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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中他目光中的亮光在被抬上担架后一点点暗淡下去，全无焦点，摇摇欲坠的身型有些佝偻。他的表情难得没再遮掩，是破碎的，确实是破碎的，把自己被现实打得支离破碎的信心和信仰全都摊开在脸上，像是一触碰就会全盘垮掉。
劳尔是皇马的旗帜，古蒂是皇马的情结，卡西利亚斯是皇马的倚靠，他是皇马的血性与脊梁。人们总以为弗朗西斯科·阿尔瓦雷斯就算是死腰板也是不会折的、眼光也是从始至终的明亮。但他们都老了，真的都老了。
被抬下场的弗兰最终坐到了替补席上，身旁伊斯科几次试图搭话都被他敷衍了事。他只是直勾勾看着足球场上发生的一切，看着佩佩登场后反而稳固的后防、看着再次重整旗鼓的中场，以及看着贝尔轰入了本场比赛属于皇家马德里的第四粒进球。
在一片欢庆中弗兰低下头轻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声音喑哑轻到只有自己能够听闻，“我是伤心死的。”
他是伤心死的。
看着比赛中发生的一切，穆里尼奥终于没能忍住抬手关闭了电视画面。他后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执教了一场关键战役一般疲惫，半晌抬手捂住额头喃喃道。
“...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心情复杂啊...
我心情好复杂...
第158章 er 158
国家德比以皇家马德里主场大胜落下帷幕, 火力全开的皇马让世人眼前一亮。人们讨论着皇马这场比赛战术的成功, 而一切的终结都会提上一句：
可惜的是, 弗朗西斯科·阿尔瓦雷斯老了。
又或者该说，弗朗西斯科·阿尔瓦雷斯终于老了。
对于他显而易见的情况, 除了几家过于恶毒的报纸，绝大多数都保持一份少有的、难得宽容的态度。
想象中的铺天盖地的批评并没有到来, 多数人只是对于安切洛蒂没有提前临场换人表示怀疑。而这种怀疑也在有人扒出比赛画面中弗兰拒绝被提前换下时打破, 不是安切洛蒂不知道该选择换人, 而是皇马副队这么多年在比赛场上难得的一次任性。
于是本以为又会是一场公关危机的卡瓦哈尔发现, 一切在莫名其妙中变得悄无声息了。
或许就像评论里点赞最多的那条说的那样, 他这十多年已经尽其所能做到了最好, 你不能再期待一个快要三十四的男人更多了。
赛后在弗兰的社交账户下的留言难得一个个不再像是黑粉, 而变得都格外暖心。安切洛蒂直接把弗兰抽筋离场的锅扣在了自己的战术布局上, 只字不提弗兰状态下滑问题。在皇马踢球的一个个人精更是不会表现出比赛前后的丝毫差异，仿佛所有人不约而同揭过这一页。
不, 并不是所有人，因为弗兰其实并没有放过他自己。
国家德比之后客场迎战的那轮联赛，弗兰并没有进入随队大名单中。被堵在训练营外的弗兰面对记者们的问题沉默不语, 再也不像曾经解决的那样游刃有余, 仿佛满嘴跑火车也充满了底气。
赛后安切洛蒂在发布会上表示, 弗兰近期比赛过多，是俱乐部方面的问题一直没有让他轮换，导致体能恢复不是很理想。‘弗朗西斯科·阿尔瓦雷斯什么时候需要轮休过？’这样的问题在记者们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秒他们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出席的队长卡西利亚斯身上。
虽然国家德比时面对梅西那粒几乎必进球表现了神之一手, 卡西利亚斯近来却也不是很顺利。镜头下的皇马队长看上去格外沧桑，这份沧桑特别从世界杯小组赛某场后就萦绕不散。
看了整场赛后采访的某个球迷p了一张对比图，西班牙被怼成1-5时满是无可奈何的卡西利亚斯，和国家德比中面露茫然的弗兰。图片上方大写加粗的字体标注‘可怜的正副队长’，一众球迷表示被戳了一刀又一刀。
有些人下滑的原因是有迹可循的，比如亨利在巴萨拿到了大耳朵杯之后已经拿满了集体荣誉，无欲无求，已经没有了进取心，而他也一心向往美国生活，最终被冒头的佩德罗取代。舍普琴科在而立之年离开圣西罗，加盟一个全新的联赛，适应全新的战术，而且他还不是穆里尼奥心中的主力人选，最终他在伦敦阴冷的天气下冷了脚感。比利亚前一个赛季还在欧冠赛场上屡立战功，新赛季传出了和梅西不和的传闻，又在世俱杯上骨折，最后复出状态也大不如前。
但是还有一些人，既没转会，球队战术也没有太大转变，也不是因为新秀墙，状态就突然消失了。
