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宁檬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188小说网网www.0991kjpx.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长帝大怒,命人彻底清理北疆行刺之事。同时,传消息回京,长帝还要再在北疆常驻上一阵子,重顿军队,排除有异心之心。
最后,直到长帝拨营回京时,长帝在北疆的行事已经见了成效,收买了人心,降低了赋税,教北疆百姓、军队齐心向着长帝,再不会生出贰心来。此乃后话。
再说,清唯听了长帝遇刺的消息,又与允承暗中通了消息,知道长帝早有防备,才让敌人自投罗网。至此,清唯才敢确信自己那日所听到的那桩隐事图的正是行刺长帝。清唯有些后怕,若不是自己有所警觉,第一时间想了法子让允承去报信,说不定长帝会死在回京路上了。可长帝若真死了,清唯就可以恢复自由身。但……现在,清唯却并不后悔,若长帝在这个时候死了,全国必将大乱,到时必会重陷战乱,到头来,苦得还是百姓。
清唯自此更加小心行事,几乎足不出户。过了几日都是风平浪静的,直到某个半夜,清唯被冷醒了,一睁眼,看见的是明晃晃的刀子横在自己头上,一个全身蒙黑的人,正盯着自己。他吓得大叫一声,本能的一躲,这一刀落了空,第二刀刺来时,从窗外又冒出个人来,将刀挡了去,与前面那人,对战起来。
门外,听到叫声的值夜太监也连忙跑了过来,那黑衣人眼见情势不对,跳窗而跳。
这时,灯火亮起,清唯才看清,后面出来的人竟是侍卫打扮,冲着清唯便跪下拜见道:“不想今日吓到了大人,是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
清唯心砰砰直跳,定下心神,让他起身,把自己猜想说出来道:“不怕,我向来命大。这事不怪你。你……是一直负责保护我的暗卫吗?”
那名侍卫才说道:“属下是几天前才收到命令,专门负责大人安全的。”
清唯有些了然,想是长帝遇刺之后,担心京中安危,特意加固了对京城的保护,自己也成了他保护的对象了,便说道:“原来是陛下的安排。我知道了,今夜多谢你了,如今你也暴露了,既然已经惊动了他们,近期他们也不敢再来了。你……先退下吧!”
清唯整了整衣衫,把前后细想,知道定是谋划行刺那事的人,见行刺长帝不成,疑心是自己漏了风声,就要除了自己。如今,我在明,敌在暗,以后行事,必当更加小心才是!
之后,整个沁月殿的人都知道了遇刺的事情,清唯严令上下封锁消息,绝不能传出去。殿中气氛十分紧张。
又过了几日,却是出奇的风平浪静,清唯不敢掉以轻心,直到除夕之日。
正在房内教若左、若右弹琴,门外一阵嘈杂有人声脚步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外面低沉说着什么,很快,小顺子便脸色雪白冲了进来,声音有些哆嗦,有欲又止,又不得不说的为难表情。
清唯直觉便是一定出事了,便问道:“别支吾,快说,出什么事了?你这么紧张?!”
“…………是、是、是……是婷美人……,她……!”
小顺子这副不敢说的样子,让清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把捏住小顺子的肩,看着小顺子的眼睛,催着他接着说:“小婷?……你快说,她到底怎么了?”
小顺子哆嗦着,终于咬出几字来:“她……今日去御花园,因地上冰雪,失足滑入湖里,到现在…………还没捞起来。……大人、莫急,也许……………………!”
清唯不敢相信,话也没听完,径直奔了出去。
小顺子急了,见他衣衫单薄,连个皮裘也没披,心下一急,忙吩咐其他人,留下值守的,将皮裘抱在手上,带着人全数跟了过去。
清唯跑得非常快,早不见了踪影。等小顺子率人赶到之时,清唯如一尊石像,呆跪在地上,而他的面前躺着是清婷。
从清唯面无表情,旁边的捞人的太监、侍卫的表情上看,多半是没救了。
这时,一个太医赶了过来,赶紧看了地上双目紧闭的清婷,先行施救,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太医和赶来帮忙的太医,都终住了手,摇摇头叹着气,朝着清唯拱手道:“大人,臣等无能,娘娘……已经走了,请大人……节哀顺变……!”
清唯至始至终,都跪在清婷旁边,目不转睛地看太医们施救,没说过一句话,没动过一个,偏偏他这样,竟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拉他。
琴师[三十六]末
小顺子听到太医的话了,看着清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是石像一般的跪着,深觉得心中生痛,大起胆子,只身走上前,蹲在他面前,试探着喊了一句:“大人……!?”
