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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越今天打扮得相当正式,西装三件套穿得潇洒得体。姜欣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穿正装,即使心里对他有诸多恶劣印象,依然不妨碍她诚实地肯定关越的长相。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就别用这种无聊的问题浪费时间了。关越摆摆手,他提前到的,现在见姜欣坐下,朝她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姜欣充满疑惑地接过来:“……这是什么?”
她的脑中难以遏制地跑偏了一点,浮现出了诸如「女人,这是五百万,你不就是要钱吗,拿着我施舍给你的支票赶快滚蛋」之类的狗血桥段。
“简历。”关越说,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得像是在面试。
“姓关名越,今年二十一岁,一米八三,六十九公斤,游戏公司老板,独生子,父母离异,单身,无恋爱史,有车有房,财务自由。”
他说,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姜欣,朝她笑了一下。
“我喜欢你。”他说,“希望在我的努力之下,未来的某一天,你也能喜欢我。”
姜欣看了他好一会儿,压力颇大地闭了下眼。
“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姜欣言简意赅地说,“我现在确实比较迫切地需要一个男朋友,有感情基础最好,没感情基础我也可以考虑采用非常手段。你不是唯一的选择,不用顾及着我这边委屈自己。如果你哪天觉得不合适,随时提出,我们的关系随时终止,可以吗?”
“可以。”
关越应了一声,而后看着她说:“我喜欢你,你也是知道的。如果哪天你觉得不开心,随时提出,我们的关系随时终止,可以吗?”
不开心就终止吗?
姜欣怔了一下,对上他眸光湛然的眼睛,迟疑着应了一声。
“……好。”
说完这个字后,好像突然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姜欣略微恍惚了一下,而后收敛思绪,看了关越一眼,摇了摇头。
“还说什么不开心就散伙,人生中不开心的事情也太多了,照你这个说法,这段关系可真是一直游走在摇摇欲坠边缘。”
“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开心?”关越朝她斜斜地扬了下眉毛,指了指自己,朝她露出个张扬肆意的笑来,自信而笃定地说,“你关少爷当然行。”
自恋狂。姜欣哑然失笑,心里却不知为何,莫名生出一丝浪漫。
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和这个人有了共同的未来。
什么是姻缘呢,红娘姜欣在心里认真地想,大概是被命运在指尖绑上了红线的男女,最终总会走到彼此的面前吧。
人潮如水,终会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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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睡梦中转醒的时候,姜欣有片刻茫然。
醒得毫无征兆,她除了怀孕的时候,睡眠质量一直都还不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醒了。房间里天光昏暗,姜欣伸长手,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半,正是晨昏交界的时候。
做梦了?姜欣困惑地微微皱眉,直到现在才隐约抓住一点即将消散的印象。
具体梦到什么就完全记不清了,只能模糊地感觉出来愉悦与放松,醒来的时候心情很好,她的唇角无意识地弯着,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大概是一场好梦吧。
姜欣发了会儿呆,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打了个寒颤,决定睡个回笼觉。她往温暖的被子里缩了缩,抱着她的关越模糊地感觉到她在动,胳膊先于意识地紧了紧,碰了碰她的后背,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还在一样。
姜欣在他怀里又动了动,窝回自己舒服的姿势,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关越的意识慢慢回笼,带着浓浓的睡意,开口时带着点尚未清醒的鼻音:“怎么醒了?”
“不知道呀。”姜欣闭着眼睛回答,“突然就醒了。”
“几点啊?”
“嗯……三点半。”
“那再睡会儿。”
“嗯啊。”
两人睡意朦胧地说了几句毫无营养的日常对话,互相依偎着,都打算再睡一会儿。客厅里却应声般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几秒钟后,卧室的门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鱼干儿在挠门了。两人都懒得起来,双双听了一会儿。
关越疑惑地问:“它怎么知道屋里有人醒了?”