安切洛蒂说的是实话，教练组没有将弗兰放入随队名单就是因为他在国家德比后状态恢复不佳。但这世界上总少不了阴谋论的人的存在，皇马这家俱乐部的行径合该与球迷们所希望的背道而驰，于是人们猜测是不是俱乐部又给主教练施压、又把自家副队长放置y了。
以往或许弗兰会澄清一句，但此时此刻他并没有这样的心情，导致这种弗兰被下放的说话甚嚣尘上。
联赛第十一轮，主场迎战塞维利亚的皇马放出的首发名单中，弗兰的名字赫然在列。他登上伯纳乌球场时引起了美凌格们夸张地欢呼声，人们一遍遍高声呼喊他的名字，是在给予他无尽的鼓励。可惜的是期待中的打脸逆袭场面没有发生，整场比赛弗兰表现平平无功无过，并且被安切洛蒂在比赛七十分钟替换下场。
“他的状态其实能够完成整场比赛，”解说员看着默然下场的弗兰叹气道，“希望这是因为安切洛蒂意识到弗兰需要被省着使用，而不是为了打破外界质疑让他状态未恢复好就上场。”
比赛转天球队集体放假一天，早餐时弗兰翻着手机看底下留言，清一色的鼓励和爱心。只是在搜到自己名字时看到被顶在最高位的一段文字：
他找不到慷慨陈词的目标，又抓不住从容赴死的理由。想做个义无反顾的英雄吧，不知怎么莫名成了只能以‘情怀’为卖点的小丑；想当个坚贞不屈的烈士吧，闹来闹去却被打成了无脑的俱乐部俘虏。
弗兰揉了揉脑袋，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里。他本就没打算在假期这天真的放假，收拾收拾又开车赶去训练营方向。弗兰自己也憋着一股火，实际上是对自己的火，他迷茫于一直以来自傲的体能变成了短板，迷茫于接下来该如何去做。于是在没能确定下一步之前，只能盲目像十几岁时一样，强行去加练以增强体能。
训练结束后迈出器械室的弗兰无力地躺在台阶上，望着西边的天空，目光越过暗色的树林，树梢部分在落日余晖映照下渡上最后一层金边。那光芒很柔和，完全不刺眼。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顺着脸颊往下淌，布满脸庞、脖颈、手臂和腿部的每一颗聚集的汗珠都在往下流淌。
他几乎像是一个刚刚从游泳池中爬出来的人。
古蒂被通知弗兰加练迅速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在距离弗兰还有几步远的位置站立不动，看着这个在他看来总像是个小孩子的男人，似乎只有体能耗尽的此刻能让他感觉到全身心的放松，这让古蒂都舍不得打破他的这份近来难得的轻松状态。
还是弗兰终于感觉到了有人在身边，他睁开眼睛看到古蒂时一怔，撑着重新坐了起来。古蒂从青训那边赶过来还是身上那身运动衣，也没什么舍不得地坐在了弗兰身旁，“有什么话跟我说说呗。”
弗兰一言不吭。
古蒂也习惯他这个倔性子，从来不需要朋友陪着他一起受苦，永远只希望能在一切解决后把苦难当笑话讲给朋友去听。可这又有什么的呢？谁不是从这样深深的落差中熬过来的呢？“我是达不到你这种成就了，弗兰，所以你就随口讲讲，我就随便听听，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为什么决定离开皇马一年就退役了？”弗兰开口时还是剧烈运动后的干哑，古蒂挑挑眉，“我的重点该放在‘离开皇马’上还是该放在‘一年退役’上？”说完也不等弗兰回答轻笑开口，“大概是在球场上发现自己之于球队是微不足道、没太大能耐吧，足球这个战场上啊，这种人大概都是要被淘汰的了。”
“你是说我对于球队无益了？”弗兰扭头去看古蒂，古蒂毫无捅刀负罪感地耸耸肩，“如果凭你上一场的表现，你确实还不如让佩佩上场，不是吗？”
“我不同意。”弗兰嘴唇微抖，“我不觉得自己已经到了连主力都踢不了的地步了。”
“那你能怎么做呢？他们质疑你的体能，你就非要重新把体能训练上去？”古蒂心里觉得自己说不定有成为反派boss的资质，嘴上却依旧不留情面，“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三十三不是二十三了，体能这种东西已经不是你再加强运动量就能上升的了。”
“我不怕质疑。”虽这么说，他表现的远没有他话语那般掷地有声。古蒂觉得弗兰简直是把‘茫然’刻在了脸上，“弗兰，过犹不及，过钢易折。”
“我不愿意。”
他把‘我不愿意’每个单词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表示咬碎了牙也不甘于这种局面。古蒂这次不再看他，视线直视前方，“承认自己老了，对于你来说很难吗？”
弗兰根本没有回答，只是斜眼看他，像是再问他‘你是废话吗’。古蒂觉得他这时候的状态其实有些像曾经的劳尔，一遍遍哪怕将足球射飞也要强要球权，被外界喷成球霸；又有些像卡西利亚斯，想方设法也要把住主力门将位置牢牢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