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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是个疯狂的念头,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看着身边的傅琰,我迟疑了一会,终道:“二哥,我想一个人走随便走走。”
傅琰看着我,有诧异,有不解,他正对着我,眸中是深深的关切,“诩儿,你有什么事其实可以给我讲的,我都会在这里。”
傅琰眼中露出的关切让我很是内疚,他对我这样好,我本不该瞒他。可我有预感这将是场理不清的事,我不想傅琰牵扯其中。
所以我只是咬咬牙,笑着道:“没事,二哥你想多了,我一个人走一会就会回来。”
“那好,你自己小心点。”傅琰没有再坚持,顿了顿,终是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傅琰渐渐远去的身影,平息了一下自己起伏的思绪。我要见到那人,须得进到这府邸中。我若谨慎些,加之这又是府中的大喜之日,人员会比平时混杂,进去之后被人发现的概率应该较低。这样为自己壮着胆,我观察着这府邸的大概结构,看着东西两面墙,西面那墙光影憧憧,貌似很热闹,我便决定从东面墙进去。使用轻功跃过了墙,我轻轻的落地,只求没人见到我。好在东面这墙下只是漆黑一片,我站起身,循着那走道走。走着走着,突然见到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朝着我这方而来,她手中还端着一壶酒。我估摸着,这是给那些祝贺的客人些端去的,而这些客人中说不定就有那个男人。我暗暗下了一个主意,迎着面上了那女子,装作很是紧急的样子问道:“不好意思,我是你们这里的客人,喝多了,请问你们这里的茅厕在哪里呀?”
那女子见我这慌忙的样子,一时之间有些懵,待我接着做出恳求之色时,明白了过来,指着一个方向道:“就在那。”我又接着恳求道,“我不太熟悉,你能不能亲自带我去?”那女子有些迟疑,“可我还要给人拿酒去呢。”
我再次做出可怜状,道:“我真的很内急,就一会,耽搁不了你多长时间的。”“那好吧。”女子松了口。我跟在她后面,到了一处较黑暗的角落,心道,妹子,对不起了,便抬手朝女子点了两穴,同时,托住了她手中的那壶酒。随后我轻轻将那女子拖进一个无人的房间,快速的脱下那女子的外衣,又换上,推门出去时,又朝那女子默默道了一声,对不起。
我手中托着那壶酒,往那热闹处靠近。进了,那劝酒声,各式各样的笑声也越发清晰了。终于我到了一处厅堂,挺大的,很多人在里面。我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鼓起勇气装作一名丫鬟的样子低着头进了去。
里面很是嘈杂,摆了很多桌,围坐在桌子旁的,大多是些达官贵人吧,平时在官场上小心谨慎久了,碰上个可以放松娱乐的时刻,自是敞开了自己的性子。我立于这厅堂中,不时给这些人倒倒酒,其实目光一直在寻找那个男人。
第12章 问
我在厅堂中扫视了一圈,在人群中果然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的他,正和一些人喝着小酒,远远的看着,依旧有白天见他时的气度。酒杯碰撞,这些人说说笑笑。他和这些人一样,喝着小酒,只是举杯抬手之间自有一种刚硬凛然的气质在里面。
我慢慢向他靠近,为他所在的桌位里的客人倒酒,一边细细听这些人的谈论。
“萧将军,我可真是羡慕你呀,一身的本事,战功赫赫得到皇上器重,膝下又有这么知书达理的女儿。不像我家里的女儿,一天就顾着玩,不给你添乱就阿弥陀佛了。”
“萧将军哪,你女儿这般嫁出去了,你肯定舍不得吧。”
“我记得那映玥小丫头出生时,我还到你府上看过呢,没想到时间过这么快,这丫头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一个粗眉的男子慨叹道。这时在他旁边的人又手碰了他一下,似乎不想他再说下去了。可这名男子不明他的意思,有些埋怨道:“你碰我作什么,我又没有说错什么话。”那男子身旁的人见他还是不明白,便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嫁的不是映玥姑娘,映玥姑娘在几年前就走丢了。”
我心道,原来这萧将军有两位女儿,有一个女儿还走丢了。可那粗眉男子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我看向那萧将军,他此刻的脸色有些难看,阴郁。不知怎么的,我见他这样的神情,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堵。我不愿再忍受这样压抑的气氛,便转身离开。我心里乱糟糟的,有些恍惚,端酒的盘子已慢慢倾斜,而我浑然不知。我自顾着脚上加快速度,突然手上一轻,哗啦一声,酒坛子便落在了地上,摔得七零八碎。
这声响直接把我周围人的目光招引了过来,我很是尴尬,弯下身子,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压低了头,将一些较大的碎片小心的拣到端酒的盘子里,心里只祈求周围人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可终究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渐渐的就有其它的丫鬟凑过来,道:“你好眼生呀,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我心里一紧,抬头支吾道:“我...我是新来的。”说完快速起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向外走去。
到了门外,又向东墙走去,此地我是真的不想多待。我将端酒的盘子放在地上,快速的想要出府,却隐隐觉得背后有人在跟着我。我心里一冷,见前方有转角处,便加快脚步行至转角处,寻了一处黑暗角落藏身,便屏息不动了。战战兢兢了一会之后,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在我不远处停住了。此人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高大修长。我看着他,很是紧张。他就这样寂然的立着,也不说话。我感觉他已经发现了我,这样静默着,是想要我主动出来。
又沉默了一会,他终于发声,声音低沉而浑厚:“我是萧弋纶,见姑娘面熟,还请姑娘现身与萧某谈谈。”我听得此话,有些犹豫。萧弋纶见我还未现身,又道:“我萧弋纶乃是一国的大将军,堂堂大丈夫,又怎会伤害一个刚认识的女子,姑娘你大可不必如此害怕萧某。”话语之中,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坏人,人家都这样说了,倒显得自己顾虑太多。我便自遮身处缓缓走出,迎上了这萧将军投过来的目光。
在月光之下,他的脸渐渐清晰了,这个中年男子的脸上,勾画着岁月的痕迹。我在距离他约一米处停下了,他的表情由最先的平静似水慢慢变得错乱了起来,他的眼光里有惊愕,还有一点淡淡的欣喜。“玥儿,是是你吗?”他颤抖地发声。我很是惊讶,那玥儿不是他的女儿吗,他为什么要唤我为玥儿?我有些呆滞,哭笑不得的道:“将军,你认错人了吧,我叫萧珝,不是你口中的玥儿。”
“萧珝,萧珝...”,他喃喃道,有些不可置信,“可你为什么姓萧?”
