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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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啊!”宇文洪烈也烦得很,说话声音大了些。
阮清丢了,他也闹心,但是索性心大,不去想细节罢了。
这时,一支扇子,压在他肩头。
宇文洪烈回头,见余少川摇了摇头。
余少川:“命沿途州府拦截盘查,只会打草惊蛇。对方有手段将人从宫中劫走,必定还会想法子避开地方官府。到时候,他们沿途周折辗转,最后受苦的,只有……六嫂。”
他这“六嫂”两个字,出口得比较艰难。
可是,由不得他不改口。
这时,听着从高处跑下来的江疏兴奋喊:“船来了!船来了!”
他们追到这里,自己没船,又命人去附近弄艘快船,耽误了不少时间。
谢迟脖子都要伸得都快要断了,才等到那船缓缓行来。
他也不等靠岸,便向水中投了根树枝,纵身踩水,点了树枝,跃上船去。
可还没等下令开船,就见船舱里钻出个脑袋。
“嘿嘿,拜见殿下。”
是沈娇宫里的太监,小喜子。
“你怎么在这儿?”
“来传娘娘口谕。”
“说!”
小喜子凑到近前,忽然眼睛一亮,拿捏着沈娇的姿态:
“混蛋小子,你父皇已经嘎了,你再不回来继位,本宫就要称帝了!”
说完,又慌忙退后一步,揣手,低头,老实如鹌鹑。
谢迟:……
此时,另外三个也跟了上来。
他回头看了他们三个一眼。
所有人都十分意外。
皇上这个时候驾崩了?
谢迟狠了狠心,对小喜子道:“你回去禀报母后,她喜欢登基,就由她吧。”
说着,走下船舱,“开船!”
“哎?殿下。”小喜子又追了下去,“娘娘还有第二道口谕。”
谢迟:……
他瞪他,“你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快说!”
小喜子快要吓哭了,“娘娘有命,说您听了第一道口谕不回,才准说第二道。”
“那你快说!”
“是!”
接着,小喜子站直身子,又捏了个兰花指:“混蛋小活驴,你若是不回来,就赶紧去吴兴找猫,早去早回,不准不归!”
说完,赶紧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殿下,娘娘伤心得紧,一个人撑着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她日夜都眼巴巴地等着您回去呢。”
不准不归。
谢迟想到自己临走写的那封诀别书,眼圈儿有些红,咬了咬牙根子:
“你回去禀告母后,就说,孤,一定会去。”
说罢,下令升帆。
一行沿江而下,中途几经辗转,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吴兴。
……
吴兴城,一派江南风光,自古盛产才子佳人。
但现在,这城,几乎已经姓沈。
谢迟等还没进城,就可以遥望见城中东南角一座高塔耸立。
菊儿带着梅兰竹三个少年早已先行进城查探过一番,此时出来,向谢迟禀报:
“六爷,少主,查到了,沈玉玦还没回来。”
谢迟脸色顿时一冷。
他一遇到关系到阮清的事,就很难冷静想问题。
万一,不是沈玉玦将人劫走的怎么办?
万一,沈玉玦根本就没想回吴兴,怎么办?
万一,阿阮被他在半路就给弄死了,怎么办?
第170章
绛雪
余少川抬手按了按谢迟的肩:
“六哥稍安勿躁。他带着个伤者,若是不想阿阮死,就必是要沿途多加小心,我们且先在城中住下,守株待兔。旁的,我会再命人去查,若有变,再见机行事。”
“嗯。”谢迟也没办法,只能静下心来,先进城。
临到城门口,又望了一眼东南角那座高塔。
菊儿机灵,立刻道:“六爷,那座塔,是沈氏宗祠所在。”
“嗯。”谢迟今日换了身寻常富贵人家穿的锦袍,也没骑马,背着手,行在前面,进了城。
……
而此时,沈玉玦的船,还在河上缓缓而行。
他一路只走水路,沿途换了数次大小船只,虽然多花了许多时日,但是,一来不易被人尾随,二来,也可减少颠簸。
人在船上,到底比坐车要舒适些。
如此,过了半个月,阮清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可以下床随意走动了。
但仍会时时感到胸腔里面隐隐作痛,偶尔还要咳嗽几声。
她知道,这次被伤了心肺,恐怕没有一阵子的安养,是好不了了。
有时候,沈玉玦坐在船头抚琴,她坐在船舱里静静瞧着他,就在想,到底要怎样,才能弄死他,永绝后患!
想到情绪激动时,难免还要轻轻咳上两声。
沈玉玦在外面的琴音就会戛然而止。
他手掌按住琴弦,“吃药了没?”
阮清不想跟他废话,转身抬腿躺去床上。
脚上的锁链,哗啦一阵轻响。
沈玉玦也不跟她过多废话,继续抚他的琴。
阮清听他的琴,听得心烦,抓起床头的一只香炉就朝外面扔出去。
沈玉玦身子向后一让,那香炉咣的一声砸在甲板上。
结果,她在里面因为用了力,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你若存心作死,船在水上,没人救你。”沈玉玦骂道。
阮清还不理他,蒙上被子继续咳嗽,心肺随着咳嗽,被震得好痛,人都痛苦地缩成一团。
沈玉玦无奈,又只得起身,进了船舱,来到她床边,先将窗子关了,又在她床前坐下。
“皇上驾崩,太子登基,他正忙着准备做他的新帝,崔梦因的脸,我也已经找人修复如初了,皇后之位,非她莫属。你还在奢望什么?”
