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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无权决定柏素素的人生。
那天他想的是,必须尽快和柏素素谈谈,才能想好下一步怎么做。
如果那时他能注意到朱砂的情绪……如果他能理解朱砂为何把票送了出去……如果他对朱砂少一点信心……那么他和朱砂,也就不会走到山穷水尽这一步了。
“顾先生——”护士站在走廊拐角,扬声道,“何伯醒了。”
顾偕长长吸了口气,整理了风衣外套,举步走向病房。然而刚一开门,只见全身插满了管子的何伯正在死命挣扎着,他的四肢早已动弹不得,胳膊却颤抖着抬起,四五个护工按着他的胳膊和腿,都无法抑制他的力量,来来回回的拉扯中,不知碰掉了哪根到医疗器械的链接线,房间内响彻着一片刺耳尖锐的报警声。
顾偕一瞬间就明白了何伯的想法。
他立刻将床头柜上的全家福照片举到何伯面前:“在这儿!”
何伯平静了,苍老的面容上,双眼飞速眨着,似乎是流不出泪的应激反应。
顾偕俯下身,压着何伯的手,柔声道:“已经拿到钱了。”
“¥%#@……”
阿尔兹海默发展到第三阶段,病人的记忆严重丧失,仅存片段的记忆,还会失语、失用和失认。何伯长时间陷入沉睡,每天只有几分钟清醒,然而这几分钟里记忆也混乱不堪。如果梦里有亲人爱人,醒来时只有孤身一人,那么庄生晓梦,这个世界才是噩梦吧。
“我是斜阳,晚照明天会来。”
何伯喉咙费力地滚动着:“xi……xi……”
“是,我是斜阳,”顾偕紧紧抓住何伯的手,怔怔注视着他浑沌的双眼,“……爸爸。”
人年轻时金钱地位可以凌驾情感,真正走到穷途末路这一刻,只剩下了挂念的人。
何伯死后,有他挂念。可他死后,又有谁会挂念?他在这世间唯一的羁绊,已然被他亲手斩断。
心匪石医院。
“邵先生,您的账户全部冻结了,请尽快确认资金。”
IUC病房里,面黄肌瘦的女人静静躺在雪白被褥里,花花绿绿的管子进出她的身体,维持着她的生命。
“不可能!刚才还有二百万的!”
邵群双手撑在病房玻璃上,朦胧倒影出他阴云密布的脸。
“请您和银行确认一下吧。”护士道。
邵群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望着病房内濒临死亡的女人,拨出了电话。
嗡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遍遍震响。
朱砂手指在笔记本上噼里啪啦敲打分析报告,幽幽屏幕映照着她认真的面容。
她没有往身旁茶几上瞥一眼。
——以下不收费——
顾总处不处,这个我不知道,和剧情无关,没做设定。写的时候只是让何伯顺嘴调侃,没有暗示的意思。
但是有位姐妹写了个段子笑死我:
朱砂:“顾先生接吻从来都不会对我温柔,只会咬我…他突然对我温柔了一定是从柏素素那里学到的吧”
顾偕:“我是真的不会…”
朱砂:“顾先生床上总是很粗暴…好疼”
顾偕:“我以前是处男没经验,难道我这么大你不爽吗?”
朱砂:“顾先生对我永远很冷漠”
顾偕:“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妹子说话…”
朱砂:“我要努力长大努力变强不然顾先生就不要我了”
穷途末路·144章白清明吐槽大会(2113字)
嘎吱——
教堂的黑漆松木大门被缓缓打开,淡薄的月光穿过两侧高高的彩绘玻璃投射到地面上,拉长来访客的身影。
“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时,您犹豫正要不要结婚,”白清明手里拎着两瓶威士忌,逆着光举步向前,“您今天这是在问上帝要不要离婚吗?”
顾偕坐在教堂第一排座椅上,闻言没有回过头,脖颈和脊背侧影在昏暗中挺成一条优雅的弧线,那双淡然的眼眸冷冷注视着圣母像。
“我不会离婚。”
“啧!”白清明坐到顾偕身旁,径自拆开了两瓶酒,分给了顾偕一瓶,“这婚怎么就不能离呢?”
