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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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端着药,在床边坐下,“老侯爷当年是一代贤臣,老祖宗您配得上这一身诰命,文定的错,与您无关,喝药吧。”
“养子不肖,娶妇不贤,至于文定,更是个混不吝!这些错,归根结底,都在于我。如今人你也杀了,仇也报了,总该消消气,放过府里那些可怜的寡妇吧,就当祖母求你。”
老夫人颤颤巍巍,抓着阮清的衣角。
阮清轻轻将衣角从她手中拽出来,“我无仇可报了,老祖宗,我这一辈子,都要困在这侯府之中,做一辈子活死人了。无论我走到哪里,我多么努力,在世人眼中,我永远是个寡妇,永远都要给你的文定孙儿守节,守孝。我,永远都洗不干净了。”
她微欠身,将药碗小心放在床边小桌上。
“清儿以后会经常来看您,给您养老送终,您记得按时吃药,好好养病,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下面的人说。”
阮清说完起身,面无表情地冷漠离开。
入夜,东宫的轿子,到底还是来了。
但是这次,走了条阮清不熟悉的路,该是去那处新置办的别院。
阮清自从回来,还没腾出空去看过,只是让翠巧儿将地契和厚厚一沓下人的卖身契收好便罢。
对这些小恩小惠的身外之物,她向来没搁在心上。
别院位置僻静,一进门,景致便十分幽深,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又命人重新仔细装点修饰过了。
阮清过了两道门,穿过花园,随便看了眼夜间立在假山石上睡觉的孔雀,被随着朱砂,被引至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屋前树影环绕,曲径通幽,檐下回廊又都挂了轻纱幔帐,吊了灯笼,一眼望去,便是个好去处。
阮清今日前来,到底还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穿了谢迟送的软烟罗石榴裙,一抹殷红,如云如雾,从回廊间随着引路的灯笼,无声无息飘逸而过。
自打从海上回来,还是第一次见谢迟,算起来,也是隔了好几天了。
阮清一进门,就见他坐在榻边,穿了宽大的日常袍子,长发疏懒披落着,在脑后松散挽了个髻,正用两根手指夹着棋子,盯着棋盘。
黑色的浮光锦在灯火下,蟒龙暗纹随着身姿微动,时而隐没,时而显现。
“孤若是不找你,你这辈子也不会来了,对不对?”
他又生气了。
但抬眼,见她今日到底是穿了他送的石榴红,鬓边还簪了绯色的绒花,耳畔垂下一支精巧步摇,甚是曼妙,没有再像以往那样一身死孝,心里的气倒也消了一半。
合着她以前天天从里到外一身素,就是故意气他的。
“过来,陪孤把这局下完。”
阮清从来不喜欢下棋,她讨厌步步算计。
但是,看别人下棋,倒是能将两人走过的每一步,全部默背下来。
她坐到谢迟对面,看了眼那一盘棋。
错综复杂,是他自己在跟自己对弈,自己在给自己设置的难题。
但是眼下,他执黑子,明显已经胜券在握,却故意将白子给她,刁难她。
阮清看了一会儿,没有执子。
谢迟抬眼,眸中带着笑意,“怎么样?不行?今晚谁输,谁跪在地上。”
阮清最怕他这一口。
稍微想想都腮帮子疼,喉咙里干呕。
“谁说不行?”她两只手上去,一划拉,将整盘棋给划拉个乱七八糟,之后,开始重新摆子。
她凭着非凡的记忆,很快将刚才的棋局完美重现出来,只是,黑白子的位置,全部对调。
摆完,阮清两根纤细手指,夹了白子,轻轻摁下,将头一偏,“殿下,我赢了,请跪。”
谢迟没动,含嗔带笑地看着她那得意的模样,忽然抓了棋盘,哗地一掀,黑白棋子扬了满榻,滚得到处都是。
他站起身,盯着她,就像盯着即将到嘴的猎物。
走到她面前,手指捏住她下颌,强迫她整个人随着他手上的力道站起来。
之后,一根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缓缓地,狠狠地,拂过她的脖子,颈窝,胸脯,腰腹。
