄越过他,给自己培植了那么大的势力,居然敢在紧要关头,跟他叫板!
可眼下,想要救女儿,也没别的办法。
“行了行了,就依你所言。”
一家三口,又将接下来如何操作的细节,凑在一起对了一遍。
如此,已经过了晚饭的时辰。
等到差不多商议定了,忽听外面一声脆响,是花盆被踢碎的声音。
有人偷听!
书房里两父子几乎同一时间冲了出去。
沈长风走门,沈玉玦走窗。
眼看着两道灵巧的身影,各自向两个方向飞掠而去。
父子俩立刻分头去追。
大若半座皇宫的沈家大宅,顿时人喧狗吠,灯火通明。
家主有命,务必要将那两个飞贼给抓出来!
绛雪院中,阮清都睡下了,忽然听着门开了。
“谁?”
来人不应,直奔她的床来。
阮清坐起身来,从枕头下面拿出那根磨得甚是锋利象牙筷子,藏在身后,眼见着幽暗之中,那人直奔她而来。
唰地,抬手,掀了帐子。
第174章
都要
阮清手里的筷子都已经扬起来了,却陡然停在半空。
“大迟迟……?”
她眼泪都差点瞬时间滚了下来。
谢迟穿着一身夜行衣,跟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
之后,小心靠近,轻轻地,像抱住一朵一触就碎的花儿一般,温柔将她抱住。
两只大手,还刻意避开她背后的伤口。
他在她耳畔,低声问她,“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阮清刚才没忍住的眼泪,便滚烫地滚下来,落在他肩上。
上次他们分别后重逢,他是不管不顾地从后面抱住她乱啃。
这次,再重逢,他如此小心翼翼。
“不疼了,外伤已经好了。”
阮清没敢告诉他,心肺的伤还要每日服药。
可是,谢迟在她的房间,床上,还有身上,早就嗅到了药味。
味道大得,几乎要遮盖住她身上那些淡淡的香味了。
他难受地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阿阮,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我来接你了。”
“皇上不是殡天了吗?你不去登基,将那位置占下,跑来这儿做什么?”
阮清轻轻捶了他一下。
“没你看着,陪着,我穿那身皇袍有什么意思?”
他将她抱了好一会儿,这才低头好好看她的脸。
瘦了那么多,憔悴了那么多。
外面的喧嚷越来越近。
阮清将他轻轻推开,“沈家大宅戒备森严,你这样进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亲自来看你一眼,我不放心。”
谢迟的手掌,捧着她的脸,用脸颊与她耳鬓厮磨。
“如今已经看过了,还不快走?”
“阿阮,我带你一起出去。”
“不行……”阮清又急切推了他一下,“我的伤还没痊愈,万一跑动拉扯到了,会死的,你快走。”
谢迟眸子一晃,“你那伤势,不该拖了这么久。沈玉玦对你做了什么了?”
阮清着急,轻轻咳了一下,“不知……,你快走!”
这时,院子里,沈玉玦已经带着大批沈家死士进来了。
小薇慌慌张张地在外面开了门。
跑已经来不及了。
阮清抓过谢迟衣领,将他拽上床,拉过被子盖好。
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沈玉玦让死士守在门口,只一个人进来。
听见她咳得厉害,方才的杀气腾腾也收敛了几分。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他站在帐外。
“睡了,被吵醒了。”阮清将帐子掀开一道缝,看了他一眼,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沈玉玦很久没见她咳得这么厉害,脚下挪了半步,想关心一下,可临到跟前,又停住了。
他呵斥小薇:“还愣着干什么?不过来伺候?”
小薇最害怕沈玉玦,人又笨,平日里阮清也不太用她,这会儿便不知该如何是好。
阮清道:“你为难一个奴婢做什么?我的伤,你没数?”
刀,是他教崔梦因捅的。
伤口,是他亲手缝的。
这一路的折腾,颠簸,到现在,心肺受损,这辈子到底还能不能复原尚不可知,也是他故意的。
沈玉玦一时语塞,半晌才道:“府中出了刺客,每一个角落都要严密搜查。”
阮清懒懒将帐子撂下,丢下一句话:“那你随便。”
死士进屋,从屋梁到床下,都翻了一遍,一无所获。
最后,只剩下阮清的床还没查过。
“你的床也要查一下。”
沈玉玦的手,刚将帐子掀开一道缝儿,见到阮清匆匆抓过一件外衫遮住露着的香肩,就听窗外嗖地飞过去一个黑影。
“在外面。”
死士们一呼啦冲去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