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2/2页)
宁馥普利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188小说网网www.0991kjpx.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宁馥就默默把手放下去了。
王晓云慢条斯理地将军功章给他的学员戴好。
宁馥敬礼,王晓云还礼。
虽然没观众,没掌声,但多少也是个仪式的意思。
骨血之外,我以军人的名义敬你。
宁馥戴着美了一圈,悄悄摘了压箱底了。他们来这里集训,全都是身无长物,轻装简行,连换洗的内衣都紧紧巴巴的,能留下这么个纪念属实难得。
还有一个星期他们在空降兵基地的集训就要结束了。
这些天教官们明显有些顾不上他们这帮飞行学员,因为他们也有“大事”。
连续一周都是三级战备,整个营枕戈待旦。
就连平时最大大咧咧的徐苏都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的特别,悄悄问宁馥:“真要打仗啊?”
宁馥也神神秘秘地回她:“真要打仗。”
徐苏:“你是在骗我的吧!”
大家伙都在数着日子等集训结束了,只要再过三天,他们就可以卷铺盖从这鸟不拉屎的基地走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那魔鬼王总不至于故伎重演再把他们没剩多少的暑假往后推吧?!
第三天,返程日,大巴停在基地门口。
大家兴高采烈地提好行李列队准备上车,就看见远远开来一辆吉普。
只看这车横冲直撞卷起一路灰土的架势,就知道是魔鬼王来了。
不祥的预感,不约而同地升上所有人的心头。
果然。
“全体都有,行李放在原地,登车!”
戴着墨镜的男人从吉普上跳下来,言简意赅地下了命令。
没人敢问,全都就地放下行李,只觉得背包带似乎在自己的手中粘了一下,很是恋恋不舍。
行李仍在原地,肯定是回不成家了。
学员们鱼贯上车,大巴一分钟后便驶出基地,只剩下一片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海军迷彩背囊,可怜兮兮地留在原地。
与此同时,车内。
一区队的学员上了车,才发现车上已经坐了人。各个脸涂得乌漆嘛黑,仔细辨认半天,才认出是这些天训他们的空降兵教官。
半个月寝食同步,大家私底下也已经熟稔起来,但此刻看这群教官的神色,他们也不敢贸然开口了。
五辆大巴径直开到机场。
终于有学员忍不住了,“报告!”
王晓云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瞧着他们整队,淡淡道:“讲。”
那学员几乎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大声道:“教官,我们能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吗?!”
虽然知道魔鬼王绝对有可能用“军事秘密”四个字直接把他们怼回去,可还是忍不住要问这么一句啊!
他们简直像教官手里的积木、棋子、连要去哪、要做什么都全然不知。他们都是未来的飞行员,不会胆怯恐惧,但却会焦虑烦躁啊!
王晓云慢悠悠地停顿了半天,等一区队的学员们已经失去信心了,他才大发善心地给出了答案——
“上战场啊。”
*
这一年夏末,蝉鸣将尽之时,东部战区规模最大的空地协同演习开启。
宁馥她们,被打包塞进了蓝军部队,空降兵尖刀营的序列之中。
美其名曰“顺便锻炼”。
搭空降一营的“顺风机”,一区队的学员们在这场演习里也有了角色——
他们都戴蓝军飞行员袖标,要模拟战机被击落后的情景,在战时的敌占区,甚至前线,靠自己回到本方营地。
他们敬爱的魔鬼王教官非常满意、甚至带点炫耀地和他们说,“一定要珍惜好这次机会,俗话说得好,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空降兵兄弟也非常欢迎你们的加入。”他补充道。
听得一车空降兵都想翻白眼——
我们的运兵机,你们的飞行员模拟坠毁,晦气!
简单来说,蓝军空降兵一营,是去执行这场演习中蓝军最重要的敌后斩首任务的。而搭“顺风机”的菜鸟飞行员们,则是空降到敌后玩野外求生+定向越野的。
一个进攻,一个逃命,不是一码事。
*
不过,蓝军飞行员还是很有战斗意识和集体精神的。
红军前线防空部队某部指挥中心。警报声大作,警卫排的一个兵从指挥帐篷门口冲进来,顶着团长威压的目光,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宁团,卫参谋长被人摸了!”
作者有话要说:摸了:指被暗|杀斩首了
宁馥:大水冲了龙王庙.jpg爸爸,对不起……
第117章
这一声可是石破天惊,整个指挥帐篷里不下二十个人,竟都半晌没反应过来。
宁建业从沙盘后面抬起头来,“哪来的人?扣住了吗?!”
