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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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来看看你的事做的怎么样。”
陆尚仪随便走了两步,“对了,我看你今日去太子殿下车驾内侍奉,好像伺候得不错。”
阮清起身,“殿下和几位公子途中乏味,下官又拿错了书,便被罚从旁伺候着,看了会儿叶子牌。”
陆尚仪白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哦,是嘛?到底是几个人一起看牌,还是一起看书,咱们在外面的可就不知道了,只不过,那几位公子的放浪笑声,可是大老远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阮清心里一阵犯恶心,“陆大人慎言。太子尊崇,品行贵重,几位公子也是人中翘楚,未来不可限量,他们的言行,是非我等可以妄加揣测的。”
陆尚仪瞪眼,压低了声音,“少拿太子殿下来压我!偌大的皇宫,他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在这尚仪局,我说了才算!”
她踱到阮清身后,见她没穿外衫,目光嫉妒又恶毒地看着她雪白的颈项和纤细的腰。
“阮清,就要老老实实听我的,小心做人,本官或许还能关照你一二。否则,你干的龌龊事被捅出去,丢我尚仪局脸面,我可不饶你!”
阮清瞟了一眼桌上用外衫包着的砖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耐着性子与陆尚仪道:
“既然陆大人话都已经如此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想辩白了。你今夜前来,有什么话,不妨明说吧,无需拐弯抹角。”
陆尚仪在心里骂,果然是个不要脸的!
“好!既然你不否认,那我也正好无需再费唇舌。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就可以继续安安稳稳地在这尚仪局的卷库里混下去。从今以后,你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本官全当看不见。”
她从袖中掏出一只事先准备好的一张白纸,摊在桌上。
“把你今日在马车里,如何一个人伺候四个男人的淫乱过程,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写下来,签字画押!”
以为还有什么大出息,居然是想出这么个蠢法子。
阮清眉心一拧,偏着头看她,一副珠玉欲碎的模样,甚是容易拿捏:
“陆大人,是不是我按你说的做了,你就会放过我?”
陆尚仪轻蔑一笑:“哼,我听说你在侯府里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只要你每月银钱按时孝敬,不要再妄想往上爬,本大人也不是不能容你一个小小的司籍。”
原来她不光是嫉妒,还想要钱。
不但要钱,还生怕阮清有朝一日会抢了她尚仪的位置。
阮清忽然有点哭笑不得,甚至有点后悔提前拣了砖头进来。
如此鼠目寸光之人,根本不足为虑。
但是……
“好,下官明白了。”
阮清恭恭敬敬,屈膝,低头,冲着陆尚仪行了个大礼。
再抬起头来时,眸子里陡然闪着犀利如冰棱样的光。
你这货,错就错在,居然拿谢迟来威胁我!
“陆尚仪属鼠的,今年该有三十有四了吧?”
陆尚仪:???
“关你什么事?”
阮清不无惋惜道:“你从十六岁考取女秀才,到熬至女史,用了两年,再从女史一步一步爬上今天的位置,又用了十六年,半辈子啊,你当年喜欢的男人,已经娶了妻,生了子,却还需要你接济过日子。你每月那点俸禄,已经不够养他和他那一窝孩子了……”
陆尚仪心惊,没想到她在查阮清的同时,阮清也把她查了个清清楚楚。
“你闭嘴!赶快给我把你今天的龌龊事写下来!否则本官就将你告到皇贵妃娘娘面前,说你身为女官,勾引储君!看贵妃娘娘如何扒了你的皮!”
阮清颔首,微微低头,暗暗咬住一丁点下唇,却抬着眼眸看着她,如看一个将死之人,眸光怜悯。
“好,陆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阮清也只能从命。”
阮清来到桌前,看了一眼窗子,确定已经关好。
之后,将那张纸摊开,双手撑在上面,沉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拿一旁已经包住砖头的外衫,抓紧在手中。
陆尚仪在她身后等得不耐烦,“快写,你还磨蹭什么?我的耐心有限……”
砰!
阮清使出全身的力气,转身狠抡,一击而中!
衣裳里面包着的砖头,重重砸在陆尚仪的太阳穴上,人咕咚一声倒地!
