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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临，唐锆坐在蜷着腿床上，静静地等着杜安骁开口，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想起了美人鱼的故事。

恍惚间，唐锆觉得自己坐着一艘船，巨浪打来，他落入海底，在生和死的夹缝中，他见到了传说中的美人鱼。

诅咒和歌声同时袭来，他避无可避。

他举起利刃，他引颈受戮。

……

杜安骁的心情是真的乱。

要不是有原著托底，他现在可能已经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即使看过原著，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崽子摆脱这场灾难。

之前他天真的以为只要解决原著中反复提及的唐珀就能拯救崽子于水深火热之中，没想到唐珀仅仅只是个开始。

他确实能靠杜安骁的身份调走几个孩子，但他不觉得这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如果用权势来解决一切，他不敢想象自己会给崽子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然而再乱再乱，他也必须要和唐锆把这件事谈开了，不说作为一个长辈，哪怕是作为普通的成年人，他也有义务要给崽子做出榜样。

“小锆，关于今天的事情……”杜安骁深吸一口气：“首先我要先向你道歉。”

唐锆的呼吸停了一拍。

杜安骁深吸一口气：“我平时给人的印象、或者说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我今天动用了暴力手段，不管是为了什么，暴力手段是不应该采取的，给你做了不好的榜样，很抱歉。”

很长时间的沉默，唐锆意识到他应该说点什么，但他发现几乎开不了口。

“……我，我没有觉得，哥哥，那样，我不觉得有什么，哥哥也是为了我才会动手的。”

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唐锆断断续续地说了些话，自己都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表达清楚。

杜安骁的目光柔和了些：“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动手，好好地讲道理……”

唐锆突然明白了什么，按耐下心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负面情绪，真诚地说道：“哥哥，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动手的，我其实没想动手的，就是一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杜安骁先是一愣，然后突然笑了：“本来我是想这么说的。”

唐锆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其实是一整句话。

完整的版本应该是这样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动手，好好地讲道理……本来我是想这么说的。

本来是这样，但是现在不是了。

杜安骁挠了下脸颊，语气里带着些俏皮：“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的样子，毕竟我自己也动手了，而且我好像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

他感到抱歉的有且仅有给崽子做了不好的榜样，对于那一巴掌，他不仅一点都不后悔，甚至还觉得自己扇得不够狠。

气氛轻松了不少。

唐锆其实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没那么容易就松懈下来。

杜安骁清了清嗓子，让自己严肃一些，但这严肃中带着些说不清的意味：“我不能确定我接下来说的都是正确的，具体要怎么做还需要小锆自己去判断，我只能告诉你……我的一点意见。

你记住，你不要主动去欺负人家，但要是有人恶意欺负你，你可以选择讲道理和寻找外援，你也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回击。

有人泼你油漆，你就泼回去，有人打你，你就打回去，要是一群人打你一个，你就揪着一个你打得过的人打，出了事有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

说是一点意见，结果却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然而杜安骁也不顾上这样会不会有损他伟岸的形象了，作为一个新手家长，一上来就是这么高难度的事件，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能力上限。

“……我知道了，哥哥。”

唐锆的目光有些飘忽，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听天书一样，不是他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而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话会从杜安骁嘴里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