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2页)
阮清翠巧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188小说网网www.0991kjpx.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阮清将他全身打点整齐,退后一步再看。
太子仪态,甚是英伟挺拔,端方贵重。
完全看不出刚刚干了什么偷情通奸的背德事儿。
“白棣棠不是好对付的,殿下对他用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此行,要护的两样东西,一个是棋局,一个是公主。若是两样都折了,他就算鱼死网破,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谢迟犀利的唇角轻轻一勾,“可若他在山穷水尽之时,发现自己还能保住其中一样东西呢?”
阮清一笑,“那他必然会毫不犹豫,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两人的眸子会心相对,心照不宣。
阮清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明明都攒了两个公主了,这会儿又都没了。
东宫的内庭,还是空空荡荡。
两人不好同时回去,阮清先行一步,谢迟在楼上看着,以确保她平安回去。
她临走,忽然心念一动,转头问站在楼上的他:
“阿徵,如果你不是生在帝王家,而只是个富贵公子或者闲散王爷,会怎样?”
第102章
碧血丹心
谢迟倚在窗边,抱着手臂,垂眸向下看去,嗔道:“孤是太子。你看彤史看多了?”
阮清便知,他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这么大的秘密,他那日发现她看了彤史,便该怀疑到她已经有了猜测了。
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琢磨着杀她灭口,而是想帮她干活……
“嗯。”阮清转身,低着头,飞快地走了。
难怪从一开始,谢迟那么轻易地对谢肃安动了杀心。
他不是弑父,他是要替父报仇。
可是,她居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还决心陪着他“弑父”。
不是他疯了。
是她疯了。
……
阮清回了猎场外,一路有谢迟的人暗中护着,白棣棠那边又已经焦头烂额,她倒是暂时安全,便一头钻进尚仪局女官住的帐篷。
见梁雁止已经睡了,太阳穴那里还覆着一块浸过凉水的布巾,就知是谢迟下手重了。
她默默从怀里掏出谢迟刚才给她的药膏,想了想,还是抿着唇,轻轻坐在梁雁止身边,替她将布巾摘了,又拿药膏小心给她涂上。
梁雁止被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阮清,立刻一喜。
她想说话,又怕吵到别人,只好压低嗓子,“你回来啦?那个人有没有为难你啊?”
阮清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只是例行公事,习惯了。”
“哦……”
梁雁止原本以为,一个寡妇,要从侯府出来谋生,必是有不能说的苦衷。
经过今天的事,她更加确定,阮清日子过的定是艰难。
不但穷,而且平常给人欺负。
不然,一个女人,那般被男人给抱走,是审个什么案?
她如何还道是习惯了?
但是,梁雁止也不好点破,只觉得大家都是女子,在这个世上,想要不依靠男人,好好活下去,本就不容易。
若是想不被男人欺负,就更是难上加难。
于是,她握住阮清的手,“阮大人,其实,我这些年也攒了一点钱,我娘的私房钱也早晚都是留给我的,将来你要是不嫌弃,咱们俩一起辞官,我带你离开上京城,我跟我娘要了钱,咱们俩就个伴儿,找地方过日子去好不好?”
阮清:???
她居然真的有点心动。
简简单单地活着,才是她最向往的日子。
“好,”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但是现在不行,我到底是侯府的寡妇,头顶上是有贞节牌坊的,若是私逃,万一被人告到皇上面前,就是欺君之罪。抓回来,是要沉塘的。”
梁雁止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是天真了。
阮清继续给她上药,声音又低,又恬静,“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这世上,第一个真心诚意可怜她,知她与人有私却不轻贱她,还有胆说要带她远走高飞,帮她挣脱牢笼的人,居然是个只会用笔写彤史的弱质女子。
实在是又可悲,又可笑。
她上药的手法好,梁雁止额角上肿的大包被揉的舒服多了。
“你这药真好,又清凉,又舒服,是怎么配的?回头我也备一盒。”
阮清有点尴尬,“你若喜欢,就拿去好了,回头我府里还有。”
她没告诉她,这是谢迟给她的“薄荷欢宜膏”,是京中贵妇们专门用来事后保养的。
……
谢迟随后也回来了,到了营帐门口,见朱砂苦着脸,脸上还有一只不大的巴掌印,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他进了营帐,立刻迎面嗖地飞来一只绣鞋。
他也不躲,麻利抬手把鞋抓住。
“母妃,鞋是打不死人的。”
“这个时候,你还有功夫跟她厮混去?”沈娇正坐在他营帐中,气得大眼睛不停地翻。
“儿女情长,鱼水之欢,天地大伦。我非她不娶,与她亲近有什么不妥?”
