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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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报告,团长,俘虏问,咱们管饭不管?”
士官问话时都透着一股不敢置信的味。
被俘后没表现出视死如归,还能理解为因为这只是演习,没必要真豁出去动刀动枪喊打喊杀(当然这并不值得赞赏),可大大咧咧直接在敌营里等放饭……
这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一旁的参谋皱眉,“这是想耍什么花招?”
对待敌人,尤其是这样一个危险至极的敌人,一切都要从最阴谋论的角度去揣测和提防。
宁建业皱了皱眉,反而松了口,“早过饭点了。但如果她真的饿了,告诉她,我们红军优待俘虏。”
他看着士官的背影,想了想,到底还是转身往外走。
“我去看一眼。”宁建业道。
他心中刚刚掠过一点奇怪的感觉。
那位俘虏同志对“管饭”的要求……还真挺有意思,甚至……还有点隐隐约约的熟悉……
这种熟悉在宁建业一撩帘子进了帐篷时就得到了确认和答案。
他看着自家被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限制行动的闺女,心情实在复杂。
想笑吧,好像又有点笑不出来,想骂吧,似乎又舍不得骂出口。
瞪了半天眼,把一帐篷的人都给瞪毛了,他闺女跟屁股底下长了刺一样,在椅子上不老实地扭了两扭,脸上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那、那什么……您,不会还没认出我来吧?”
难道不应该有点什么感人至深的相认场景?至少也该渲染一些矛盾且紧绷的戏剧冲突气氛?还是她爸太生气了,打算灭绝人伦大义灭亲立刻马上将她拉出去枪毙?
不、不至于吧……
宁建业看她眼睛骨碌碌地转,就知道这是脑子里不知又在转什么花样呢。他到底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来,“还知道害怕?”
他一跨进帐篷就把宁馥认出来了。
哪怕他们家虎虎把脸涂得黑绿,那鼻子眉眼还是很好认的嘛。
“扭什么?一会儿脱臼了。”他训了宁馥一句,的语气已经缓和多了。
站在一旁负责警戒的、跟着团长贴身保护的警卫,一时间都有点发懵。他们又不傻,短短几句对话,这氛围可根本不像是红蓝两军交战双方啊!
——这什么情况?!
——团长和这个女飞认识?!
——为什么,是我看错了吗,团长竟然冲、她、笑、了!!!
——团长,我敬爱的团长,看看她的臂章,她是蓝军的斩首尖刀,是咱你死我活的敌人啊!看看她的双手,还沾着卫参谋长、我们战友的鲜血啊!
帐篷里其余几个人脸上神色变化精彩极了,但全团最高主官在这儿,也轮不到他们说话,只能憋着,各个像吃了生蛋,胃里正活跳跳地孵出小鸡来。
宁馥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小白牙,她爹的神色立刻温和多了,看起来和平时在家里都差不多了。
她趁势道:“确实绑得太紧了,您让他们给我松松呗?”
一旁两个绑人的兵都有点紧张了。
宁建业走过去,伸手拉了拉宁馥被束在椅子背后的双手,检查了一下,“确实很紧。”他抬头对站在一边的两个兵道:“不错,就这样绑。”
一帐篷人,除了宁馥,都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们俘虏的这个女飞和团长是什么关系,但他们团长果然还是有原则、有底线的!
宁馥:委屈.jpg
不过她也没抱很大的希望就是了。
她爹再宠她,也不会真给她这个刚刚摸进他指挥部,摸掉他左膀右臂一条命的敌军解绑。
宁建业看了眼她身上未干的衣服,叹了口气,问:“你怎么进来的?”
答案他知道,但他想听听宁馥怎么说。
年轻的女飞笑起来,一双无辜的眼睛十分真诚,“我没想来,我是迷路了呀。”
迷着迷着,就“迷”过了沼泽,“迷”过了水泡子,“迷”进了红军防控主力团的指挥中心来了。
宁建业第一次直面自己闺女的狡猾面目,痛心疾首地看着她。
“老实说话!”
宁馥想耸耸肩膀,奈何束带控制了她的动作,“是真的呀。刚刚我伏击卫参谋长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呢!只是看他扛着两毛三,八成是管事的。”
这倒是真的。她摸了卫参谋长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这是闯进宁建业的地盘来了。
——人家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谁知道轮到她这里竟成了跟自己的亲爹战场上刀兵相见了。
宁馥“嘿嘿”一笑,“这不是认出了卫参谋长,我才想着到您这儿讨口饭吃嘛。”
她一副有商有量的样子,道:“什么时候能给我送回去啊?要是一直在您这儿等到演习结束,能不能给我送到我们学院的集合点?”