“太子殿下的清誉,是你说毁就能毁的?!!”阮清咬着牙根,抡起衣裳,又是一砖头。
陆尚仪刚要爬起来,又被砸倒在地。
额角已经塌了个坑,人是懵的,但居然还没晕过去。
“阮……清……你……”
她挣扎着,艰难朝着门口爬。
“我是个寡妇,可也不是任人诽谤磋磨的。”
阮清缓步跟在她身后,拎着包着砖的衣裳,在手里紧了紧,抡起来,又是一下,正中后脑。
这一下,陆尚仪彻底不动了。
阮清弯腰试了试,还有气。
这里是内廷。
杀人不能见血。
她弯腰,将陆尚仪拖到安置彤史的那一排书架前,之后,绕到书架后,从卷册上方的缝隙里,盯着地上的人。
不知是今天用布包了砖,杀不死人,还是姓陆的命硬。
陆尚仪躺在地上,居然又睁开了眼。
她一眼看到书架后阮清的眼睛,对视的瞬间,一阵惊悚,又挣扎着想要爬走。
阮清也同时转身,快步绕过几排书架,就在陆尚仪的脑袋从书架之中的窄道里探了出去时……
用力一推!
轰轰轰轰……
一阵灰尘四起,长长一排书架,一连串地拍倒下去,一个叠着一个,重重砸在了陆尚仪的身上。
她大半截身子被压在下面,只露了肩膀以上在外面,痛得惨叫,口中吐血。
阮清麻利上前,用方才包砖头的外衫,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她骑到她身上,手的力气不够,就用膝盖递上去,牢牢压住。
陆尚仪喘不过气来,口中的血又从气道倒灌回胸腔中,没过多会儿,便不挣扎了。
阮清平静在尸体上坐着歇了一会儿,确定她真的死了,才起身来到桌前。
杀人也很费手。
桌上,她之前看的那本书,看的陆尚仪亲笔录写的去年尚仪局诸事盘点。
阮清拿起笔,沾了墨,模仿书上的笔迹,用陆尚仪带来的纸,颤抖着写了一行字:
此生尽悔成灰烬,深宫离怨已白头。
最后一笔,特意向上撩了一下,之后,来到陆尚仪尸体前,将纸压在她脸下,又将笔塞在她手中,做出临死绝笔的模样。
之后,退开一步欣赏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才吹了灯,出去,平静关了门。
一开门,就见梁雁止揉着睡眼,提着灯笼,正迷迷糊糊站在卷库门前的空地上。
第108章
寡妇命格贵重
阮清回身关门,并不上锁,“梁大人怎么来了?”
“今晚我轮值,听着这边动静不小,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吧?”梁雁止揉着眼。
“没事,刚闹了耗子,打了半天。”
一说耗子,梁雁止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那……,现在耗子呢?”
“打死了。”阮清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灯笼,“你困了就去睡,我替你当值。你若有话本子,随便找来个给我看看。”
“这……不太好吧,万一被陆尚仪知道,咱们俩都要挨骂受罚。”梁雁止到底是虽然不老实,但很胆小。
“无妨,陆尚仪之前来这里看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说什么天下男人都是薄情郎,估计没空理你。”
梁雁止惊叹:“天呐!没想到平日里严肃地像个尼姑的陆大人,果然是个怀春的。难怪我曾听人说,她在宫外有个相好的,是个有妇之夫。”
“就是。”
两个人嘀嘀咕咕,打着一只灯笼走了。
……
御书房那边,彻夜灯火通明。
谢肃安要处理行猎这几天积压的政务,谢迟在下面陪着。
谢肃安不说话,他便不能开口。
谢肃安不让他坐,他就只能站着。
这期间,惜时还派人来请了两次,最后一次,那太监还没靠近,就被薛贵给轰走了。
皇上不悦,这新来的东阳娘娘是半点眼力价都没有。
直到快到了上朝时间,谢肃安才放下朱批笔,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看向谢迟。
“说吧,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谢迟被罚站了一晚上,也只能默默隐忍。
他故作思忖了一下,“儿臣此番行猎,除了未能管住雀翎,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还做了什么事,惹父皇不悦。”
谢肃安靠向椅背,“谁让你在猎场上戴那个破玩意的?”