他盯着她的眼睛,身子慢慢放低,屈膝,跪在了她的裙下。
他那么高大,即便如此,也没比她低矮多少。
但是他将头一偏,抬头望着她,几乎是半命令的口吻:“自己将裙子拎起来。”
第81章
不要再看我了
阮清从始至终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心莫名跳得厉害。
她咬着下唇,双手落在石榴红的裙摆上,将三重烟雨一般轻盈的软烟罗,一点一点,掀了起来……
之后,又轻轻地全都落在了谢迟的头上,盖住他的白玉冠。
她抬着头,挺直了修长的脖颈,仰望着屋梁上精心描绘的避火图,眸光渐渐迷离。
身子如此不争气。
抓着裙子的双手,攥得越来越紧,两条腿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她忍不住,一只手垂下,隔着裙子揉着谢迟的头,之后,另一只无处安放的手送到嘴边。
张口横咬住食指,留下一排小巧的牙印。
喉咙里发出藏不住的轻吟……
这一宿,轮到香果儿跟来在门外伺候。
她困得要命,还要掰着手指数着叫了几次水。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后来就数乱了。
房里闹腾得要命,听着姑娘被欺负地真是……惨啊……
哭也哭了,求了求了,断断续续,呜呜咽咽,殿下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呢?
他好像就见不得姑娘歇着,更容不得姑娘睡会儿。
一直到天都露了鱼肚白了,房里才渐渐消停下来。
香果儿终于放心了,好不容易坐在门外草草打了个盹儿。
可没一会儿,又听谢迟在房中道:“水。”
她又赶紧打起精神来,张罗着命人送水过来。
进屋里去时,一片狼藉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听着姑娘在里面还在低低地哭。
香果儿一阵心疼。
阮清这回,是被祸害狠了。
谢迟帮她清洗,她在哭。
谢迟帮她用药膏,她也在哭。
他是真的碰不得她半点,碰到了就忍不住,就没完。
最后天都彻底亮了,阮清换了套干爽的寝衣将身子裹上,不给他碰着,不理他,才总算消停。
然而,她终于睡了,谢迟却没歇。
他随便穿了件寝衣,披落着长发,疏懒敞着领子,半遮着胸膛,又坐在窗边处理昨晚带过来的公文。
大熙朝的东宫,效仿皇帝的朝堂,不但配置了全套的衙门堂属,还有东宫十率的禁军由太子直接统领。
谢迟册封时日未久,许多人事配备本就不齐全,又突然离开了一个多月,眼下手头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堆积如山。
他又要加紧筹备东海水师,同时监视沈氏的一举一动,将所有事齐头并进,忙得不可开交。
想要让皇帝爹看到他是个合格的储君,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要有足够的精力和能力,将所有事情全部处理得清清楚楚,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
阮清到了晌午时,醒来了一会儿,掀开帐子,寻了一眼,就见谢迟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手拿着本没看完的折子,搁在膝头,另一手用指尖抵着额角,正在闭目养神。
雕花窗前,白瓷细口瓶中,插着一支颇有风骨的石榴枝,枝头一朵朵火红的石榴花,开得正艳。
他黑色的锦缎寝衣敞着,露着光洁的胸膛,一动不动。
谢迟到底是好看,不好看,她当年也不会一眼心动。
他是在酒楼上见了她,起了色心,才拿她做赌。
她又何尝不是在兔子灯下,只看了一眼他的侧颜,就惦记着要带他回家去倒插门?
阮清趴在一团狼藉的床褥里,下巴搭在交叠着手臂上,懒洋洋地看了他一会儿,觉得又困又乏又饿,便不想看了,倒回床上去继续睡。
“醒了?叫他们送吃的进来?”
他在窗下,将手指从额角拿开,睁眼时,已经清明了许多。
阮清懒散窝在床上,“殿下没去上朝?”
