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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此处，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空灵，盈满苍凉与悲愤。
“但是，当时我的父亲尚有生，陈老太爷却视而不见，只是抓起我兄弟二人离开，我弟弟知章满嘴是血，还含着咬下的母亲血淋淋的***！”
“父亲挣扎爬起，对着陈老太爷的背影磕头……。他要感谢陈老太爷的大恩大德，让他的两个儿子得以活命。可是，我却要生生看着父亲脑袋着地死去！”
识节的嘴唇开始颤抖，两丝血线相继流下，“老天爷本来要让我一家四口同生共死，到头来却是骨肉分离！这到底是恩德，还是孽债？说到底还不是看上了我兄弟二人的武修天赋？给自己培养死士罢了。”
苍茫黄沙之下，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就连陈锦云也寂然无语。
陈老太爷救起识节和知章，却眼睁睁看到他们的父亲死在身后。
不对，是看都没看一眼。
为什么？
这些生命在他眼里难道都是蝼蚁？
其实这种怪罪也无法确定所谓的终极善恶，天地之大，饥民何止千万？
即便你是天下首富，也不能全都救活。
流民如蚁，路盈白骨。
龙涛感觉满眼苍黄，有些刺目，禁不住摇了摇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识节望向龙涛，挣扎着抹了一把唇边的血沫，继续道：“为我兄弟二人取名识节、知章，但到底识的什么气节，知的何种章？千年世家，所谓底蕴不过是藏污纳垢的厚度罢了。我弟弟知章深陷其倒是学的有模有样，聚财敛色无恶不作，在高丽国伙同战八方的公子战斗，一夜之间杀人数十，就是为了把人家的女儿抢回家做妾！而且竟连自己的亲嫂子都不放过！龙世子，我杀了他，父母的在天之灵都不会反对，你说是吧？”
龙涛轻轻皱了皱眉，既不赞同也没反对，还是那两个字：“继续。”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生性木衲的识节，此时却显得极为啰嗦。
他转过头，对着陈锦云冷声说道：“少主，你我主仆一场，只能告诉你一句，让我杀你的人不是你的仇敌，反而是你的至亲！”
嗯？！
所有人瞬间惊愕。
只有陈锦云面色如初，咬牙问道：“那你告诉我，是不是那十二人里的其一个？”
陈锦云的这个问题很是突兀，好在大部分人都能明了。
钱塘陈家老太爷五百多岁，儿孙子女无数，天下便有了一个极为好笑的传说：陈老太爷子孙千，唯十二贤。
意思是说千人，有十二个品德高尚、能力超群，拥有继承家主大位的潜力。
据说作为第代唯一男丁的陈锦云，却对这个传说极为厌恶，继而给自己起了一个外号：陈十。
识节对着陈锦云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否认，还是因为无奈。
重伤之下，他竟然撑着两支判官笔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掌心的血水顺着笔杆流到笔尖，凝在那里，很是扎眼。
他不再躲避陈锦云的目光，坦然相望，眼里多了一分担忧和关爱，或者还有很多很多……
那些其他，也许只有陈锦云明白。
十年光阴，形同叔侄，自然有份别人无法明了的默契。
不过，就是这一眼，陈锦云突然惊恐狂喊：“识节叔，不要啊！”
就在他撕心裂肺的喊声，重伤在身的识节竟陡然跃起化作一道残影，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向着战八方扑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