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乞丐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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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顾子默再次提起公文包，出了门。

又是在那个地点，顾子默又见到了那名乞丐，见得多了，渐渐从怜悯转变为漠然。

不可谓不善良，只是生活太现实，往往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有较高的经济收入，那么，顾子默就不会坐公车，不在这儿坐公车，也就不会看到这名乞丐，而看不到这名乞丐，怜悯之心自然也无从谈起。

这种情况，反而是在山穷水尽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在面对这位可怜无助的老乞丐时，顾子默竟生出了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感。

走过去，顾子默摸出十块钱来，不像别人那般随手扔到他面前，而是蹲下来，当两人的目光相对时，才把钱递过去。

老乞丐先是疑惑地看他一眼，然后才颤巍巍地接过，连忙道谢，祝好人一生平安。

顾子默有些儿厌倦都市人咫尺天涯的疏离感，在如今这个浮躁的社会上，人人都被包裹在不断对比的眼光中，被身边的势力小人的眼神评判，自己竟也不知不觉成为了势力小人。无论做什么，都首先从自身利益上去考虑，见死不救仿佛成了人尽皆知、并默默遵守的潜规则。人性那点仅有的光辉，几乎已被金钱所掩埋。

要饭的怎么了，民以食为天，饭是安身立命之根基，顾子默没有嫌弃，挨着老乞丐旁边坐下来，他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老人家，要不要来一根？黄果树，试试，味道不错。」

老乞丐脸露惊容，呆瞪着他，像首次认识人类一样！

「讨生活不容易吧？」顾子默把火机也递了过去。

「是不容易啊，可社会就这样了。小伙子，你是个好人。」老乞丐显然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有点儿受宠若惊，连忙摇手说：「谢谢，我不吸烟，不吸的。」

「吸烟有害健康，但既然有得卖，自然有人吸，就像这大街上喷着污气的汽车，你不开，总有人开。」顾子默为自己点上一支烟，目光投向来来往往的人群：「老人家，您还有家人吗？」

「没了，老伴去世多年，没兄弟姐妹，也没有子女儿孙。」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活了八十年，什么都看透了，无所谓的。我白天啊，就在这儿坐，到了晚上，就找一个随便可以屈身子的地方躺下来，然后，又是第二个明天，生活其实挺简单的。你瞧，我比起那些富家老头，身体是不是棒多了？」

「当然，看得出来。」顾子默忽然有种酸酸的感觉在心间回荡，如果师傅，他还活着的话，那么……

顾子默显然不大擅长交际，默默地抽着烟，一时找不到话可讲。眼角的余光中，看到老乞丐的手，骨瘦如材，像干枯的树藤。忽然记起阿狼说过的一句话：生活就像打手枪，什么都得靠自己双手。

顾子默伸出自己的双手，端详着，不由在想：假如我失去了这双手，能否像他一样，也在这人来人往的天桥底下讨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