姜欣声音很轻地笑着:“猫的耳朵比较灵吧?开门去摸摸它,不然一直在那儿折腾。”
关越酝酿了两秒,听话地起身,一边掀被子一边嘀咕:“家里就不应该有侦察兵,有一个就算了,竟然还有两个。”
侦察兵一号正在外面挠门,侦察兵二号昨晚想和妈妈一起睡,被爸爸无情镇压,闹了一晚上小情绪,半夜才终于把精力消耗得差不多,现在正在隔壁房间睡觉。
关越没穿拖鞋,踩着地板打开卧室门,鱼干儿溜溜达达地迈着小碎步进来,在床周围的地板上打转,尾巴翘起来,圆圆的眼睛睁着,冲男主人喵了一声。
男主人跟它摆事实讲道理:“儿子,爸爸和妈妈还要再睡个回笼觉,你先自己玩会儿。”
姜欣在床上动了动腿,象征性地隔空踢他:“又说胡话,让星星听见又要闹了。他说能接受家里有两个孩子,但不能接受自己是弟弟。”
关星宇小朋友,人小志大,一心想当哥哥,不能接受自己成为鱼干儿的小弟。
关越把鱼干儿放出去,一本正经地说:“那辈分也不能乱,鱼干儿就是比他大,惯得他臭毛病,对既定事实还挑三拣四。”
你不把猫也叫儿子不就行了,和三岁大的小孩儿争论得倒挺认真。姜欣好笑地摇了摇头,又想起件事,睁开眼睛对关越说:“对了,星星昨天跟我告状来着,说你给他取外号。”
关越不满:“他都多大了还告状?”
三岁而已……姜欣白他一眼:“你都多大了,还给儿子取外号?”
关越面无愧色:“他自己前两天不是也应得很欢快嘛。”
姜欣好气又好笑地说:“那是他还不知道招妹是什么意思……昨天杨杨和卓远舟来玩,他过去炫耀自己的新小名,差点把两人笑得背过气去。”
也正因如此,关星宇小朋友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心灵创伤,想和妈妈一起睡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爸爸对此表示理解,然后无情地驳回了他的请求。
炫耀被笑这事儿还是杨萌萌事后复述给她的,末了充满调侃地问:“你男人等女儿等得望眼欲穿了吧,所以什么时候生啊?”
姜欣淡定地说:“那你的进度呢?拿来参考一下。”
和卓远舟刚结婚一个月的杨萌萌:“……”
在聊天这个领域,姜欣只要不想,没人能全身而退地调侃她。
不过星星都已经三岁了,应该……差不多也,快了吧。
姜欣若有所思地将被子拉高一点,遮住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慢慢地眨了一下,眸光轻转。
关越关上卧室门,重新回到床上,掀开被子躺进去。
十二月隆冬时节的s市,即便开了空调制暖,空气也是冷的。关越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从指尖到脚尖都沾上了空气里的凉意,带着冷意朝她靠过来,手脚贴在一起,激得姜欣颤抖了一下。
姜欣这下真的在踢他了:“好冷,你出去。”
关越抱住她,笑着蹭她的鼻子:“每天都是谁在给你暖床啊?没良心。”
暖床是一回事,现在冰到她又是另一回事!姜欣后缩,试图跟他划清界限,被他长手长脚地捞住,一床大被子裹住两个人,挨挨挤挤地动来动去。
到最后不知道怎么就滚在一起,在床上卷成个寿司卷。这下倒真的都不困了,两人面对面躺着,互相看看,关越眼睛明亮地冲她露出个笑脸。
“老婆。”他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蛊惑道,“为了星星早日当哥哥,我们抓紧时间努力一下吧。”
这个嘛。姜欣佯装无知少女,露出一副听不懂话中暗示的无辜状,被关越捏了下腰窝。
她看着关越近在咫尺的脸。这是她和这个人谈恋爱的第五年,结婚的第四年,为人父母的第三年。和这个人待在一起久了,她好像越活越回去,经常被他带跑偏,日子过得随心所欲,放纵散漫地虚度光阴。
连一些她玩得好的闺中密友都开始说她:都当妈的人了,怎么反而越来越像小孩儿了?
大概是因为和这个人在一起,不用急着长大变成熟吧。
姜欣突然有点想笑,没抑制这份心情,当即看着他的脸,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笑得关越一头雾水:“我刚刚有讲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没有没有。姜欣摇头,眉梢眼角仍然全是笑意,仰起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好奇怪啊。”她笑着说,“我怎么看着你就觉得开心?”
关越扬了下眉,带着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在她的唇上礼尚往来地回亲了一下。
“因为你爱我。”他说,“我也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