一旁的参谋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蓝军的空降营尖兵至少分三路路,一路被我方引导至歼灭区,另外两路如果我估计得没错,袭击的应该不是我们啊!”
红军三个地面防空团呈“品”字形,蓝军想要执行斩首战术,空降兵着陆区域不同,必然兵分三路,而他们团已经在第一时间搞定了第一路偷袭者——
全团上下外松内紧,团指挥部更是直接将自己当做了香饵,只等这波敌人上门。
心中知道有一把尖刀就悬在头顶,不等这刀落下、不等自己将这刀握在手中废掉刀刃,任谁都不敢安然高卧。
果然,天刚黑下来,就让他们等到了。
如果不是宁建业判断出必然会有空降部队的尖刀精锐搞突然袭击,恐怕现在高炮团的团指挥部已经让人端了。没有指挥,炮就是一堆废铁。
明明已经预判了敌人的行动,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严重的后果?!难道空降一营还准备了后招,早已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可直接拿自己的先头主力部队来做牺牲品,诱使他们的警戒放松,未免也太大胆、太肆意妄为、太疯狂了吧?!
还是说……先前那一拨被他们诱导至歼灭区的空降兵分队,根本就不是这一波突袭真正的主力?空降一营根本没有分兵,而是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了他们团身上?
宁建业和几个参谋都是脸色沉凝,一瞬间无数的猜测、假想,在脑海里翻腾不休、层出不穷,连应对方案的雏形都已经形成了好几套。
“不、不是空降一营的……”
跑进来的兵是个二级士官,也算是老兵了,现在略微喘匀了气,表述也更清楚了一些。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坚强地顶住了压力,“是个飞行员。”
士官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他补充道:“是个女飞行员。”
*
要说卫参谋长被“摸了”这件事,还要说是他倒霉。
整个团,团级干部和作战参谋全都在指挥帐篷里,刚好就卫参谋长从外面回来,一个人,拉开车门刚下来就被人悄没声地给干掉了。
袭击的人□□在他脖颈间一划,那一道凉意几乎瞬间就让卫参谋长后背脊梁渗出了冷汗。
对方用的是刀背。
然后刀身一翻,极为利落地挑掉了他胳膊上的臂章。
演习中用的是空包弹,身体躯干和头盔等致命部位有被击中后就能出发烟雾的装置,黄色烟为受伤,红色烟则为阵亡。像这样没用子弹集中感应器的情况,摘掉臂章或反戴臂章算作阵亡。
当然,这就全凭自觉了。
袭击卫参谋长的人挺客气,挑掉了他的臂章,就松开了反拧住卫参谋长胳膊的手。
卫参谋长猛地回过身来,只看见一个个子比自己低些的士兵,穿空降兵的伪装迷彩。天空中的遮蔽的云彩忽而散开,月光下那士兵的模样似乎让人觉得面熟。
“你……”
卫参谋长下意识地出声,对方竖起食指,笑吟吟地道:“上校同志,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就请您守好一具尸|体的‘本分’。”
尸|体,当然是不会说话的。
卫参谋长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个力气奇大的家伙竟然是个女兵。
他没再说下去,目光从对方的领章上略过——居然还是个学员兵?连正式的军衔还都没有!
卫参谋长的大脑里已经飞快地转过这次蓝军参加演习的各部队名单,哪个部队把军校生带来了?
而且这军校生能摸到红军的纵深中找到团指挥部所在,能悄悄伏击一招致命,还能在这样的险境和高压之下看起来气定神闲……哪家的军校生这么凶猛?
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现在他们还是敌人,对待敌人,卫参谋长不会有太多的同情心。
他闭口不言,按照女兵的示意转到车后隐蔽无人的地方,以避免被警卫连的战士发现他的“尸|体”。
然后看着她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一棵树。
卫参谋长一时想不到她这样是想做什么。
——她看起来既没有装备,也没有支援。说实话,她能一击得手,斩获一个上校参谋长的人头,已经是惊人的成绩了。
但似乎……她还不满足。
卫参谋长躺在车后面,思索着。
同样,他翻滚的思绪里掠过了许多猜想,——是想休息到天亮找机会观察指挥部的情况?还是准备等到入夜后去摸宁建业?
