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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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肃安看出沈长风似乎有事要单独跟他讲。
他也乐得搞那一套制衡之道。
太子与母族闹翻了,对他来说是好事。
况且,今天一大早,他已经因着谢迟无视体统,酒后在尚仪局留宿的事,将他狠狠骂过一顿了。
“行了,你去吧。今日朕与你说过的话,你要好好反思。”
谢迟眸子沉了一下。
谢肃安将他骂了一顿,顺带着否决了阿阮入东宫之事。
若不是沈长风求见,他刚才或许服个软,还能求一求。
现在,这件事又要搁置下来。
谢迟冷冷看了沈长风一眼,告退,走了。
沈长风抄手站着,等他出去,殿门关上,才道:
“皇上,草民此番见驾,一来告罪,二来,是有要事,祈求陛下。”
“何事啊?”谢肃安眼都不抬。
“皇贵妃娘娘,不宜为后。”沈长风开门见山。
“哦?”谢肃安抬眸,“为何?”
沈长风恭敬道:“自古有‘子贵母死’,元皇后薨而太子立,董后娘娘生前,亦是膝下无子,方能端坐正宫。陛下仁厚,格外偏爱皇贵妃娘娘,不忍太子骨血至亲阴阳相隔,已是皇恩浩荡。但,草民斗胆,仍代沈氏一族,向陛下请命,皇贵妃娘娘,不宜为后。”
然而,谢肃安不搭他那个茬儿。
“封后大典在即,此事无需再议。”
但,沈长风却意外地坚定,“陛下请三思!只要皇贵妃不为后,我沈氏愿再献上西北三成盐田为供!”
西北的盐田,产利巨大,三成的盐田,可抵国库一年半数的盐税。
谢肃安盯着沈长风良久,忽然笑了一下,“长风啊,你是真怕阿娇在朕的手里没命啊?这么多年了,也只有你还在护着她,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
沈长风低头,“草民护的,是沈氏一族,忠的是大熙天子。”
“嗯。”谢肃安没再驳斥,那便是接受了这个条件,“说吧,你还有什么条件?”
三成的盐田,外加一半的丹砂矿,实在是太多了。
沈长风抬头,“草民还有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希望陛下能将在落英岛纵火杀人的凶犯,阮清,交由草民处置。”
谢肃安眸中幽深,“准了。”
……
双月桥,位于横穿上京城的玉带河上。
桥拱甚高,只有两只桥洞。
到了夜晚,灯火映着河水,桥下倒影如一对双生的明月。
阮清随在崔镇身后,一步一步上了双月桥。
而那一边,沈玉玦也带着梁雁止来了。
两厢临到桥顶,才相互看得到对方。
阮清在沈玉玦一露脸的那一刻,二话没说,果断转身便要从桥上跳下去,却被崔镇回手,闪电般给抓了回来。
两人的动作,只在一眨眼之间,但是已经吓得对面梁雁止先是一声尖叫。
她先是怕阮清跳水死了,接着又想到对面那人就是她躲了十年的瘸子表哥,顿时又啊呜一声,捂住自己的嘴。
沈玉玦见此情景,眸中一阵失望,“阮清,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
阮清被崔镇的手下死死抓住,谴责地看向崔镇。
她虽然没说话,但是,眸子里的光,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你果然之前在说谎!
堂堂清河崔氏的二公子,张嘴骗女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活该你一辈子是个死瘸子!
崔镇余光里,被阮清眼睛里的恨意灼的有些面皮疼,但是,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沈明楼,你要的人,我带来了,换人。”
“哼。”沈玉玦轻轻哼了一声,甚是轻蔑,将梁雁止拉了出来,推了过去。
梁雁止害怕极了。
沈玉玦和崔镇是从小打到大的。
他们俩当初一道在书院读书时,每天打得鸡飞狗跳。
沈玉玦骂崔镇是瘸子。
崔镇骂沈玉玦是小娘子。
虽然她害怕崔镇。
但是她更害怕他俩在这桥上打起来。
于是,只好乖乖地,一小步一小步,不情愿地挪向崔镇。
崔镇的人,也押着阮清,迎面走来。
“不是,你们弄错了,我真的不是梁雁止。”她还想挣扎一下,走到一半又反悔了。
一想到要嫁给崔镇,她就怕得要死。
她见过崔镇小时候打人,那是真的下死手,往死里揍。
此时,刚好梁雁止与阮清两厢交错而过。
押着阮清的两个崔家护卫突然相视一眼,一人押着阮清的手臂,一人则飞快抓了梁雁止,嗖地又退了回去。
崔镇当即上前两步,将两人挡在身后:“明楼,既然还没弄清到底哪个才是雁止表妹,我就只好两个全都带走了,抱歉。”
“崔鹤年!你果然不要脸!”沈玉玦一向为人处世自诩君子,也知崔镇心黑手狠。
但是,他没想到他黑到这等地步。
“沈明楼,这两个女人,必有一个是我的未婚妻,一个是东宫的奉仪,无论哪个,都不该是你要得的。”
崔镇将手里的棍子在桥上一撑,挡住沈玉玦的人,“怎么,许久不见,要打一架吗?”
沈玉玦眸子一阴,不还口。
袖底鼓动,直接动手!