谢迟神情沉静如常,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来到沈娇面前,单膝跪下,帮她把绣鞋穿了回去。
沈娇见他这样儿,再大的气也气不起来了。
但是依然抬脚,踢了他一下。
“起来,你是太子,跪下给女人穿鞋,像什么话!”
谢迟便微微一笑,起身,“母妃还是心疼儿臣的。”
沈娇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让你舍了一个惜时,保你的心肝儿,是因为惜时没什么用,咱们也不指望东阳那群狗剩儿能用得上!可是,雀翎不一样!她是南启王的心肝宝贝,你有了她,就相当于有了白棣棠!有了南启的白羽军!你到底明不明白本宫说的话!!!”
她想揪他的耳朵,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塞进他脑子里去。
谢迟亲手斟茶,给沈娇消气,嗓音甚是平静,毫无波澜:
“母妃息怒。雀翎若能安守本分,自然什么都有她的。但是,她明知儿臣在意谁,却偏要将那人置于死地。”
他双手将茶奉到沈娇面前,“倘若将来,母妃挡了她的路……,她又该如何?”
沈娇妖艳的眼睛动了动,接过茶,“怎么觉得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呢?”
谢迟:“更何况,白棣棠其人,儿臣此番与他打过交道,认为此人绝非久居人下之人。南启王压不了他几日了,雀翎,早晚是一颗弃子。”
沈娇拧着秀眉又想了想,“道理好像都被你说了,但是,不对呀!”
她将茶盏撂在桌上,“你若能笼络南启,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你看现在外面,剑拔弩张的,皇上还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儿呢,若是知道了,看你怎么收拾!”
“那就有劳母妃多加操持了。”谢迟笑容可掬,转身去拿东西。
沈娇早就对他那一套了如指掌,“你别求本宫!本宫把山珍海味都送到你嘴边,你也能拉一坨屎在上面。本宫帮不了……你……”
她正嘀嘀咕咕地,还没说完,就见谢迟回来,手里拿着一只匣子,咔哒一下,在她面前打开。
里面,赫然一只硕大的红宝石戒指。
“碧血丹心!”沈娇染着艳红指甲的手,掩着唇,倒吸一口气,一时之间惊喜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你哪儿弄来的?”
听说,是夜郎国的传世之宝,后来,夜郎亡国了,这宫中至宝就再也没人见过了。
她还在为那“金枝玉叶”赐给了孟玉莲,成了陪葬物,暗暗惋惜呢。
这忽然就有了如此的好东西。
“母妃戴上,看看配不配您新染的丹朱豆蔻。”谢迟笑眯眯等着。
第103章
妇人之仁
沈娇也不客气,拿过来戴上,就不肯摘了,左右反复欣赏:
“有个本事大的儿子,就是好!”
……
如此,天没过多会儿就亮了。
谢肃安今日起身迟了。
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与孟如晦亲近的几位大臣,几次想去禀报,都在大帐外被沈娇给拦下了。
“皇上昨儿行猎一整日,又刚得了新人,起得晚了点而已。本宫都没说什么,你们几位就没点儿眼色?”
