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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留给我一块绸子，是想告诉我什么呢？”柳青竹垂眸道。
婉玉见她身陷囹圄，道：“太累就不要想了。”
闻言，柳青竹落寞一笑，往后躺下，盯着船顶喃喃道：“是啊，那场雨夜，怎么只困住我一人呢？”
几日后，两人抵达苏州。
柳青竹垂头，手中的金蝉子已然被她摩挲得锃亮，翅翼在日光下晃得刺眼。
州衙在道前街上，两人从闾门进来便下了船。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凉。
苏州和扬州同饮一江水，扬州城多码头，水也苏州宽，脚夫的号子和吆喝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相比之下，苏州城倒更为温润，连茶馆里的吴侬细语也比别处细软。
柳青竹望着水边，乌篷船幽幽地穿过，几名姑娘在岸边嬉笑着洗衣裳。柳青竹莞尔道：“苏州城的风光水灵，姑娘也水灵。”
不知是不是那几名小娘子听见了，时不时羞赧地瞧过来。
柳青竹笑着别过目光，道：“走吧，瞧一瞧苏州城的风光。”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约是到了苏州城最中心的地段。
忽然，一间双层阁楼出现在两人眼前。这是一间裁缝铺，楼身是朱漆描金，檐角拴着纱罗，风动即飘向四处，门楣悬着块黑檀匾额，“云裁居”三个苍劲有力的字钻入两人的眼。
相比其他灰扑扑的矮房，这间裁缝铺不知何等气派，柳青竹仿佛闻到了银票燃烧的气味。
“婉玉，随我进去瞧瞧。”柳青竹起了兴致，拉着婉玉就要过去。
婉玉脸皮子薄，别扭地往一旁走，为难道：“我们的盘缠不多了......”
柳青竹觉得她好生奇怪，道：“就去瞧瞧，又不买，上。”
争执下，婉玉还是半推半就着被拉了过去。
两人走近，才发现铺子门前还蹲着一个丫头，头发乱蓬蓬，脸却白净，眼睛忽闪忽闪，正抱着个馒头啃得不亦乐乎。
柳青竹不禁感慨：“没想到掌柜有如此胸怀，竟肯让乞丐在门前歇脚......婉玉，今日定要同我进去瞧瞧。”
那丫头听见，啃馒头的动作一顿，古怪看了两人一眼。
骤然间，一颗香球从阁楼二层抛出，球尾别着红绸，下坠时落了一弧艳红。丫头一把丢下馒头，连滚带爬地接住香球，缠了满身红绸。
两人同丫头一起仰头望向二楼。凭栏前依着个花容月貌的绣娘，梳着松松的发髻，鬓边别了枝兰花，眉眼弯弯，道：“拿着玩。”
说完，绣娘步履轻盈地回了里屋。丫头抱着香球杵在原地，笑得憨态可掬。
柳青竹拉着婉玉进去。刚掀垂帘，就听见掌柜的算盘敲得“啪啪”响，听见动静连头也没抬，只道：“新进的布料在里间，量身去二楼找李娘子。”
掌柜的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眉峰生得高，眼梢略微上调，墨发用根笔别在脑后，只在唇上点了胭脂，显得几分锐气、几分利落。
算完一帐，掌柜抬头，瞧见两人还站在原地，略一思索，放下算盘道：“想瞧些什么？”
柳青竹挤出笑容，道：“我这有块料子，想让你认认货？”
掌柜挑眉道：“娘子自己织的？”
“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掌柜绕有兴趣地打量着二人，款款从柜台走出来，道：“能上我们云裁阁验货，想必是顶好的料子，两位请上二楼。”
虽有些骑虎难下，柳青竹还是扯着婉玉硬着头皮上去了。
二楼的装饰极为雅致，只有一件素花瓶，几架织布机，机上摆着几匹未完工的料子。窗前躺椅上躺着方前那名绣娘，正慢悠悠地摇着团扇。
“这是李娘子，把料子给她瞧就行。”说完，掌柜的就下楼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