教堂内没有开灯,空荡中夹杂着寂静。顾偕侧脸纹丝不动,接过酒瓶冷淡道:“我承诺过。”
“您老人家承诺的是不让她变成卡洛琳,可不是承诺的不离婚。”
顾偕面容沉寂,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上一次我们在这儿喝酒,是朱小姐执意要送小狼崽子去当间谍,你觉得她要飞走了,这都快一年了,”白清明仰头喝了口酒,抬起胳膊随意比划了两下,“我就眼看你起高楼,宴宾客,然后现在楼塌了。”
顾偕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咱们复盘一下这十多个月您都做什么了,夏日宴会,您怕朱小姐难受,把人家支出去谈生意了,然后人家半条命差点没了;想让人家在垃圾债券上赚钱,死活憋着不说,就让人家误会你是为了爱妻吃这个亏,”白清明掰着手指头数,“好不容易安生点了,看出来朱小姐要彻底飞了,打算给人家种子基金什么的帮人家飞,结果当天晚上……啧!你可能就是命不好,好几个月没消息的跟踪者上线了,又一个解释都没有把人家扔在餐厅了。”
顾偕喝了口酒,眼底暗了暗。
“行!之前那都是您老人家勤劳又勇敢,伟大又善良,死活要放人家走了,人家真要走了吧,你又舍不得了,”白清明叹了口气,满脸恨铁不成钢,“十年感情在这儿,真要留也不是留不住,可是您这大半年干什么了?拿点诚意出来,至少得先把婚离了呀。”
教堂后面是神父的办公室,里间门窗虚掩着,偶尔传来几声走动和轻响。大厅里空荡而安静,顾偕闷不吭声,一口一口喝着酒。
白清明瞄着酒瓶空下去的速度,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说点什么呗,Boss。”
“……”顾偕低声道,“她应该能懂。”
说完,他很疑惑地又重复了一遍:“她应该能懂的。”
白清明诧异:“什么能懂?懂什么?”
“我不想让她看见我和别人在一起。”
白清明点点头。
“而且凭她的能力,分析垃圾债券轻而易举,”顾偕拧紧了眉心,疑惑清清楚楚写在了额头上,“我帮陈伯益就是帮陈伯益,她为什么要多绕一层关系往柏素素身上想?”
白清明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万语千言,耐心听他继续说。
“至于那晚,”顾偕深深呼了口气,“如果我告诉她,她一定会跟来,我不想让她有危险。”
白清明抱着酒瓶喝了一口,犹豫了很久以后,认真盯着顾偕:“当时我同意辞去神父的教职去给朱小姐当秘书的时候,你答应过我,我不归你管对吧?”
顾偕点点头。
“我们现在又坐在这里了,”白清明试探道,“那不管我说什么,走出这间教堂,你也不会给穿我小鞋是吧。”
顾偕“嗯”了一声。
保证书到手,白清明深深吸气,又深深呼吸,然后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顾偕的侧脸,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死、直、男!”
顾偕垂着眼睛,定定望着手里酒瓶,脸上依然森然冷漠,半分波澜都没有。可这种油盐不进的表情,把白清明胸膛里的小火苗唰地窜上了三丈高。
“你们男人……你们这些狗男人……”白清明咬牙切齿,“能不能别在‘父爱如山’里自我感动?”
顾石头纹丝未动。
“你、堂堂邪财神、基金教父,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现在沦落到和人家上床都不敢关灯,就怕人家抱着你喊出来‘尹铎’吧,你就不知道尹铎是怎么赢了你的吗?”
顾偕扭过头,浅色的眼眸盯着白清明。他脸上没有表情,但就平白让白清明后脊梁骨一寒,强烈的求生欲促使白清明心虚地嘿嘿了两声:
“我猜的、我猜的……不是,是比喻、比喻……卧槽,你怎么还看我?总不能是真的吧……”
顾偕移开视线,仰头喝了口酒。
大概半个月以前,那一晚朱砂特别兴奋,缠着他做了三四次还意犹未尽。当时朱砂满身是汗,体温高得不正常。他顾及朱砂的身体,说什么也不肯继续了。抱着她去洗澡之前,先去端了一杯水。
然而当他回来时,只见朱砂平躺在床上,双腿大开,一根粗壮的假阴茎插在她下身里突突跳动,而她的双手不断在上身乱摸。
顾偕当时就愣住了。
倒不是被这香艳的一幕激得精虫上脑。
而是朱砂那副沉醉的表情还有妩媚的声音都与方才他压在她身上时别无二致。
方才那几场情事……他感觉是可以把朱砂爽到哭的那种。她的甬道夹着他的阴茎止不住收缩,扣住他臀部的手指几乎把指甲插进了肉里,高潮时连气都喘不上来。
可是……冷冰冰的机械竟然能给朱砂相同的快感?
他一瞬间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也对朱砂产生了怀疑。
难道他在朱砂这里,就等于一根按摩棒吗?
“Boss?”
顾偕回过神,脸色白得不自然。
“你是直男、尹铎也是直男,同样都是直男,怎么直男和直男之间就能差距这么大呢?”白清明幽幽道,“只要你做每件事之前,别想着‘为她好’、‘她能懂’、‘我自己说就是邀功,等她自己发现了我还得谦虚两下’,十万个尹铎都构不成威胁。”
顾偕摇头:“尹铎不会。”
“我一猜你就是这么说,”白清明放弃了,拧上瓶盖儿,不打算再当知心弟弟了,“你都能把你结婚说得好像是朱小姐逼的似的,摸着你活蹦乱跳的良心,问问自己,你当时就有没有一点点动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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