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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古老的红龙拉贝塞穆里奇,也无法在没有任何凭借的情况下打开空间的大门,所以艾莉洁一行不得不自己走完这段漫长的旅程。艾莉洁和野蛮人乌勒斯都不了解自己生活区域以外的地域,因此引路的职责就落到了黑袍身上。
但是黑袍本人也并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在哪里。
因为对这类琐事非常不耐烦,拉贝塞穆里奇在对法师解释甜溪森林在什么地方的时候,故意用了很大的能量,让法师为此头痛欲裂,一直到他们上路为止。
不过经由红龙的说明,拉吉尼吃惊的发现甜溪森林离他受到屈辱和折磨的那片山谷如此接近,这令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心里非常不舒服。同时他也从地点的相近和重逢后艾莉洁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事情的部分真相,却更加困惑,因为在他所知范围内,还没有一个黑暗精灵会对人类友善到足以伸出援手的程度。
从审判火山到天堂山脉,比较近的有两条路线,一条是沿着静海北岸一直走,自然能到达天堂山脉西部;一条是坐船去杰石城,然后经由银月城进入天堂山脉。
但是黑袍巫师有自己的考量,他不动声色的把两人往他预谋的道路上引——他正把他们领向索斯城。
因为不认识路,不得不拱手交出领路的权力,但是在其他事务上,乌勒斯坚决不肯放手,坚持其他的一切都要由他做主。这令法师深感掣肘。
通往索斯城的道路与通往号角堡的道路是部分重合的,由于这段路途处在野蛮人和人类势力范围的中间,因此情况复杂,人迹罕至,一路上深林密葛,杂草丛生,乌勒斯不得不挥舞着他的大剑在前面开路。
艾莉洁把玩着手里的短刀,跟在他身后。这把短刀是红龙赠给她的礼物,直身,平脊,厚刃,刀尖由两个不对称的锐角组成,整把刀看上去严肃,厚重,冰冷,而且刚硬。
这也正是艾莉洁对走在她前面的野蛮人的评价。她以前从未见过这种类型的人,刚猛顽固,充满棱角,强悍而富有侵略性,跟她那些纤细敏感,温柔优雅的卓尔同伴们完全不一样。从体型上看,野蛮人高大壮硕的身躯体现出的阳刚之气,也跟黑暗精灵们轻灵风liu的体态截然不同。
艾莉洁发现自己常常不自觉的被野蛮人的身形所吸引,她无法自拔的陷入奇怪的幻想中,她好奇自己如果变成那副模样将会如何,是否也一样强壮威武。她不知道这样的想法从何而来,却无法控制自己一再向这方面幻想。
艾莉洁的关注也被野蛮人本人察觉到了,虽然他极力要让自己对此淡然处之,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沾沾自喜,并且有意无意的在艾莉洁面前表现得更加强壮有力,更有权威。虽然他的言语和行为还是一样表现得对她不屑一顾,完全出于受到红龙的重托而勉强跟他们走在一起,但是在他自己也觉察不到的小动作上,却不经意的泄露出几分温柔呵护。
露娜猫跟在艾莉洁脚边,龙威对它的影响仍未消散,同时它也对转眼间又失去的宝物心存挂念,双重原因使它对红龙满腹怨气,但是它却无法把自己的怨言说出口,拉贝塞穆里奇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让弱小生物即使对它心怀不满,也没有办法在背后说它的坏话。
“我的脚好麻哦......”它最后只能这么说。
黑袍法师拉吉尼冷漠的坐在他的魔像肩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们。
乌勒斯一边开路,一边不自觉的频频回顾。他发现艾莉洁正不停擦拭着头上的汗珠。这段路程对体质柔弱的她来说太过艰难,她早已疲惫不堪,但她仍咬牙坚持,不肯认输。
乌勒斯发现自己的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情感,在他能阻止自己之前,他听见自己说:“有点饿了,我们停下来吃点东西。”说完,他就不容反对的领着他们钻进旁边的密林,在一片灌木丛中停了下来。
“你们在这里呆着,爱干嘛干嘛,我要去弄点野味。”乌勒斯板着脸说,希望没人会认为他是为了艾莉洁才决定了这次暂停。在离开之前他犹豫了一下,从包裹里取出一张毛皮,铺在一段横卧在草丛中的枯树干上,故意粗声粗气的对艾莉洁说:“坐上去,替我煨热它,我回来时要坐热席位。”
他不在乎让艾莉洁知道他喜欢他,甚至计划好了要公开追求她,让她成为他的人,但是按照野蛮人的传统,不能让女人觉得她们很重要,免得被她们骑到头上。所以野蛮人即使喜欢一个女人,也故意表现得不把对方当一回事,以此来确保自己在两性中的是地位较高的一个。
艾莉洁偷偷冲着他离去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并且在心里给他添了一个评语:“没礼貌!”但是她还是很感激乌勒斯及时叫停,把她的双脚从苦难的地狱中暂时解救出来。
法师在一边冷眼旁观,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燃着熊熊怒火。
他偷偷看着艾莉洁活动她疲惫胀痛的双腿,那破损的衣衫里隐约闪现的雪白肌肤耀花了他的眼,让他心猿意马。他别过头,提醒自己时机未到。
他必须找点事做,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或者挑起一个话题。他试着开口,发现自己咽喉肿胀,言语困难:“我看,我们应该相互了解一下。”他笨拙的说,象个未成年的小毛头。“我叫拉吉尼,是一名法师。”
“我叫艾莉洁。”艾莉洁愉快的说,她并不讨厌这个脸色阴沉,整天不说话的人,可也说不上喜欢,她对他的那个随从倒更有兴趣。
“他叫什么?”她揉揉酸痛的大腿和膝盖,伸展着纤细修长的双腿,舒服的叹了口气,然后指着魔像问,“为什么总不见他说话?”
当她知道那是一个无生命的事物后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并且固执的相信是法师错了,那个魔像一定是有灵魂和思维的,因为她能从他身上感到一种温和稳重,令人安心的波动。
很快乌勒斯就抗着一头野猪回来了,他很不高兴的看着巫师和艾莉洁谈笑,突然发现法师变得更碍眼了。
野蛮人麻利的把野猪洗剥干净,生起一堆篝火,开始烤野猪肉,浓浓的肉香很快充满了整个灌木丛。
乌勒斯挑了一块最好的肉,粗鲁的塞进艾莉洁手里:“吃!”艾莉洁对他的粗鲁偷偷抱怨了一声,从上面撕下一块递给露娜,然后她们开始优雅的进餐。乌勒斯自己也抓起一整条腿,大啃起来。不知有意无意,反正他故意忽略了法师,既没有主动把肉分给法师,也没有邀请他一同进餐。
拉吉尼被浓浓的肉香勾起了饥火,但是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在没受到野蛮人邀请的情况下擅自分享他的食物,最终他只有恼火的用魔法召唤出面包和水,结束了简单粗糙的一餐。他对野蛮人这简单却有效的诡计恨得牙齿发痒,暗中决定等到了索斯城之后一起算帐。
吃饱喝足后艾莉洁有些困倦起来,她半坐半卧的靠在枯树干上,迷迷糊糊的阖上了眼帘。乌勒斯看着她甜美的睡态入了神,几乎忘了身边的一切。法师恼火的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热情目光,心里更加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