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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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一个汉子,再在这里待下去,都得怀孕。
谢迟出了船舱,脸上还带着笑。
宇文洪烈凑过来,一个劲儿往他脸上看,两个人,四只皮靴,迈着大步,踏得甲板咚咚咚咚响。
宇文洪烈撇嘴,“看你那嘚瑟样儿。”
谢迟白他一眼,“如何?不服?”
宇文洪烈:“你是不是现在特别想满船跑着喊:阿阮把我吃掉了?阿阮把我吃掉啦”
咣!
他脑袋上挨了一捶。
谢迟打完人,又伸手捞他肩膀近前,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你小子怎么看出来的?”
宇文洪烈:“你脸上写着呢。”
谢迟一巴掌推开他,扭头虎着脸问朱砂,“孤脸上写着什么?”
朱砂被吓一跳,不假思索答道:“回殿下,您脸上写着,写着,写着……”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合适的词,“您脸上写着‘春风’!”
宇文洪烈又滚回来了,不冷不热地在旁边帮腔,“就是‘发情’。”
咣!
他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
阮清坐在船舱内,听着外面各种号子声震天。
有人在升帆,有人起锚,有人在操练。
谢迟有本事七天内给自己弄到一支舰队,他便有本事在一年内拥有一支属于他自己的大熙水师。
这中间,要彻底打压沈氏在东海的势力,还要收编其他六大世家,该是有的忙了。
但是,他长期不在宫里,难保会有人觊觎东宫之位,暗中下绊子。
秦王、楚王,个个都是蛰伏中的潜龙。
而如今,沈氏的三条腿被打瘸了一条,但根基尚未受损,可皇贵妃必定将失去沈家的支持,皇后之位,也未必真的能坐的上去。
谢迟前面的这条路,千难万险。
想要不给人下跪,就得帮他将登基的这条路铲平。
如今她惹毛了沈玉玦,整个沈氏家族都恨不得要她的命。
再想带着爹娘逃进山野,独善其身,已是妄想。
要活下去,就要牢牢把谢迟拴在裙带上!
太子妃可以不做。
但是,中宫,必须在握。
阮清坐在妆台前,指尖悠闲地摆弄着桌上的一只小小的嵌琉璃圆盒。
上京城宝妆楼最好的胭脂。
赤练说,是殿下乘小船,准备奇袭海神号前,特意让她用油纸包好,替他揣着的。
他来时,都不确定能否见到她,却还想着给她带了上京城最好的胭脂。
阮清端坐着,骄矜偏过头,纤细手指轻轻打开胭脂盒。
里面是她最喜欢的颜色,是他最喜欢的玫瑰味道。
“你记得,我叫谢迟。”
他当年的声音,犹在耳边。
……
那晚,她拎着兔子灯,偷偷翻墙回家。
爹临时被叫去户部办差,只有娘在灯下等她。
后来,她才知道,是谢迟提前知会了户部侍郎,将他爹从家里支开,去堂属里忙了一整夜,免得她晚归挨揍。
阮清回了家,兴奋地给娘看她的兔子灯,让她猜灯上的名字。
“娘,他叫谢迟。你说咱们家要是找了个特别穷的上门女婿,爹会不会答应啊?”
娘俩躺在一张床上,阮清满脑子都是谢迟的脸。
他真的穷死,可也是英俊地让人看上一眼,就要死了。
她后来提着灯笼,在那条街上找了他好久,都再没见他的身影。
却根本不知道,他拈着酒杯,换回锦衣玉带,立在高楼的露台上,一直俯视着她。
阿彩侧过身,看着女儿情窦初开的模样,甚是忧心。
哪个穷叫花子会有闲情逸致,事先摆了灯笼,将自己名字写在上面,哄女孩儿去猜?
“若是真的穷,倒也没什么。只要品行不坏,让你爹托朋友邻里给他寻个事做,总是能养家的。可他若不是,你便要当心,离他远远地。”
阮清点头:“嗯,我看着他身体挺好的,该是有的是力气,只是不认识字,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他。”
阿彩微笑,“既然喜欢,有机会便带回家来,先给娘过过眼。这事儿,暂且不要告诉你爹。”
阮清意外,“娘,您真的支持我吗?”
“娘当年,也是见你爹生得好看,在他身上做了点手脚,又一路跟着他。不然,他如何好好的,刚好病倒在我的脚边?”
娘俩蒙着被子,嗤嗤地偷笑。
“娘,你就不怕当年爹高中后,再不回去了吗?”
“他若不回,我便再找旁人。世上好看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第65章
阮清你拿什么还?
可是,阮清在街上转悠了两天,都没找到谢迟,却又被一群纨绔子给盯上了。
她拿开水泼了端康王世子的脸,被那伙人追了两条街,眼见着迎面五匹快马驰来,根本来不及躲闪,觉得自己这回必定被撞死,横尸街头了。
却不料,对面马上一人飞身跃下,拦腰将她抱起,闪到一旁,一只大手捂住她的眼睛。
接着,就听那几匹马带着风声,将跑来抓她的一伙人,连撞带踩,呼啸着一冲而过,还有人被挂在马蹄子上,远远地拖出一整条街。
“你没事吧?”