我心里也有些疑惑,但我还是反驳了一句:“姓萧的又不止一家,仅凭我姓萧就断定我是你女儿,未免太过草率。”
他却很是笃定,“你和玥儿如此相像,我不相信天下还有第二人。”他的话如此坚定,我的心动摇了起来。从一开始我于街上见他时生出的那种感觉,到进府见他时自己的心里莫名冒出的情绪,我相信自己必定和他有着关联。可他说我像他女儿,这是我没有料到的。
我由师父收养,并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而她的女儿在几年前走散,我又是几年前被师父收养,这一切的一切,怎么这样巧难道他真是我的父亲?玥国的将军是我的父亲?我看向他,他的脸上带着父亲见到女儿时的慈祥,他已然把我当成他女儿了。如若他真是我的父亲,那我为什么会和他失散如果他真是我的父亲,我自然是高兴的,我渴望父亲母爱,也想像正常人一样拥有一个家。
我看向他,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道:“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就是你的女儿,我心里有疑问,不会从你身边离开。我想回去寻我师父,也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那好,玥儿,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现在也不太相信,可我明天还不会走,我会在这里等你。”他看着我,眼睛里放光,神色之间带着期待。
他的眼神很暖,可我还是不太熟悉一个刚接触的男子对我这样。我回他一笑,终是慢慢转身。
“玥儿,你...你不知道看见你我有多高兴。”他在我转身之际又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天下父母皆是如此吧,总是惦念着自己的孩子。我回过头,停了下,微微一笑,道:“将军,我会来找你的。”说完这话,我便再不顾他,转身离开,跃墙而出。
回到了客栈,我便来到师父的房门前,门缝里透着暗淡的光。我便轻轻的问道:“师父,你睡了吗?”门内传来师父淡淡的声音,“进来吧。”
我推开门,见师父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我轻轻上前,立于师父的后面。踌躇了片刻,终于问道:“师父,我的父母是谁?”师父身体有轻微的震动,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惊讶,道:“今日怎么问起这个了?”
我不理会师父惊讶的表情,淡笑着看着师父道:“我总要知道的不是吗?”
师父由惊讶慢慢转为平静,审视着我,却不说话。
我低下头,又道:“人活在世上,好歹要知道自己从哪来。所以我想请师父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抬头,眼睛直直的看着师父。
“罢了,珝儿,我从未想隐瞒你的身世。只是师父想着不告诉你,对你来说或许是最合适的。”师父眼中带着怜惜,不忍,道:“有些事你不知道,也罢了。知道了,反而会纠缠你。”
第13章 过往
我知道在这世上,有些事我知道了,只会让我徒增烦恼。这不可否认。可这毕竟关乎我的身世,我从哪里来,将要去往何方。我不能忍受自己在这一点上的无知,我要一个答案。
所以我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师父,坚定的道:“其它的事情我可以不知道,我也不想让自己徒增烦恼。只是唯有这件事,我想要知道真相。即使我知道了,会让我烦恼,我也是心甘情愿如此的。”
师父皱了皱眉,道:“珝儿,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想好了?”
“嗯。”我没有犹豫。
师父眉头慢慢舒展开,向着窗而立,又缓缓发声:“三年前,我下山到青宁城,在沧月阁看见一个年老的大娘带着一个孩子被几个人追杀,我于心不忍,救下了那个大娘和孩子。那大娘苦苦恳求我将那个孩子收养,并随之把她的身世告知了我。”
师父说到此处,回头看了我一眼,流露出淡淡的悲悯,“那孩子便是你。”我的心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有点疼。
师父又接着道:“你的父亲是玥国的将军萧弋纶,你的母亲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你父亲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要娶你的母亲,还要坚持立她为正室。这自然引来了其它人的愤恨。你的母亲淳厚善良,不敌府内人的陷害设计,被迫害致死。而你也成为他人的肉中钉,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那大娘是你儿时的奶娘,不忍见你被人杀害,便于夜中将你送出府来,这才遇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