她随口就报出个经纬度集合地点来。
宁建业淡淡道:“你恐怕要和我们一起走了。”
宁馥微微一怔。
她爸太敏锐,这也是她第一次面对军人身份的宁建业。
——她出现在这里,意味着高炮团指挥部的位置,甚至所有装备和主力部队的位置都可能暴露了。他要将指挥部转移了。
宁建业转头问旁边两个警卫连的兵,“搜过身了吗?”
领头的兵立正道:“报告,搜过了!”
除了一把□□,一支飞行员标配的□□,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宁建业点了点头。
没有通讯器,这说明至少她还没机会将团指挥部的坐标报给蓝军,现在她是绝对不能放了。
他们也没有枪sha俘虏的传统。
“愣着干什么,拿进来吧。”宁建业对身旁明显有点儿神游天外的警卫兵道。
年轻的士官梦地回过神来,匆匆忙忙地应了一声,从帐篷外蹄筋几个饭盒来。
野战炊事班临时开火给弄的,色香味虽然差一点,但胜在热乎气十足。
不过……团长这次真挺离谱,让弄这么多饭,是打算悄悄把俘虏撑死吗?这两大饭盒的米饭馒头,足够两个大小伙子吃的肚子溜圆了,这俘虏一个人,还是个年轻女兵,吃的完吗?!
饭盒一拿进来宁馥眼神就是一亮,她是真饿了。
一区队几个飞行学员和空降一营的一个分队一同跳伞,落地后他们可以自主选择路线,回到指定集合坐标即算完成任务。宁馥和空降一营的分队一同走了一段。
她的主意算比较聪明的,在真实情境下,弹射逃生的飞行员如果着陆在敌占区,能碰上自家深入敌后的战友,至少能获得武器上的支持和一定安全保障。
但不知是不是她用光了运气以后的非酋体质发作,还是红军早有防备,路走到一半就被打散了。
最后还真就剩她一个“独苗苗”。
空降营的任务是潜入红军主力防空部队指挥部,实施斩首行动。
反正路也走了一半,干脆斩首也她来斩。
他们的作战计划中对红军高炮团指挥部的位置有大概的判断,宁馥虽然运气不算太好,但智商和判断力还行(此处盖章轻度凡尔赛),给她一个方向,她还真就把具体位置给摸出来了。
但体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她的体力值远超常人,胃口自然也是成倍增长。说实话,平时在学校训练量不大的时候,宁馥一般都不好意思吃太多,——就这样,队干部刘国勇他们还一度怀疑她是新陈代谢或者消化功能出了问题,逼着她反反复复去了好几趟医疗中心。
——她和医疗中心那位赵晨大夫早在招飞体检的时候就有过一面之缘,现在更是混熟了,每次她被塞去检查身体,赵晨给她的医嘱都是“医疗中心静养半天,补充营养”。前半句是给队干部他们的“安慰剂”,后半句是给宁馥的。
她在医疗中心吃过的病号饭里的鸡腿可绕海军航空大学操场一圈。
*
“真不给我松开吗?”宁馥看着饭盒问。
宁建业看她眼巴巴的模样,笑了,“给她解开一只手。”他吩咐站在一旁的兵道。
他站得离宁馥较近,在她的攻击范围内。
警卫小心地解开束带,释放出宁馥的右手来,立刻动作利落地将她的左手和椅背上的木条绑在一起。
宁馥气哼哼地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我又不会把你们怎么样,至于嘛!”
她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盒饭,有点够不着,微微倾身。
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只手被绑在椅子上,身后拖着沉重的椅子,女飞的右手猛然转向,整个人竟站了起来!
她的手奔着宁建业的咽喉而去!
电光石火,似乎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反应过来的人心头皆是一凉,他们的身体却都还来不及做出任何补救的动作——
坏了!
一切像加了慢放镜头。
下一瞬,枪声乍响。
“——砰!”
这一声枪响后,凝固的时间仿佛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一阵黄色烟雾从帐篷里冒起来。
宁馥的手离她爹的喉管就差半厘米,她肩膀上挨了她爹一木仓。
上校将手木仓插回腰间枪套。
“这只手就给你松开,绑时间长了血液不流通。”
宁馥苦哈哈一笑,“您这一枪给我肩膀都打碎了,理论上我也没法拿这只手吃饭啊?”