桥上,顿时打了起来。
梁雁止吓得捂住耳朵,猫着腰,跟着崔镇的人一路小跑。
就说表哥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人,就喜欢打人,果然没错。
她跟阮清被护送着,走到玉带河下游,一处荒僻地,才停下。
梁雁止还伸长了脖子张望,见沈玉玦的人没有追来,知道崔镇还是镇住了。
她松了口气。
再看阮清,却见她一直在凝眉,一言不发。
她过去安慰她,“清清你别怕,虽然沈明楼跟你仇大,但是我表哥也是条汉子,他既然保了你,就一定会保到底。”
阮清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又知道什么了?
“额……”梁雁止嘿嘿笑,“我不是故意要探听你跟别人的仇怨的,是被沈明楼的人抓了,塞进麻袋里,他把我当成你,什么都说了……”
阮清:……
她重新垂下眸子,一言不发。
她现在根本不是在考虑沈玉玦,而是崔镇。
他既然知道她是东宫的人,也没有将她送给沈玉玦,却为何没有放了她的意思?
阮清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还死死握着临行前从他手中夺过来的黑子。
终于,日落后,崔镇来了。
显然是已经打发了沈玉玦。
几个手下迎了过去,“二爷,接下来怎么处置?”
“绑上石头,淹死。”崔镇吩咐,言语冷酷,如处置一只流浪猫狗。
梁雁止听见,吓得抱住头缩成一团,“表哥不要杀我啊!”
可再偷眼去看,见崔镇那几个手下,根本没冲她来,而是扑上去,将已经跑出十数步开外的阮清给抓小鸡一样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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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物件儿
“不要!你们不能杀她!好好的人,你为什么要杀她啊?”梁雁止吓懵了。
她扑过去阻止。
“有错是我,逃婚的是我,坑你十年的也是我。崔镇你有气冲我来!她与你无冤无仇,你杀她做什么!你放开她!!!”
梁雁止豁出去了,整个人扑上去,又是撕,又是咬。
阮清也在拼命挣扎,“崔二爷,不知阮清何处惹你不快,非要赶尽杀绝!”
她不敢提东宫
。
崔镇是个极其自负的人,这个时候用东宫压他,恐怕只会死的更快。
她只能将相信自己此前布的局,能救自己。
两个弱女子的力气,在这些习武的侍卫手底下,实在是太单薄了。
“你们放开她!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杀人!”
梁雁止好不容易够到了阮清,拉住她的手。
可很快被身后一只大手拎走,将她俩强行分开。
阮清被拖去一旁,与一块大石头绑在一起。
她从始至终除了挣扎,也没有一声求饶,直至临到最后,一双乌黑雪亮的眸子,仍死死盯着崔镇,从始至终不曾挪开。
崔镇不想与她对视,将目光挪向一旁。
咕咚一声,阮清被沉入河中。
她临入水那一刻,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闭上眼,随着石头沉了下去。
不挣扎,不浪费气息,随着石头快速下沉。
越是害怕,越是死得快。
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任何希望。
她直到沉入河底,才睁开眼,挣了两下,手背反绑在大石头上,根本挣不开。
阮清抬头,向头顶望去。
胸腔中的气息越来越少,梁大人,全靠你了。
岸上,梁雁止一声声凄厉哭叫,却被崔镇大手死死攥住,根本挣脱不开。
她哭着哭着,忽然想起,刚才抓住阮清的手那一瞬,她好像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枚黑色的棋子。
命悬一线的时候,她给她这个东西做什么?
梁雁止自知脑子不够用,但是,她话本子看得多。
当机立断,捏着那枚棋子,亮在崔镇面前。
“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阮清最后一刻给我的!崔镇,你还有没有人性!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你说杀就杀!我这辈子不嫁给你,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说罢,将那枚棋子扔在崔镇脚下。
崔镇低头,看着棋子。
阮清本该是一个陌路女子,是死是活,对他来说,根本波澜不惊。
可看到这枚棋子,她之前与他对弈时的模样,顿时就鲜活了起来。
何其的聪明女人,早在下棋的时候,就猜到自己可能会有危险,故意给他留了面子,就是希望关键时刻,能换自己一命,却又不说明!
崔镇不怕杀人,但是……,他一向骄傲自负,不想欠一个死人的人情。
“把人弄上来。”
他忽然改了主意,吩咐道。
梁雁止脸上还挂着泪呢,忽然就笑了,“快啊!听见没啊,快救人啊!”
崔镇的手下还没弄明白,二爷今天怎么了?一会儿要淹死,一会儿又要捞出来。
可没等他们下去,已经有人扑通一声跃入河里。
水下,阮清一直望着上面,胸腔里的气息已经没有了。
她一觉得身子不受控制一震,再一震,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接着,好像看到有人跃入水中,朝着她的方向潜了下来。
梁大人,好样的……
她终于放心,闭了眼。
……
不知过了多久,阮清只觉得耳边很嘈杂。
听不清都在说些什么。
只有远远地,好像是梁雁止的小嗓子在喳喳叫:
“沈家大哥哥,我现在宣布你是个好人,你常年在海上,最是知道怎么救溺水之人,你快救她!”
“不要再吵了。”这个好像是崔镇。
接着,阮清觉得有人捏了她的鼻子,唇上被覆上了软软的什么东西,有人在渡气给她。
一下,又一下。
之后,所有的声音忽然间一下子拉近到身边。
阮清倒抽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赫然是沈玉玦放大的脸,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