惜时的活儿,干的挺好。
沈娇摆弄着艳红的指甲,不停地欣赏手上的大戒指。
上面的红宝石,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
她对谢迟道:“啧,阿徵啊,虽然你一片孝心,但是,本宫听说,与这‘碧血丹心’配对的,还有一颗‘白虹贯日’……”
谢迟两手收在身前,在旁边陪着
微笑中眸光深邃:“母妃,儿臣已经派人去寻了。”
没有什么女人是一颗绝世大宝石不能收买的。
如果一颗不行,那就两颗。
“嗯。”沈娇用鼻子应了一声。
心里美极了。
送到嘴边的公主就这么给扔了,她虽然很生气。
但是儿子孝顺,能哄自己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又过了个把时辰,谢肃安才起身,而且还交待进去服侍的宫人,轻声些,让惜时再睡会儿。
想必昨晚折腾地着实不轻。
薛贵一面伺候着,一面小心翼翼近前,“陛下,孟大人家新指的太子妃,昨儿夜里,没啦……”
之后,小声儿将事情经过禀报了一番。
谢肃安原本还含着笑,对昨夜的新欢相当满意,可听着听着,笑意就全都凝固在脸上。
他回头,看向立在屏风外的沈娇母子。
虽然没说话,但是,明显已经动了真怒。
沈娇因为惜时还没起床,也不好进去掀被窝,就特别识趣地跟儿子一起在外面候驾。
此刻见谢肃安如此反应,连忙呵呵笑:
“哎呀,陛下,你说咱们阿徵也是不容易,这怎么接二连三的指了谁谁死呢?从小到大,这都第几个了?赶明儿得找钦天监给瞧瞧,是不是命太硬,一般姑娘受不住。”
她声音不低,床上,惜时翻了身,继续睡。
完全没把她这个即将封后的皇贵妃放在眼里。
谢肃安穿戴好,从里面走出来。
“妇人之见,怪力乱神。”他瞪了眼沈娇,对谢迟道:“太子,你说。”
谢迟:“父皇息怒,母妃毕竟是女子,见识有限,又眼睁睁看着孟家小姐好好的姑娘,从望月台上掉下去死了,心疼害怕都在所难免。”
“望月台?”谢肃安狐疑,“她好好地,上什么望月台?”
“回父皇,是儿臣思虑不周。昨夜酒后,本想趁着良辰美景,让孟小姐与雀翎公主见面,两厢相熟一下,日后也好和平相触,谁知……,儿臣只是晚到一步……,再见孟家小姐,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言辞之间,不无惋惜之意。
连薛贵都觉得,太子殿下这回,是真的对孟玉莲动了念想了,于是也从旁道:
“唉,孟小姐可是殿下亲自挑选的金枝玉叶,实在是可惜了……,殿下节哀。”
“那雀翎呢?”谢肃安果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可疑之处。
薛贵:“皇上,殿下已经派人将雀翎公主保护起来了,只等陛下亲自审问,以免有人别有用心,令公主蒙受不白之冤。”
“嗯。传来”
“是,皇上。”
然而,薛贵出去传旨,走了一会儿,又一个人慌慌张张回来了,夹着嗓子,在帐外就尖声道:
“陛下,不……不好了,南启白将军他……他带着雀翎公主跑了……”
“大胆!”谢肃安陡然拍案,“居然还敢畏罪潜逃!南启到底没有将我大熙朝放在眼中!”
里面,惜时被惊醒,听着皇上震怒,总算伸了个懒腰,起床了。
沈娇偷偷瞟了她儿子一眼。
谢迟依然是两手收在身前的恭顺模样,眉间微凝,颇有些痛失所爱的悲凉,一言不发。
他等了一会儿,待谢肃安稍微平静了一下,才道:
“父皇,雀翎本是来我朝和亲的公主,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臣看顾不周,也有疏忽之责,不如……,就让儿臣将她追回来,再将一切问个清楚吧。”
谢肃安不悦,白了他一眼,沉声道:“这个时候,你还在替她说话?朕最是不喜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献儿如此,你亦如是。”
谢献,就是被谢迟给弄死的前太子。
提起早亡的嫡后长子,谢肃安不免又眼圈泛红。
沈娇暗暗地狠狠咬了咬下唇,却笑容温婉,上前给老头子顺气:
“皇上,都过去的事了,不要伤了身子。阿徵虽然少时顽劣,可如今长大了,懂事了,也是处处都在想着如何学习长兄的宅心仁厚,日夜不忘为陛下分忧的。”
谢迟漠然低头,“儿臣谨遵教诲。儿臣绝对不会令父皇失望。”
他转身出去。
里面惜时也起来了,披着寝衣,懒散垂着长发,赤着脚,走了出来。
一双眼眸,偷偷望了眼沈娇,软软的手搭在谢肃安肩头,细着嗓子,极小声道:“陛下息怒,吓到臣妾了。”
沈娇见眼前情景,丰艳的唇角不动声色地一挑,“皇上,臣妾还有许多杂事要处理,先行告退。”
说着也走了。
惜时连句恭送都没有,目送她离开,站在谢肃安身后,小手柔软地揉着谢肃安的肩膀:
“皇上消消气,惜时一定会给皇上生个聪明健壮的好儿子。”
谢肃安耐着性子,抬手去肩头,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指头,表示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