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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还是个歌手,时常会为了找寻音乐灵感或者合适的专辑封面,一行人结伴外出采风。我记得当时似乎用摄像机拍摄了不少爬行动物。这卷也许就是其中之一。”郝透根本没有注意到胶卷上的字迹非常陌生,不是他当时一边沉浸于“爱情”的幸福,一边一卷一卷贴上标签的。一声几若不可闻的叹息,继续说,“罗彬的不满情有可原,该是彻底撇清的时候了。”
“你打算全扔了?”
“我听说他受了伤,应该需要这些来打发休养在床的时间。所以我打算将这一箱东西寄给他。里面的很多影碟可是我花了不少时间专程去音像店找来的,世面上难得一见。”男孩往被子里钻了钻,嗡起个鼻子,说,“你想想,一个满身创患的男人,没有女人,没有事业,无处倾诉自己的失意与孤独,多么可怜。”
万菲几乎瞠目结舌,这家伙的善良是个圈套。精心布局,催人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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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傥离开医院回家养伤,一如郝透预料的那般百无聊赖,殷之纯似乎根本忘记了两人间的赌约。他让朋友给他送来了一张演唱会的门票,便再没有出现在自己眼前。
明明是当红乐队的贝斯手,却像个心甘情愿的跑腿的。那个相貌出众的男人名叫卢克,眼角呈菱形,眼眸深长,下巴的线条收敛却不过分细削。可迟傥没来由地不太喜欢这个人——尽管他的妆容打扮毫不出格,而且一口一声“迟医生”,显得与自己一见如故,十分亲近。
戚露露扭腰送胯,在男人住处的灶台前忙忙碌碌。就在刚才,她成为了他的女人。男人伤势不轻,她只能采取更为主动的体位,俯视他的面庞会觉得这个男人更为英俊。但他们高潮过后的对话一如往常那般陷入以下的僵局:“……你叫什么名字?”
“迟医生,我已经说过了,戚露露。”
“什么‘露露’?”
“戚露露。悲戚的戚。”
“‘戚’什么?”
“露露,露水的露。”
迟傥永远记不住这个女人的名字,尽管他已太久没有品尝过性爱的味道,而她在床上的表现让自己百分百满意。
打发走那个喋喋不休的女人,男人开始拆封郝透寄来的礼物。整整一箱与爬行类相关的影音资料,有音像店里不好卖的光碟,也有那种古老的八毫米胶卷。
迟傥从中选择出一卷胶片,或者说,是那卷胶片选择了自己。
哭泣的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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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下大块白色窗帷以备投影,找出落满尘埃的电影放映机。
影片开始放映,眼前大片空白,只能听见哗哗不绝的水声。拍摄风格简陋而且毫无技巧,画面摇晃得厉害,不时有一只手从旁伸出抹去镜头上的白雾。
待推近了些,迟傥才看出这是一幕黑白色调的浴室场景。花洒正喷泻热水,狭仄的空间荡漾着袅袅白气。
像是对影片《精神病患者》的拙劣模仿。
哪里有爬行类的踪影?以为是那种充斥着肉欲与肢解画面的地下电影而要关掉放映机,一个突然闯入镜头的少年攫住了他的视线——
男孩以侧脸相对,似乎正要洗澡。迟傥一眼认出对方是谁,同时马上反应过来,这的的确确是偷拍的。他稍稍拧紧眉心,下意识地摸了摸眉骨处的伤疤。不知该不该泡一杯咖啡然后坐下慢慢欣赏。
镜头里的殷之纯非常年轻,简直就是个孩子,额发乌黑柔软,盖着额头。而黑色樽领衬衣的严谨打扮倒将他的侧颜衬出超脱年龄之感。如同完全没有注意到躲于一旁的摄像机,他开始一件一件、慢慢地褪去身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