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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付（二六）艰难
白日，常溯带着裴沁上了医馆，年过花甲的老大夫叹了一口气，“这位娘子的身子之前可是给人金贵的补着，如今老夫这儿也没有如此高贵的药材，只能凑个减缓疼痛的方子给娘子备着了。”
老大夫这辈子各种病症都看过了，看着这位娘子长相不凡，又有个伟岸的男子伴随着。大概是逃出花楼的女子吧。
“大夫，我这身子，以后还能生养吗？”其实……裴沁已经有所怀疑了，但是阿若总是不愿意回应她，总是安慰她，一定可以的。
老大夫停顿了一下，到了一定的年纪，有些话也不那么爱说了，他深深看了裴沁一眼，只道，“怕是难。”
这叁个字让裴沁一瞬间的傻愣，梅尘若没有兄弟，甚至没有堂兄弟，梅家这叁代都是一脉传承的。
阿若……她没法子给阿若传宗接代，又怎么有颜面忝居梅加夫人的位置？
常溯在一旁，真的感受到了事态的严峻，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他的心里异常的难受，却成了最没有资格安慰裴沁的人。
这一天，裴沁格外的安静。
她坐在常溯的怀里，没有任何一丝生气。
“沁儿，如果回到梅尘若身边，你会快乐吗？”在狂躁过后，出现的是冷静。
“……”裴沁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是知道自己无法生育之前这个答案绝对是肯定的，但如今，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常溯有点紧张的摇了摇裴沁，“沁儿，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裴沁依旧没有搭话，两眼空洞无神，像极了没有生气的娃娃。
“沁儿，别吓我……”常溯的语气里面出现了恳求。裴沁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常溯深吸了一口气，拉了一下缰绳，让马儿回头了。
“终究，是错过了……”常溯的从裴沁身后紧紧的环住她，裴沁浑身僵硬，想要把他的手拉开，却是徒劳，她隐约听到常溯这么低喟了一声。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头，“最后，让我抱抱你好吗？”他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恳求。
裴沁当然不愿意，继续挣扎不休，直到她感受到湿意浸透了自己的脖颈之前，才意识到常溯靠着她啜泣了起来，一开始还闷闷的，后来，那哭声已无法压抑，常溯哭得撕心裂肺。
裴沁抬头看着天空，由着他发泄情绪，可是心中没有丝毫同情，她只想着，那叁年地狱般的生活，有多少次她都想要如此痛哭出声，可是她都忍住了，她是受害者，她都忍住了，他是加害者，有什么悲伤痛苦的权利？
在哭声渐渐止歇的时候，裴沁才悠悠的回应他：“终究，是错付了。”
一句话展现出她的决绝。
常溯没有言语，不管说什么都只是难受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