他说的,是谢迟的黄金面具。
谢迟一笑,“白棣棠是南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身经百战,一向所向披靡,儿臣担心夜猎输给他,丢了父皇的颜面,所以弄了几个替身,没想到这样的把戏,根本瞒不过父皇的眼睛。”
“是吗?朕怎么听说,雀翎曾言,她在望月台上,亲眼看见有人戴着你的黄金面具,拧了孟玉莲的脖子呢?”
谢肃安沉沉盯着他。
君心似海,万分难测。
他看似什么都不知道,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谢迟想与天子斗,就要时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半分行差踏错。
他无奈笑笑,摇了摇头,“雀翎她啊,本是什么都好的,就是太过天真害了她。她以为将杀人凶手说成是儿臣,这件事便能过去了。却不知我大熙朝王法如山,太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谢肃安眸子不眨地盯着他,“她几时见过你戴那面具?”
“在猎场林中,许多人都有见过。”
谢肃安抓起砚台又想砸他,但是这次想了想,没动手。
他压下一口气,“阿徵,你记住,你现在是太子,是储君,你的身上,不准许有任何瑕疵。”
谢迟颔首低头,恭顺应承:“儿臣明白。”
“那几起金面人灭门的案子,让大理寺尽快结了,朕不想再被人提起此中的牵连。”
“是,父皇。”
谢肃安叹了口气,“唉,当年禄王谋反,虽然未成气候,及时扼杀,但他的党羽甚多,漏网之鱼也有不少。朕每每想起,都夙夜不能安枕。”
谢迟:“父皇放心。儿臣身为太子,自当竭尽全力为父皇分忧。只是当年参与禄王夜宴之人,并没有确凿的名单,想要全部清剿,还需时日。”
“嗯。”谢肃安沉沉应了一声。
行猎三天,又得了新人,如今再通宵达旦批阅奏章,他已经深感体力大不如前。
再看谢迟在下面站了一宿,仍然神采奕奕,便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老了。
“去更衣吧,陪朕上朝。”
“是,父皇。”
谢迟退出御书房,与进去伺候的薛贵含笑点头。
他又直又长的睫毛,遮了深深眼底。
又过了一关。
谢肃安刚才那一只砚台没舍得打过来。
父子亲情,便是更近了一步。
只不过,他来日下了黄泉,见了文昌侯,知道他满门男丁都是冤死的,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谢迟心里在笑,面容上没有一丁点表现出来。
可出了殿外,就见朱砂怂怂地在候着。
“出了什么事了?”
谢迟赶着回去换朝服,大步走在前面。
朱砂紧跟在后,“殿下,是阮姑娘。”
“她怎么了?”
“但……,其实也不是阮姑娘。”
“到底怎么了?”
“是尚仪局那个姓陆的,死在了阮姑娘的卷库里。”
“处理掉。”谢迟想都没想。
说不是阮清弄死的,他都不信。
朱砂:“处理不掉了,惊动了皇贵妃娘娘,大理寺的人已经来了。”
谢迟:……
他抬头看了看天。
刚刚博得了谢肃安进一步的信任,不能有任何差错。
早朝不能不去。
“让江疏想办法。”
“江大人到了,但是,已经晚了……”
谢迟心里一紧,“她怎么了?”
朱砂眨眨眼,“皇贵妃娘娘盛怒。”
谢迟停下步子,“不去上朝了,孤亲自去见母妃。”
朱砂慌忙拦住他,“殿下,不用了。娘娘虽然盛怒,但是阮姑娘有法子,只随便说了几句,就哄得娘娘改了主意。”
“你……!”谢迟抬手想揍人,“你就不能一次说完?母妃说什么了?”
朱砂赶紧道:“娘娘说,内廷女官思春自尽也就算了,临死还要坑人,把卷库弄得一团糟,于是,就命人将陆尚仪的尸体用草席卷了,扔出去了。”
谢迟终于松了口气。
阿阮到底是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