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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晚晚?你别激动、别激动,听妈妈的话先冷静下来。”
唐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装成忙碌的样子,咬唇回:“没事。我这不方便接电话,先挂了。”
电话挂断,唐晚心里很烦躁,只觉手上拿着的舞蹈服碍眼。
有那么一瞬间,唐晚很想撕碎它。
从来都是是李慧芸喜欢她学舞蹈,不是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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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到校门口已经晚十点,门口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准备刷卡进去,结果翻了半天都没找到校卡。
保安大爷见了,眼一斜,嘴一瘪,阴阳怪气问:“是不是又忘记带了?”
接着不分青白吐槽,“你们这些学生就是太不懂事,整天丢三落四的,只顾往外面跑。”
唐晚刚想回一句就见保安大爷不停招手,试图阻拦旁边缓缓靠近的车辆。
“社会上的车得先登个记才能进去。没登记进不去。”
“大爷,我就r大毕业的,您不认识我了?”背后传来男人散漫、慵懒的嗓音。
唐晚听到动静,嘴唇一闭,掀开眼帘觑向旁边那辆车。
是那辆京a776的保时捷,通体漆黑,打着近光灯。
橘黄的灯光晃过来,有些刺眼,唐晚顺势抬手挡眼,只透过指缝偷偷打量起傅津南。
男人端坐在后排降下一半车窗,任由大爷审视他的身份。
光影浮动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模糊不清,唐晚只能从搭在车窗口的那只手臂和那紧抿的唇瓣中窥探出两分男人的耐性快要耗尽。
大爷似乎认出了傅津南,脸上立马换了表情,不像对其他学生那样板着脸,反而乐开了花,满脸和善地跟傅津南寒暄:“回来了?”
“过来办点事。”
“那您先进去,也不用登记。倒是耽误您时间了。”
这大爷是校领导家属,学校保安里属他最严,平时有学生没带卡或者回来晚了,他绝对报告给上面,烦了还会骂两句。
头一回,唐晚见识到这位大爷还能笑得这么灿烂。
变脸真快。
唐晚小弧度地瘪了瘪嘴,表达自己对这一现象的不满。
哪知,唐晚这一小动作被傅津南看在眼里。
还顺带瞟了她一眼,眼神很很淡、随意,像看一个冰冷的物件。
唐晚清楚,他这样的矜贵人有的是漂亮姑娘往他身上扑,可这眼神多少让她有些不舒服。
大爷拿起手上的遥控器、按下开关替傅津南放行,升降杆缓缓升起,唐晚默默往旁边退开两步替保时捷让行。
他能进,她不能。
唐晚正准备给陈可打电话让她帮忙拿一下校卡,还没拨出去,就听傅津南问:“走不走?送你一程。”
在保安大爷的惊愕中,唐晚舔了舔嘴唇,悄无声息钻进后排。
屁股刚挨到后座还没坐热,男人便淡淡嗤了下。
那声嗤笑让唐晚的小心思无处遁形,窘迫、尴尬的情绪一一涌上心头,唐晚身躯陡然一僵,动作也生硬起来。
车子慢慢开进校门,傅津南调好坐姿,视线落在唐晚手上攥得皱巴巴的舞蹈服上,问:“学舞蹈的?”
唐晚捏紧舞蹈服,脸上滑过一丝厌烦,别开眼说:“不是专业的,只是学着玩。”
傅津南挑起眉,审视的目光毫不掩饰落在唐晚身上,瞧了几秒唐晚的巴掌脸,傅津南手撑着后脑勺,似笑非笑打趣:“学着玩?”
唐晚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起男人,男人神情寡淡,看不出高不高兴。
学着玩怎么了?
话还没说出口,一个电话进来,唐晚有眼力见地闭了嘴。
车厢只剩男人接电话的声音,他话极少,基本上只用“嗯”“哦”“行”回应对方,很少听到一句完整、带有主谓宾的句子。
态度也敷衍,听到不喜欢的地方眉头会皱起,深窝眼酝出不耐。
最后连个哦都不愿意施舍,只喉咙里溢出冷哼算作回答。
校园面积大,司机对学校的路不熟,绕了不少弯路。
唐晚本想提醒,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绕就绕吧,她也不赶时间。
这么坐着绕,唐晚倒是出了趟神,想起了一些不能言说的往事。
她初中转了两次学。最后第一次是因为父亲去世,李慧芸改嫁给现任丈夫。
13岁的唐晚没有选择权,只能跟着李慧芸住进她现任丈夫家。
现任丈夫是个温良的男人,为她上学的事费了不少力。
怕她不开心暑假又送她去周成康那里学书法。
那是个很平常的下午。
她一如既往在周成康书房练习写字,练到一半,周成康放在书桌上的电话响起。
眼见铃声持续不断,唐晚擅作主张接听那通电话。
唐晚率先出声表露自己不是周成康,是他新收的学生。
对方听完,轻描淡写回了个‘哦’字。
态度极其轻慢、无礼,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
唐晚只凭一个字便下定论,这人肯定不讨喜。
周成康知道这事,跟她说了不少这个人的事。
他说他叫傅津南,是他另一个学生。又说他很聪明,就是人有点浑。
那时的唐晚压根儿没想到后来会遇到这人,更没想到会他俩会牵扯出一段曲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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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过学校梧桐林,头顶上的梧桐叶在路灯下剪了一地碎影,头顶上的梧桐叶在路灯下剪了一地碎影,风一吹树叶到处晃。
到尽头,唐晚见傅津南还在接电话,身躯往前倾了几分,小声提醒司机:“麻烦您在这儿停一下。”
司机安稳停靠在路边,唐晚动作很轻地推开车门,提着舞蹈服下车。
离开前,唐晚压着嗓子同傅津南说了声谢谢。
傅津南结束通话,降下车窗问:“这就到了?”
唐晚停下脚步,偏过脸迎上傅津南探究的眼神,定定回:“还有一段路。”
“剩下的路就不让我送了?”
夜静悄悄的,唐晚的心口却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李慧芸是个虔诚的佛教徒,总信奉命由天定那一套。
她十六岁那年经历了一场大手术,手术后李慧芸领着她去一瞎子那算命,那瞎子拿了她的生辰八字,算完对着她直摇头,嘴上直叹——
“一生运蹇多危厄,回想过去在梦中。”
李慧芸听了怒骂瞎子是神棍,一口的胡言乱语。
唐晚似懂非懂,却将这话刻进了骨髓。
后来唐晚明白,这是命,她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