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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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一阵猛地咳嗽,胸腔里撕裂了一样的痛。
梁雁止欢天喜地跳过来,将沈玉玦扒拉开,“清清,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她紧紧抱住她。
“多亏沈家大哥哥及时赶到,要是等那些废物下去救你,你早就没命了!”
阮清不想见沈玉玦。
尤其是,他刚才好像嘴对嘴给她渡气来着。
两个人旧仇还没平,现在又填新债。
沈玉玦也没与她说话,但见人是活了,便站起身来。
“崔镇,你过分了。”
他双手一沉,袖中滑出两把极其精致奢华的短匕,凌厉直攻崔镇。
方才桥上抢人,他都一直在克制,没用兵器,但是追到这里,发现阮清被他给沉了河了,根本忍无可忍!
崔镇没防备,一连被攻退数十步,借着手里的棍子,脚下才缓住。
“沈明楼,你这几年在海上,功夫长进不少,脑子却不好使了。你当她是自己的女人护着,可你却不是她的男人。”
沈玉玦一双匕首,轻盈迅捷地仿佛不存在一般,从崔镇身边掠过,将他衣袖割破长长一道口子,算是警告。
“如何处置她,是我的事。但你不明不白地杀她,不过是为了给自家妹子入东宫铲平道路,身为男人,是不是下作了些?”
梁雁止看着他们俩一边打,一边吵,听到这里,也叉腰:
“对呀!这次沈家大哥哥说得对!梦因表妹最是清明懂礼,她有本事,自然会为自己在东宫蹚出一条坦途,你现在自作主张,帮她杀人,你让她如何安心进宫,如何面对太子,如何……”
“好了……”阮清拉住梁雁止,“不要再吵了,各有各的立场。”
不能再激怒崔镇了。
在这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眼中,她根本就如一样物件儿一般,说抢就抢了,说毁就毁了,哪里来的道理可言。
第122章
可牧群狼
阮清声音不高,却是管用。
梁雁止听她的。
她蹲下来,心疼地帮她擦了湿漉漉的额头,又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披上。
“清清啊,你冷不冷啊?我说什么都不会让表哥再伤害你了。”
“呵。”崔镇看看自己衣袖上的口子,忽然乐了两声,“行行行,我是坏人,你们都是好人。”
他撑着手里的棍子,来到阮清面前,沉着眸子盯着她:
“阮清,你记住,今日不杀你,并非是我仁慈,你走吧。”
阮清站起身,此时夜幕降临,秋风凉,她全身湿透,不停发抖,还要隐忍对他行礼:
“多谢崔二爷不杀之恩。”
“谢什么谢,他要杀你,你还谢他!”梁雁止扶着她,要与她一起走。
“你留下。”
崔镇捉住她小胳膊,如生了根的大铁柱子一样,立在原地,任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动。
“崔镇,你放手!我又不喜欢你,我不会嫁给你的!”
“不嫁也可以,跟我回清河,当着父母之面说清楚,我们退婚!”
“退婚就退婚!你记住是我退你!”梁雁止抬脚,狠狠跺了崔镇瘸了的那只脚。
嘶。
崔镇疼
,但是他忍着,瞪眼:“你……!”
“我怎样?你有本事将我也绑上石头,沉到河里去?”梁雁止跟他叉腰。
崔镇还真不敢。
阮清羡慕地看了一眼梁雁止。
她多好,有爹娘宠着,有家人护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天不怕,地不怕,这世上仿佛没有人能将她怎样。
她也似乎威胁不到任何人。
每个人,都只将她当成一个小女孩,不管犯了什么错,都可以一笑了之。
而自己……
阮清全身湿透,披着梁雁止的外衫,转身间,无限落寞地离开。
“跟我走。”沈玉玦拉上她的手腕就走。
“放开我。”阮清用力想要挣脱,但是,根本挣不动。
她跟沈家落下了血仇,沦入沈玉玦手里,恐怕还不如被沉河来得痛快。
崔镇的手,撑着棍子,看着他俩拉拉扯扯地远去,将头从这边偏到那边,眉峰轻挑。
有点意思。
他不杀阮清,的确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惜她那般聪慧绝顶,又无比机警冷静。
一个弱女子,身陷危机之中,能步步为营,寸土必争。
即便命悬一线之时,也能那般稳如泰山。
连谢迟和沈玉玦这种视女色如腐肉枯骨的人,都要为她抢来抢去。
虽手无缚鸡之力,却能于无形中拿捏人性,掌控人心,定自己的生死。
这样的女子,可牧群狼,他从未见过。
若是立刻就弄死了,实在是可惜。
……
阮清被沈玉玦连拖带拽,走出好远,直到离开了玉带河,他才将她带入无人的巷子,甩开她的手。
“你到底要怎样?”阮清揉着差点被捏断的手腕,退开数步,戒备地看着他。
“带你离开上京。”
“我哪儿都不会去。”
“崔镇的幺妹就要进宫了。崔氏女要么不嫁,嫁人必是正妻。你留在谢迟身边,一辈子做妾么?”
“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是,在东宫,我还算是个最低等的妾,跟你走么?去你家当传宗接代的工具?你休想!”
阮清退到墙角,眸子里,露出凶光,如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猫,爪牙毕现,完全不是她平日里伪装的那般柔弱温软模样。
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她当初在落英岛上杀人放火时,就必是这副模样吧?