她这还不放弃,想叫把她左手放开呢。
还信誓旦旦:“我这回只吃饭,不干别的。”
宁建业温和地笑笑,“可以。”
他让人把宁馥另一只手也撒开了。
然后照着他闺女左边肩膀又来了一木仓。
帐篷里黄烟“呲呲”地往外窜,宁团长拿起一旁的饭盒,打开,把饭菜拌拌匀,舀了一勺递到宁馥嘴边,“饿坏了吧?多吃点。”
宁馥被黄烟熏得直辣眼睛,默默地就着她爸的手吞下一勺西红柿鸡蛋。
传说中的虎毒不食子呢?!一上来废她两只手——
亲爹,真是亲爹啊!!!
作者有话要说:虎虎:委屈,呜呜呜,好委屈!!!
第119章
不得不说,这次演习配发的发烟装置质量很不错。宁馥又是趟水又是滚泥的,居然都没哑火。
只是因为受潮了,味道格外的呛人。
在一帐篷呛人的黄烟中,左右肩膀各挨一木仓的俘虏宁馥同志,含泪吃了两大碗。
外面有人一撩帘走进来,顿时被冲的直咳嗽。
卫参谋长从旁边拎了把椅子坐下,朝宁建业道:“对不住老宁,我这就报销了。”
死人不能开口说话的规矩针对的是在交战当中,所有有可能左右战局的情况,也不能真让演习中阵亡的就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现在卫参谋长纯是看客,反而清闲起来,听说宁建业亲自来审俘虏,还有闲心来看热闹。
然后他就注意到宁建业还拿在手上的饭盒,“诶”了一声。
“老宁,优待俘虏还有这么怀柔的说法呢?”
刚一进来一帐篷的烟,要不是对多年来的战友有点信心,卫参谋长简直要以为是他也遭了那女飞的暗算了。
既然宁建业还好好地站在这儿,那冒烟的自然就是坐在椅子上的俘虏。
果然,不是个省心的敌人。
宁建业随手将饭盒并勺子放在了桌边,道:“她是冲着我的脑袋来的,这也算是一份看重。”
他一开始就在猜测宁馥的来意。
猜她是侦查的前哨,还是最后的杀招。
从一开始故意被俘虏,到后来嚷嚷着要吃饭,她每一个举动都在试图朝部队的主官靠近。
宁建业让人放开她的手——他就站在宁馥的攻击范围之内,如果不是他心中有防备,可能现在他闺女已经得手了。
知道了她的意图,也就可以放下心来了。
他女儿是有一腔孤勇的。敢在只身闯进他的指挥部,敢一身为匕在被俘的情况下发出最致命的一击……
一念及此,他直想仰天大笑三声!
就连看不太顺眼的参谋长现在也面目可亲了。
“你撞上她,算附带牺牲,报战损的时候不给你卫参谋长记名儿了啊。”
堂堂一团的上校参谋长,被一个军校学员给摸了,这对宁馥来说是个传奇荣耀,对他们高炮团参谋长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光彩的战绩了。
——虽然宁团长的“体贴”也带着那么点儿笋劲。
卫参谋长皱眉——他怎么听怎么觉着宁建业这话有些炫耀的味道呢?他这胳膊肘到底朝哪边拐?
他的目光在宁建业和那被俘的女飞之间移动。
宁建业没工夫再招呼他闺女了,他得去吩咐整个指挥部转移的事情。他的警卫班走后,帐篷里剩下最初绑宁馥的两个兵面面相觑,似乎有点犹豫要不要给宁馥再把胳膊捆上。
而卫参谋长在宁建业走人以后,脑海中才猛然打了个闪——
他怎么说一照面就觉得这女飞有种熟悉呢!
敢情!
这明显就是长得像宁建业啊!!!
他走过去仔细端详宁馥的脸,突然笑了,“丫头,你挺不地道啊。”
宁馥吹吹垂落在眼前的一缕头发,一点都不和他客气,“参谋长同志,能帮我把头发往后捋一捋不?有点挡眼睛。”
卫参谋长没动,笑道:“你断了胳膊,我可是已经阵亡了,一样没手给你理头发啦。”
这姑娘和他印象中一点也不一样了,可仔细回忆起来,那粉头发女孩模糊的面目却正正好地重合在面前这个悍勇的军人身上。
“头发还是黑色好看,好看多了。”
站在椅子后面的两个兵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战友的眼中看到了彼此的腹诽——
瞅瞅那一张脸,除了能看出来是个尖下颏高鼻梁以外,涂得连是人是鬼都看不出来了,他是怎么在这一张脸上瞧出“好看”来的?
再说卫参谋长这个态度……怎么跟相女婿似的?!参谋长,您醒醒啊,这可是刚刚把您残忍杀害的凶手啊!她可是敌军!
再联想到刚刚看到的,宁团长直接俘虏喂饭还怕她噎着的那个样子,两个兵不由得心里毛毛的——
不知道……这女飞到底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