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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冢先生作为急救科的医生，干的活基本很杂，有时候也会被其他诊室拉个壮丁，这当然不符合规定，但人手不足能怎么办，总不可能让上了几十个小时的医生在撑着精神上。

青冢十分谨慎，他一般只作为副手，而且只做小手术的副手，但还是出了事——

整件事主刀医生没有犯错，青冢医生也没有犯错，是病人及家属隐瞒了过往病史，急性病症让病人推入手术室后不过二十分钟，就抢救无效死亡。

主刀医生是位年近六十岁的老医生了，他当机立断，拦住了想要安抚病人家属的青冢，眼中带着血丝和疲惫：“如果外面闹起来了，不要向前凑，这台手术是我主刀，我都快退休了，你还年轻。”

青冢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老医生一把推在了身后，门被打开了，老医生的身上还残留着血迹，青冢听见他语气平缓而悲痛地说：“病人在手术过程中突发急况……大出血……抢救无效，于……死亡，请家属节哀。”

最后一个字刚刚吐出，围在外面的十多位家属中就炸了锅，哭天喊地和叫骂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老医生推了推眼镜，下一秒，家属群中就冲出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冲了上来，挠了一把老医生的脸，连皮带肉骤然脱落了下来，护士们急切地开始拉架，家属群一拥而上，双方开始撕扯。

青冢被这场景弄懵了几秒钟，立刻冲了上去，把依旧在对老医生拳打脚踢的人拉开了，扯着嗓子冲还在蒙圈的护士喊：“愣着干什么，叫保安啊，报警啊。”

一直沉默着挨打的老医生此事却用更大的声音压过了青冢的喊声：“别添乱，回去，回你办公室去。”

老医生的眼眶都红了，青冢知道他对自己保护的意思，但他不想回去，不想自己走，留老医生和一群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护士应对这场面，双方僵持不下，间或有家属冲上来闹事，青冢硬是要在前面顶着。

没多久，其他科室的医生和保安也赶过来了，勉强压下了纷争，青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却发现最外层的群众已经拿着手机开始拍起来了，青冢眼尖地看到一位年轻的小伙子脸上带着一抹看热闹的讽笑，火一下子窜起来了。

尽管极力压着火，青冢还是冲那小伙子的方向喊了一句：”别拍了，拍什么拍，没什么好拍的。“那小伙倒是放下了手机，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院领导从楼上赶了下来，安抚工作做得十分顺畅和专业，每年医院遇到这种医闹事故绝对不下五十次，四十九次都是无理医闹，但是没办法，为了平复这件事，只能拿钱去堵，是，医生没错医院也没错，但总不可能让他们一直医闹下去，医院还要救人医生还要上班，没办法硬扛着不处理。

反医闹的相关法律刚刚出台，公检法机关对于医闹者的处置和没处置没什么差别，能出钱摆平的还是小事，怕就怕惹上社会舆论压力，那事情就摆不平了。

4.

或许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在谈好二十万的“封口费”后，网络上爆出了当天的视频和所谓知情人士透露的真相，病人家属隐瞒病人病情的事被刻意淡化，病人的年龄和推入手术室不到二十分钟出事被强烈渲染，搭配病人家属鬼哭狼嚎的表现，让舆论一面倒了下去。

医院官方的声明下积累了数万条的骂评，上级领导也亲自打电话过问此事，这种情况下，势必要有一位医生遭殃了，他当然没有错，但为了平息这个事件，他没错也得有错。

主刀的老医生进了院长办公室，进了主任办公室，神色平淡地进去的，神色平淡地出来的，青冢站在门口等他，老医生拍了拍青冢的肩膀，依然是那句话：“我主刀的手术，我负责，你还年轻，别乱操心。”

青冢想起刚进医院的时候，老医生一点一点纠正他拿手术刀的姿势，经常把他批得连他妈都不认识，前辈们都照顾他，知道他性取向不同，也会善意地开导他，提醒他，帮他打个掩护。

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医生救了一辈子的人，却要为不是自己的责任买单，他也不明白老医生一生清白，为什么偏偏要在最后，愣是被扣上个庸医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