清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扯了嘴角,不高不低地吼一个字:“滚!”吼得小顺子全身一颤,往后一仰。
他只觉全身冰冷,明明离得清唯这么近,被感受不到他的温度,空气中全是死寂,仿佛那个清唯已是死物,那具空壳里面,只剩下浓浓的戾气,化身成魔。
小顺子愣在远处,不敢退后,更不会更近一步,呆呆的盯着他,心里全身苦涩。
清唯目光一直都盯着清婷紧闭的双目,怕是再不能睁开眼了。他的心已经痛到麻木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死寂就是唯一的感觉。
清唯知觉变得迟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想到什么,目光忽地变得柔和起来,他把清婷抱入自己怀里,把脸紧紧地贴着那张再也醒不过来的脸上,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让在场一干太监、宫女、太医和侍卫,看得心酸、想哭,却无一个人敢上前、更无人不敢去搬那具尸体。可偏偏清唯那脸上却是一滴泪都没有。
小顺子站着良久,知道这样不下去不是办法,试探着慢慢过去,跪在清唯旁边,贴在他旁边,默默地把手中的裘衣,披在了清婷冰冷的尸体上,轻声说了一句:“大人,小婷披上了就不会冷了!……让我陪陪她,好吗?”
这回清唯有了反应,抬眼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清婷理理了裘衣,没有说话,也没让小顺子“滚”。
于是,小顺子就这么陪着清唯一直跪在旁边,不动了。
过了一会,皇后、淑贵妃都听了消息,过来瞧瞧。皇后看着清唯这副样子,指责几句,又说了什么,清唯一句也没听。淑贵妃又过来说了什么,说什么要强行让人把清婷带走安放入敛,清唯依然什么也没说,甚至都眼睛都没转一下,依然重复着那个字:“滚!”
最后,皇后和淑贵妃还是被小顺子劝走的。小顺子还把围观的人都遣走了,只留下小景子和清婷身边的那名宫女。
又不知过了多久,允承带着随从过来了。允承一看清唯这样,心酸不已,直直地跪到了清唯面前,颤着声音叫了一句:“师父……!”
清唯听了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茫然地看着允承。,像是极力分辨眼前的人,极力思索着什么,最后,他朝着允承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只听他问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允~承!你、想、当、皇、帝、吗?”
从来没听到清唯直接叫允承的名字,更没有人谁敢这么直截了当地问。答与不答,都是禁忌。可偏偏清唯这个时候问的如此随意,就像那是跟买块糖吃一样简单的事情。
允承脸色一变,警觉地环视一周,从在场每个人的脸上划过,盯得每个人都心惊胆颤的,那是警告、是威胁,是质问,让他们选择是不是要留在允承这边。
而在场的人,都没有选择离开和逃避。而清唯的目光始终停在允承脸上,没动过。
允承终于谨慎地点点头。清唯笑容更加绚丽,还染一丝诡异的意味说道:“就算是让你杀父杀兄、杀师杀友、杀妻杀子,你也要做吗?”
允承脸色更难过,咬了咬牙,眼睛里闪过点点光亮,终于点了点头道:“是,师父……。”
清唯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终于放下怀里的冰冷尸体,略略替清婷整理了妆容,就像怕吵醒一般。
清唯才缓缓站起来,扶起跪着的允承,用冰冷的手,在允承的脸上抚摸着,带着笑容说:“好,很好。……允承,我不过痴长你几岁,你却是从来都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师父。……清唯不会让你白叫了这一声师父的。你的心愿,就让我……来替你完成,你有这份可以牺牲一切的心意,就足够了。…………你放心,清唯不会让你双手染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满手沾血的事,就让清唯……来替你做。你只需要,做个勤政爱民的好君王便是!”
清唯带着笑容轻轻松松地把话说完,犹如恶魔在诱惑无知凡人犯错一般,让听到的人全身战栗,阵阵发寒。
允承终于有些明了清唯大概要做什么了,但他也知道,那绝对是十分危险的事情,有些担心的唤了一声:“师父……!”
清唯摇摇头,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轻笑着说:“清唯已经拖得太久了,是时候该正经做事了。”说罢,他把允承拥在怀里,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允承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点了点头。随即清唯放开允承,允承立时带了人离开。清唯看着允承离开,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他慢慢转身,向宠溺的眼神看了尸体,柔声地说着:“小婷还在睡喃。这里太冷,我怕小婷会冷,还是送她回栖芳苑吧!”
清唯看向小婷的宫女,吩咐她先回去准备清婷的身后事。那宫女如梦初醒,忙着点头,转头就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