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她就后悔跟他说话了。
“今日休沐,哪儿都不去,就与你在这宅子里待着。”
谢迟笑笑,放下手里的折子,下榻出去外间,对门外低声吩咐了一番。
过了一会儿,香果儿就带人送了午膳进来。
与饭菜一同送来的,还有照例一碗避子汤。
是阮清每次从谢迟那儿回来都要喝的。
这次,她起得晚,香果儿怕再晚喝了就没用了,便与午膳一道送了进来,想服侍着姑娘空腹喝下。
谢迟一直垂眸看着那碗药,见阮清伸手去拿时,便用手指摁住了碗沿儿。
“不要喝了。”他温声道。
“不能不喝。”阮清语调坚决,不容反驳。
她是个寡妇,如今硬压着整个侯府,跑出来伺候他,已是天下之大不韪,万一败露,必定会死的很难看。
若是再不小心有了身孕,实在是不堪设想。
更何况,她也不想有他的孩子。
夺位遥遥无期,中宫更是未知之数,无论哪一步事败,这偷情弄出来的孩子,都会是个最大的累赘。
万一谢迟死了,一个造反太子的遗孤,必是众矢之的。
就算她舍得付出大好的年华,含辛茹苦将孩子拉扯大,将来又如何与他说他的身世?
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篡位失败的反贼?
所以,不如一碗药汤,一了百了。
谢迟压着碗沿儿的手指,到底还是拿开了。
阮清皱着眉,将药一口气喝完,又漱了口。
如此,胃里顿时已经满了,再看着午膳,一口都吃不下。
“下去。”谢迟将香果儿屏退,坐到床边,盯着阮清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阮清也不想理他,饭也不吃了,翻过身去接着睡。
他自己不是人,也不把别人当人,真的是受得够够的。
可是她身上只随便裹了件寝衣,没穿裤子,那寝衣还是昨晚乱拿的,又宽又大,八成是谢迟的。
此时翻身,白腻的腿搭在被子上,又不小心露了出来。
谢迟原本盯着她想事情,目光就又被吸引了过去。
他手掌放在她脚上,摆弄她脚趾头。
阮清无情将脚丫抽走,“殿下,你就不能节制点
?”
他不语,抓回她细细的脚踝,手掌顺着腿往上滑。
阮清累死了,还想躲,却被他摁开腿,“别动,看看昨晚的伤好点没。”
阮清没劲儿地伸手想用衣襟儿盖住自己,都不知道是该哭好,是求饶好,还是骂他好。
“殿下不要再看我了。”
肿得要死。
第82章
太监小清子
真的快死了。
可是,原本清凉的皮肤上,还是被烫了一下。
他低头吻着她的腿,用鼻尖儿滑过皮肤,慢慢向上……,头钻进她寝衣里面,拱开她拒绝的手,又一寸一寸吻过她的身子,直到整个人又压了上来。
“谢迟!!!”阮清真的气得没办法了,直呼名讳,“要不你赐我一死吧,我真的受不了你了!”
“阿阮,别生气。我不动你了,就贴一会儿。”他趴在她身上,抱着她。
倒是真的不动了。
但是快要被压死了。
阮清烦得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可就听耳畔,谢迟腻腻歪歪:“阿阮,让我死在你身上算了。”
阮清:……
过了一会儿,他又没忍住,说话不算数。
阮清饿着肚子,刚喝了一碗避子汤,结果又被补了两顿红衣大炮。
到黄昏离开时,人都恍惚了,脑子都被谢迟给灌满了,晃浑了。
临走时,被香果儿扶着,一滩稀泥一样地上轿,只听他又掀了轿帘,与她重新叮嘱一番,说什么要准备一下,后天安排她进宫。
后天!
出来都快十二个时辰了,今天这都要过去了,后天一眨眼就到。
阮清要疯了。
你就不能找别的女人将就一下?
从东阳带回来的惜时公主是个摆设?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谢迟篡位成功,自己怕是无缘中宫之位,先天妒红颜去了。
……
然而,阮清回了侯府,一觉睡到第二天晌午,忽然醒来,想起前一天临走时谢迟说的话。
“后日,南启国使臣会在御花园向父皇和母妃一展国宝,到时候,是你一展天赋的好机会。此番颇为冒险,但若是成了,以后你不但可以光明正大住在宫中,也可不必再低着头做人。”
阮清的眼睛,腾地就睁开了。
原来他那天一直盯着她想了那么久,是想出了这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