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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经历的多了，看人一个眼神几乎就能洞察他人的想法，这一点容亭做的很好，一眼扫过去，就知道别人正看不起她。她又看向秋海生，看着他文质彬彬的脸上也带上了急躁神色，大概是真的失望了。

容亭觉得很愧疚，因为秋海生算是老朋友，直接指定了角色给她，算是很照顾她了，这一份情意容亭是记在心上的。

她这么让秋海生失望，心里面很难过，因为愧疚。

但是真正压倒她情绪的，不是外界的眼光和别人的失望，而是自己的状态。容亭一直以来都自问万分投入角色之中，这一刻却感受到了很深的挫败感。

她没办法进入状态，因为，姚灿根本不用眼神去看她，总有种僵硬的感觉。

容亭不能说姚灿做的不对，毕竟这一幕公主心里有太多屈辱感，不愿意让自己的敌人正视自己的狼狈情状多么正常。但是容亭总觉得姚灿有些刻意了，这份刻意让容亭根本无法入戏，

容亭和别人对戏的时候，习惯了看别人的眼睛，关注他人的眼神，好像是透过那眼神去审视那个角色的灵魂，因此总是能把握到人物的核心。

这一幕戏的特殊之处在于，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台词，所有的感情波动都蕴含在眼神的交流之中，这种场面其实最考验演员的能力。

姚灿不看她，没有眼神交流，容亭有些失措的发现，自己一时间无法进入陈楚瓷这个角色之中，神态变得那么不自然，说出来的话也总是很生硬。

她对自己失望。不关别人的事，在演戏这一条路上走的太久，容亭对自己很严苛，不能容忍自己因为外界的不可抗因素来影响自己的状态，她习惯了归因到自己身上，不会怪别人如何。

休息的时候容亭反复读了好多次剧本，想着陈楚瓷该以怎样的目光看着苏尔，该出于何种心理才伸手抹去了那一滴泪珠……

天色将黑之时，秋海生说了一句再来一次，容亭放下剧本，迅速调节了自己的的状态，这一次进展的很顺利，人物台词、说话的语气语调、她的动作神态都很好。直到：

她伸手去抹姚灿泪珠那一刻，姚灿忽然生硬的转过头去，似乎是不能容忍她的触碰。

这动作太伤人，容亭愣住了，再一次卡在了最后的那一处特写，然后这个情节要推翻重来了。

姚灿的动作幅度小，除了容亭谁都看不见。秋海生显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卡了一天了，这么小的情节，到底是哪里难拍了？你告诉我，究竟有什么问题！”

容亭静默无声，心里面甚至在想，让王彬和秋海生联系，自己退出吧，她演了这么多年的戏好像都白演了，姚灿再讨厌她，也是她的事，关自己什么事呢？为什么要让现实世界的情绪影响自己拍戏呢？

她张了张嘴唇，准备说很抱歉，就听见那把干净的嗓子发出来好听的声音：“导演，是我的原因，不是她的问题。”

姚灿走到容亭面前，容亭第一次对上她的眼睛，那么干净又清澈，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来。

她听见姚灿说：“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容影后在考虑一个世纪难题：媳妇和猫哪个摸起来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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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份的更新，明天的还没码，今天要码一万字，卒……

第06章

那对视不过片刻，姚灿转过身来对秋海生说：“秋导，我有些出神，总是眼神飘忽，影响了大家，很抱歉。”

秋海生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责怪她，只是叫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今天卡在这里太久，不能落下进度，先休息调整一会，等会继续，今晚加班也要拍到计划的情节点。

容亭想和姚灿说句话，但是姚灿根本没再看她，回到自己先前坐的地方，用毯子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

这个场景是在雨中拍摄的，容亭饰演的女皇自然有人为她撑伞，但是囚车中的异国公主则是直接在雨幕之下，淋了好长时间，直到女皇撑着伞走到她跟前，为她遮蔽了冬日的风雨。

虽然说刚一cut就有人给姚灿送过来毯子，但是终究她的助理是经纪人，不常在身边，其他人没那么贴心，没注意到她的发丝上一直在滴落水珠。

应该很冷吧，容亭看着她嘴唇都有些苍白，好像还有些发抖。

时间这么短根本来不及换衣服，不多久就又要换回去，姚灿干脆没换衣服，只紧紧裹住了毛毯，坐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容亭早就观察到她话很少，拍摄之外的时间根本不和别人说话，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她的声音太好听，大概是因为她的眼睛太好看，也大概是因为她刚才站在自己面前说对不起。

容亭拉过旁边的小姑娘：“谢韵，能不能麻烦你去给我买份热粥啊？有点饿了，可以多买点，大家一起吃，我请客。”

谢韵本来有些不情愿，一听到后面半句觉得有了动力，大半夜的她们这些跑龙套的是真的辛苦，早就饿了，可是一顿夜宵就会花掉今天挣的钱了，幸好容亭大方，她在手机上找了好久，点了个外卖。

导演那边在叫继续，容亭放下手中的水杯过去，姚灿也松开了抱在怀里的小毛毯，衣服湿漉漉的，走过的地方都有水渍。

这一次非常流畅，容亭从马上下来的时候，看着姚灿半跪在囚车里，低着头。

这天际雨幕绵绵不断，她撑了伞走到姚灿跟前，看着她慢慢抬起头，看见她琉璃般的墨瞳逐渐闪现出水光来，容亭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伸出去，抚上她眼角：“莫哭……”

姚灿仰头看着她，那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怨怼还有……不舍……

这一场戏终于过去，秋海生很满意的说了句过，开始下一个镜头了，是女皇的侄子，她哥哥的儿子，现任太子，竟然对公主一见钟情了。

今晚没容亭啥事了，她下场的时候谢韵正好拿着外卖回来，容亭接过，有点犹豫的看了看姚灿，还是提了一碗粥走到她跟前。

“冬天的晚上冷，刚才淋了雨不好受吧，喝粥暖暖身吧。”

“不用了，谢谢。”

容亭看着她嘴唇都有些青紫色，感觉她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气，没想到她讲话声音更冷，有点儿生气：“你岁数不小了，怎么跟那些小年轻一样任性啊？”

姚灿不看她：“是不小了，不像小年轻们有您这个好姐姐爱护着，习惯了自生自灭了。”

容亭看她有点不受控制的发抖，直接把粥塞到她手上，滚烫的温度让姚灿一怔：“你……”

容亭气呼呼看着她：“我什么我啊，多大人了还不听话，知道我是好姐姐就听我的话啊。”

姚灿默了默：“你不是好姐姐，不想听你的话。”

容亭：“你说什么？”

姚灿定定看着她，认真的说：“你是老司机啊，不是好人，会被你带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