“沈玉玦!”阮清掀开被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你抓了我,又能给我什么?你不过是个跑船的!你是个得不到就偷的懦夫!”
沈玉玦眼角猛地一跳,“阮清,说到偷,当初偷我海神号的是谁!”
“可他就要当皇帝了,你那么大本事,怎么不去做皇帝?你跟他抢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阮清!”沈玉玦陡然掐住她的脖子,“你会看到的!不过在那之前,希望你自己先活到那一天!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生气!”
他丢开她,扔在床上,转身怒而离开。
阮清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被子,瞪圆了眸子。
刺激他,激怒他,只要他不藏起来,只要他敢站出来与阿徵正面交锋,就一定有机会逃出去。
就算逃不掉,也绝不让他好过!
要么,活着离开。
要么,大家一起下地狱!
……
他们的船,是入夜后进了码头的。
然而,并没有上岸,而是又换了一艘乌蓬小船,安静进了一条狭窄的水道,穿过一排排江南民宅,从一座桥洞下经过,拐入一道景色雅致的河湾。
河水上游的尽头,一座巨大石壁,雕着九只蜿蜒腾挪的龙。
九龙的倒影映在水中,被月光照亮,随着水波,如活了一般。
岸边,有一个老者,抄手而立,身边跟着数个小厮和婢女,皆提着灯笼候着。
灯笼上,大写着“沈”字。
“大公子回来了。”管家恭敬相迎。
沈玉玦下船,回身,等着阮清。
他并不伸手扶她。
反正伸手,她也不会将手送上来。
他便看着她,身子瘦得如一片轻飘飘的鸿毛,脚上还挂着根细锁链,自己从乌篷小船上摇晃着走下来。
管家看了一眼阮清脚下,没动声色。
“大公子此番离开得久,老夫人和夫人甚是惦念。”
“祖母和母亲可好?”
“都好。”
“有劳潘叔。”
岸边,是二十多层的石阶。
阮清走了几步,便有些喘。
沈玉玦在前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等她歇好了再走。
他不扶她,她也不求他。
潘管家的目光就悄悄在这两人之间看了几眼,心里有点子疑惑。
公子一向人前温润谦和,最是体恤旁人,有时候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慢待别人。
可今日对个姑娘,却这般冷漠无情。
但若说冷漠,他见她身子孱弱,又半点不强求,反而破天荒的撂下身段,等着她,让着她。
可若说公子待她特殊的好,为何又偏偏拿锁链锁着她的双脚。
这么病弱的姑娘,能跑到哪儿去?
那锁链,看似桎梏,其实倒更像是一种羞辱。
但是潘叔什么都不说,看都不再看。
在沈家当了几十年的管家,最明白的一件事就是,主子的事,少管。
上了码头,前面便是沈家大宅的侧门,只有松烟在门口相迎。
沈玉玦深夜回家,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了他的绛雪院,松烟已经给阮清安排住西厢房。
沈玉玦亲手将她脚上的锁链锁在床边。
“绛雪院中没有女婢,明天会安排个人过来,你先自己歇下。”
阮清轻轻咳嗽了几声,没理他。
沈玉玦习惯了,反正他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便出去了。
松烟偷偷回头瞅了阮清一眼,一路小步跟着沈玉玦,也不敢吱声。
公子几次三番被这个女人害惨了,还将她活着带回来,想必是真的搁在心上了。
可这要是被老夫人,夫人知道,他身为沈家的大公子,未来的宗族家主,未婚妻还没正式行礼圆房,就在院子里养了别的女人,这乱子还不得闹上天去?
偏偏这阵子,主君不在家。
松烟一想到夫人跟公子吵闹时的情景,就一阵头疼。
久等了,下午才好一些,发的晚了,刚好改一下发文时间,以后都争取改成晚上十点发。
第171章
稳住
次日,沈玉玦清早过来,盯着阮清喝了药,便去给老夫人和夫人请安。
进了老夫人的屋子,刚好沈夫人也在。
“祖母,母亲,明楼回来了。”
他按规矩一一拜见过,又被沈老夫人招呼过去,坐在罗汉床对面,仔细瞧了再瞧。
“明楼这次出门,瘦了啊,听说你眼睛受伤了,可要紧?”
“大夫处置得及时,孙儿没事。”
老夫人又仔细看了看他,才放心下来。
祖孙俩还没说上几句话,外面便叽叽喳喳地涌进来好几个花儿一样的姑娘们。
“大哥哥回来啦!”
“大哥哥可有给我们带好些什么好玩意?”
“大哥哥,你这次怎么在上京逗留了那么久啊?”
是沈玉玦的四个妹妹,还有那长得甚是美貌却天生神志有缺的未婚妻,明珠。
每个人都叽叽喳喳地围着沈玉玦转,明珠也跟着呵呵呵地乐。
只有沈夫人所出的沈玉茉,一脸的不乐,站在母亲身边,冷眼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