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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疯“啊？”了一声，回头去看，一个穿着灰色甲服的少年人低着头看着他俩，可不就是白顾炎了。
但是洛离轩当时被狗洞卡住，动弹不得，药疯自然也不能扔下他跑了，于是目光便直直和这府上小兵对上了。据白顾炎所说，他当时瞧着这两人，其实是有心想拉洛离轩出来的，毕竟他自小流浪，好容易才在洛府缺人时当了个守卫混口饭吃，哪里认识府上二公子洛离轩呢。
还是药疯——好死不死，嬉皮笑脸地应答，“小哥哥，你可别举报我俩。我和你家小主子明儿早鸡鸣之前肯定回来。”
十二岁的洛离轩脸都黑了，也不等药疯再瞎比比，一个努力便从洞里抽出身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趾高气扬地踹了药疯一脚，命令白顾炎不许说出去。
白顾炎当时已知洛离轩就是府上洛二爷，哪里肯让他跑路。药疯当年还没学功夫，而洛离轩虽然还没被废掉武功，却也依旧只会些皮毛。而白顾炎，是无父无母独自飘零在这世上这么多的，以一敌二，赢得毫不费力。
打扰人出去玩，本身就不算是什么大事。洛离轩反倒是看到了白顾炎一身的好功夫，眼睛一亮，想要让他教自己武功。
药疯本就是个无牵无挂，只喜欢采花弄草的。被打了一顿，反而发现旧友和这碍事家伙勾搭到一处，觉得好生没趣，一连好些天没去找洛离轩。
等他再溜去洛府上，白顾炎已是被提拔为洛离轩的贴身武教夫，两人切磋的好不快活。
白顾炎对洛离轩的功夫进展十分满意，他自己本就是习武的好手，招式过目不忘，没想到教洛离轩时，这家伙的悟性和自己不相上下。两人很快混熟到一处，倒是苦了药疯。
两年朝夕相处，彼此武功都是日益精进。洛离轩十四岁那年，武功已是盖过好些江湖好手。就连洛封也对他的进步颇感欣慰，嘱咐陈老对他的看官可以放松一些。洛离轩也因此得以偷跑去和更多的江湖中人比试，也混得了个“洛二爷”的名号。
这些，自然便是峰林山一战之前的事情了。
可惜，峰林山一战后，便是沧海桑田，往事如烟。
世人再记不得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洛二爷，只知道他被废了内力后四处风流快活。世人也不记得洛府的种种过往——洛封十二岁成名也罢、与孙王爷来往密切也罢，统统叫一句“出了鬼面炎君的地方”所替代。
真要让人说起六年前，人们只记得终于不再“挟天子令诸侯”，而是弑帝登上皇位的岑岚，以及盲目杀人的鬼面炎君。
您瞅，流言可不就是这么恐怖。那两件事再往前，谁又乐意去扒那些过往呢？
白顾炎把这些说完，安静片刻。一旁的药疯倒是恍了恍神，似是陷入很久以前的回忆里去了。
即使对于白顾炎、药疯，甚至洛离轩这些当事人来说，这些过往发生了太久，他们也是很久不去回忆了。各自只记得各自的恨。
药疯生平不和谁交恶，但对白顾炎的反应始终极其恶劣。肖南心里叹气，忍不住再往药疯怀里靠了靠，半晌，问道，“你即使将过去的事情说得再清楚，也还是避重就轻，没告诉我们六年前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话虽如此，但肖南眼中敌意已然消退，看向莫甜甜的眼神里也是一片柔和。
毕竟，比起洛药白三人如今反目成仇的境况，她们几人已经算是好了许多了。
白顾炎面露难色，迟疑目光看向药疯。药疯冷冷一撇头，“看我做什么？当初那晚上是你伤得洛离轩，我也是随后才赶到。自己做的事情，还得你自己说出来。”
白顾炎垂下了眸子，片刻，问小南道，“莫方……啊，不，甜甜她和我提过你们的朋友高子安，也和我说过你们的来历。”肖南猛地抬头，复杂目光看向这两人。
“若是不错，我当初赠给洛离轩的两把剑，无锋有刃中的那把‘无锋’，便是在你们那位朋友手中。”
肖南此刻注意全在那句“说过来历”上，心思正乱，只能抽出一丝思考来想白顾炎所说的话，“就算是送给了子安，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哼，真该让你瞅瞅他那天是怎么说的。”药疯撇嘴，很是不高兴，故意恶心白顾炎道，“他是真心喜欢那位小娘子。小火，你是不知道，你跑路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瞅见他要一个女孩子再教他武功，还让我取了‘无锋’，不为别的，竟然是让那个小姑娘拿来当棍子防身。”
说罢，药疯恶意满满地笑了起来，“我猜你是没想过，他会把你送他最重要的剑拿去追小姑娘了吧。”
白顾炎倒是不恼，轻声道，“……他若是喜欢那姑娘，自然送什么都好。”
“哈。”药疯终于火了，“他是挺好。因为你，被废了一身武功，融了内力，废人一个。又为救你，故意搅恶自己的民声，只为让世人真以为他昏昏无为好去寻‘五灵’，怕你再入歧途。”
还是不够，药疯嘶哑着嗓子道，“你当初刺他一剑时没想那么多，怎么如今却想当起好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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