宁建业毕竟是一团主官,只要他还没阵亡,高炮团的主心骨就在,战斗力就不会被瓦解。
越是猜测她的企图,参谋长心中就越是一阵阵地惊涛骇浪。
斩首战术有多么要命,大家都知道。
一支装备精简的小队,甚至一个手中只剩一把刀的人,都极有可能颠覆整个战局。
奈何他已经牺牲了,前脚开口说话示警,说不准后脚就要被举|报到推演中心去。
就在卫参谋长以为女兵会在树上呆一夜的时候,她悄悄地,灵猴一样地从树上溜了下来。
她要行动了。卫参谋长心中骤然一凛。
下一秒。
“——谁在哪?!”
负责指挥帐篷外巡逻任务的警卫连终于注意到了车后面的卫参谋长。
在首先奇怪参谋长诡异的姿势、其次发现参谋长不正常的沉默之后,巡逻的兵猛然意识到——
他们参谋长,这是被人给摸了!
“警戒,警戒,指挥中心被潜入,当前阵亡一名,警卫连全员搜索,全员搜索!一旦发现目标——”士官看了一旁的卫参谋长一眼,希望能从首长那里得到一星半点的指示,哪怕暗示也行啊!
然而卫参谋长一句话没说,连一个眼神也没给。
士官咬咬牙,“一旦发现目标,立即控制!”
警卫连反应很快,他们全天都在戒备,此刻进入状态用不了几秒钟。更何况,他们可是专门负责全团中枢的安保的,已经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如果再让潜入者造成更大的损害,别说要挨团首长的骂,就是他们自己,也抬不起头来!
警卫连的心里苦啊!
他们的指挥部位置绝佳,专门防着蓝军那群搞斩首战术的空降兵。
最有可能潜入的地方都已经做了堪称万全的准备,对方是怎么潜进来的?!
士官吩咐两个兵把卫参谋长的“遗体”照顾好,自己飞奔去指挥帐篷报信,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另一头喊“抓住了抓住了”,声音一片嘈杂。
对方只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浑身还湿淋淋的女人。
她身穿空降兵的作训服,身上已经没有伞降的装具了,甚至也没有背囊和配装的武器。打起来的时候嚷嚷“注意眼睛注意眼睛别给我扬沙子啊”。
是个飞行员。
她虽然做了搏斗,但也没到要拼命的地步,看起来对被俘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就连被四五个人压在地上的时候神色竟也算得上轻松。
她是这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说的——
“我是很宝贵的俘虏的,没准和蓝军打打商量你们还能拿我换点啥。”
战时,敌军飞行员的确算得上最有价值的那一类俘虏。
抓住这个潜入者,警卫连付出了三个兵的代价。而士官只一看她身上未干的衣服,就知道她是打哪来的了。
她走了最不可能走的那条路。
或者说,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条路。
入夜后,山里的水泡子温度在-5℃以下,那个水泡子面积近10亩,不光是水,还有沼泽地。
士官有点后悔没提醒警卫连的战友一旦抓住人就地击毙了。
他莫名地感到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这个女飞行员,她不在意被俘,看起来像是来旅游一样,可她越过了沼泽,渡过了冰水,悄悄地摸进了团指挥部的营地。
即使士官没有指挥的经验,也说不清这种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但还是在直觉中感到毛骨悚然。
——这样一个强人、能人、狠人,俘虏了她也像是在手里抱了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地雷,说不定什么时候给你来一下子。
女人被带到了临时用作仓库的帐篷里严加看管,帐篷外四个人,帐篷里两个人,她被限制在椅子上,双臂被反绕到椅子后面,手腕上捆着塑料扎带。
除非她能带着屁|股下的凳子,不用双手,突破一个班的守卫,冲出红军营地,否则她是插翅难飞。
*
士官尽量用最简练的语言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宁建业点点头,“知道了。”
士官站在原地,等下一步指示。
上校语气冷淡,“再带一个班,把她盯牢了。”
一旁的参谋有些不解,问道:“您不去看一眼,审一审?”
宁建业摇摇头,道:“不要跟着你对手的思路走。”他轻声道:“她强调自己的价值,干掉了我的参谋长,然后束手就擒,不就是希望我去见她?”
参谋闻言,不由得有些惭愧——姜还是老的辣,果然是团长更沉得住气。
“拖她一拖,她想要做什么,自然就会露出来。现在急的不是我们,是她。”宁建业把手中的战术旗掷在桌面上,还是露出三分火气——
“我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着急。”
——俘虏急得很快,快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没等五分钟呢,刚刚那个跑进来报告的士官去而复返,一脸的菜色。
“报告,团长,俘虏问,咱们管饭不管?”
作者有话要说:即使被俘,也要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