沈玉玦居然被她呛的一时语塞。
他顿了一下,旋即脸色一变。
“呵。”他不紧不慢,跺到她面前。
索性也不装了。
“阮清,你干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沈家是做生意的,若是哪个欠了债,即便只有一分一毫,都要还得清清楚楚,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他抬手,捏着她的两腮,“你不要以为,沈某一直耐着性子,就真的是个君子!”
他一向温润如玉的眸子,狠狠瞪着她,有种说不出是恨还是压抑的疯狂意味。
他捏着她脸上软软的肉,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刚渡气给她,碰过她的唇。
就像是突然被打开了某种禁制,让那种感觉至今还缠绵在唇上,挥之不去。
甚是烦躁。
他微躬了脊背,想再重温一下方才的感觉。
阮清不从,猛地抬膝撞他胯间。
却被他早有防备,一手抓住膝窝。
“怎么?你跟我懒得应付了?连在船上那晚的委曲求全,曲意迎合都没有了?”
他偏了头,仍不放过她,想要吻她。
却听身后一道凛风,一支短箭袭来。
沈玉玦轻轻一躲,那箭刚好从他肩头掠过,钉在了墙上。
“放开她。”
是谢迟的声音。
阮清一个人,撑了这么久,在看到他身影出现在巷口那一瞬,眼泪顿时都滚了下来了。
“阿徵!”她喊他的名字,都带了哭腔。
谢迟端着手臂,袖中小弩,这一次,远远瞄准沈玉玦的脑袋。
他把整个上京城都要翻遍了,闹得鸡飞狗跳,人都差点疯了,才在这里找到她。
“大表兄,孤再说一次,放人。”谢迟瞪着血红的眼睛。
沈玉玦的手,顿时钳住阮清的脖子,将她摁在墙上,凌厉回身,对谢迟喝道:
“你现在才来?你可知道,你父皇已经将她卖给我了?她在落英岛杀人放火,恶事做尽,一辈子与我沈氏为奴赎罪,也不为过
!”
阮清原本还对沈玉玦两次救她,心底怀了些亏欠之意。
此刻听他此言,只觉得恶向胆边生。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欺她、辱她、轻贱她!!!
“谢迟,杀了他!”
阮清也不管自己的咽喉还被掐在沈玉玦手里。
嗖!
话音方落,谢迟袖中小弩放箭,直扑沈玉玦面门。
小巷三面的墙上,顿时现身密密麻麻的东宫宿卫军,所有箭头,瞄准沈玉玦。
谢迟咬着牙根子,“大家亲戚一场,别逼孤将你扎成一只刺猬,横着送给舅父当见面礼!”
沈玉玦侧身再次躲过一箭,对周围的弓弩手不屑一顾。
“你舍得你的女人么?”
谢迟将头一偏,“孤的女人,从不怕死!”
这话,沈玉玦是信的。
阮清不要命起来,比谢迟还疯。
“谢迟,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你与姑母,恐怕已是自身难保。”
他口中一声呼哨。
埋伏在巷子外的江湖高手蜂拥而至,与东宫宿卫军恶战作一团。
“走!”沈玉玦还不放阮清。
“我不走!”
阮清回手去抓谢迟刚刚射到墙上的箭。
可那箭,扎的太深,以她的力气根本拔不出来。
她死抓着短箭不放手,被沈玉玦拉扯,掌心被箭尾的倒刺戳穿,血淅淅沥沥淌下来,钻心的痛,但是,死也不放手!
“避火图”被改名了,也不知道现在这个“裤腰带”能不能起量,本来就是个没出息的作者,被一巴掌拍死。
太受伤了,求安慰,各位老天奶,来都来了,看都看到这儿了,给个五星好评呗,呜呜呜呜呜……,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123章
大相国寺的签,灵!
谢迟拔了腰间软剑,嗡的一抖,本是柔钢打造的剑,顿时笔直,寒芒四射。
二话不说,飞身冲入巷子抢人。
这时,阮清也终于从墙上拔下短箭,不管不顾,朝着沈玉玦抓着她的手臂就是一箭。
嗤的一声,鲜血横流。
她就像一头母狼,对救命之恩毫不感念,不管是谁,只要威胁到了她,张嘴就咬!
沈玉玦吃痛,放手,鲜血顺着小臂,从指缝淌了下来。
他退开一步,自嘲一笑:“阮清,到底是小瞧你了。”
“不要惹我。”阮清带血的手,死死攥着短箭。
她一旦得了武器,沾了血,就满眼都是凶光。
此时,沈玉玦身后,谢迟一剑劈来。
“让开。”他喝阮清。
沈玉玦袖中滑出短匕,反身应付。
阮清飞快躲到墙角,后背死死抵着墙,不准任何人靠近自己。
整个窄巷,顿时陷入一片混战,生死难分,伤亡过半。
直到过了好久,巷口有人一声大吼:“传皇上口谕,全部住手!”
是左龙武将军常百年。
然而,根本没人听他的。
常百年无奈,拿过一枚烟幕弹,直接扔了进去。
轰!
烟雾炸开。
巷中恶斗的所有人,全都陷入呛人的大雾中,失去了目标。
谢迟混乱中一掌打开沈玉玦,凭着感觉匆匆摸到墙角,“阿阮,阿阮!”
他一开口,又被烟雾呛得剧烈咳嗽。
直到一只小手摸索到他,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了过去。
两人刚要抱在一起,谢迟怀里突然一空,嘴上被堵了一只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