蒙在眼睛上的手拿来,露出她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谢迟?”阮清惊喜。
可见他今日,锦袍玉冠,压根就不是她记忆中那晚乞丐的模样。
但是,没时间细想了。
“那是端康王家的狗儿子,你闯祸了。”
阮清拉着谢迟就跑。
谢迟就给她拉着,跟着她跑。
两人躲到巷子里,阮清探出头去,看有没有人追来。
他就站在一旁,没事儿人一样,低头看着她拉着他的小手。
天黑之前,只要亲到她,哥儿几个,每人一万两!
没钱的,脱光了跳楼。
但是如果亲不到,他不但要给每人输一万两,还要脱光了从上京城最高的酒楼上跳下去。
阮清收回脑袋,贴在巷子的墙上,呼吸还未平。
她这时,才有空仔细打量谢迟。
“你真的不识字?”
谢迟唇角一笑,答案不言自明。
娘说的果然没错。
“骗子。”
阮清扭头就走。
“姑娘,等等。”谢迟想喊住她。
她居然无视他这一身金尊玉贵,连他到底是谁都不问。
阮清对有官宦人家的公子,一概没兴趣。
他只能追在她身后大声道:“我刚刚让人纵马,把端康王世子给踩成了半残,这件事,你也有份。”
阮清的脚步,立刻停住了。
这还赖上了?
“你想怎样?”
谢迟靠近她面前,压低声音:“我与人做赌,若是赢了,便能坐收四万两,到时候,你我各一半,端康王府那边,我来打点。”
阮清眨巴眨巴眼,“可你若是输了呢?”
“我若输了,不但亏了钱,还要脱光了从揽月楼上跳下去,并且,将今日之事,全都推作是你干的。”
阮清:……
“你与人做赌,跟我没关系。”她转身又走。
谢迟在身后道:“我赌的是今晚太阳落山之前,可以亲到你!”
阮清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身,笑眯眯走回来,站到谢迟面前。
“真的?”
“真的。”
啪!
谢迟脸上挨了一记小耳光。
“马是你纵的,你脱光了去跳揽月楼好了。端康王府若是无赖,大可与我去报官说理,满大街的人都瞧着是他们欺负人在先。不要说京城府尹,就算是告到皇帝那里,我也不怕!”
阮清果断走了。
可是,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她回头:“是不是只亲一下?”
谢迟的眼睛顿时笑得迷人,“就一下。”
“四万两,我全要。”
阮清心里盘算,他长得好看,亲一下倒贴四万两,自己不算亏。
谢迟牙根子磨了一下,所以,他这算是出卖色相了?
但是,面子更重要。
“好,成交。”
阮清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唇,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下嘴。
谢迟也没亲过女人。
这么硬亲,实在觉得无趣。
两个人面对面互相盯了一会儿,甚是尴尬。
“这儿……,景色不好。”
“对。”
谢迟带着阮清出了巷子。
两人在人流穿梭的闹市上并肩走了一会儿。
谢迟:“反正待会儿都要亲了,先拉一下手,你不介意吧?”
阮清低头看看他的手。
很干净,手指很好看。
应该是常年练武,不像寻常纨绔子弟那么软烂油腻。
“行吧。”
于是,两人牵了手,她能感受到他上的薄茧。
又走了一会儿,皆是不知该说什么。
阮清倒是发现,她跟他走在一起,那些平日里见了她就吹口哨,或是尾随骚扰的纨绔子弟,今天都躲得远远地。
她有了个天真大胆的想法。
是不是如果在这儿当众亲了这个人,以后,就没人敢骚扰她了?
“谢迟。”她忽然停住脚步。
“嗯?”
阮清也没给他商量的机会,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嘟着唇,就硬摁了上去。
两个人嘴摁着嘴,当街众目睽睽之下,四只眼睛瞪着对方。
阮清想:这样亲,就可以了对吧?
她哪里知道,自己刚刚亲手放出一只被困了二十年的猛虎。
谢迟的眉心一紧,手臂如铁,将她牢牢箍在身前,张嘴含住她的唇瓣,摩挲了几下,便本能地想要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
他的气息侵略而来,阮清脑子里轰地一下,整个人从头顶麻到了脚趾间。
人群中,一直跟着他们俩的另外四个,嗷的一阵鬼叫!
阮清这才意识到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她死命地想要推开谢迟。
可是这个时候,想要把人推开,已经根本不可能了。
谢迟一只手揽住她,吻她。
另一只大手张开,伸出去。
那哥儿四个,啪啪啪啪!每人一张一万两的巨大银票,不乐意地拍在了他手掌上。
谢迟拿到了钱,这才放开阮清。
他看着她,笑容危险,意犹未尽。
满街都是看热闹的人在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