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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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的主职是退治妖怪，所以，是的，没错，埃兰此时的身份便是最大的那个妖怪——八岐大蛇。

毕竟本质是黑暗和毁灭，同源相吸，成为八岐大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何况，到底是由神明堕落成的妖怪，即使猝不及防被埃兰侵染，本身的灵魂也没有消亡，而是虚弱地潜伏在身体深处。

无所谓了，反正，在他走之前，真正的八岐大蛇都没有出来的机会了。

只要不打扰他的“乐趣”……

也许八岐大蛇还要感谢他呢？至少，同样是被封印，待在阴阳两界的缝隙之中，总不如被带着到处转转，是吧？

有黑色的光。

很奇怪，光也会有黑色吗？

在这样的光芒中，狰狞的八首大蛇消散了影踪，原地站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

那是埃兰本来的模样，即便没有全盛时期本源自带的所有渲染，单论容貌，他也是极美的，不，应该说，那完全超越了“美”的层次，已是人类创造的词语所无法描述的了——

【滴！警报！警报！宿主颜值已超越本世界承受上限，建议调低，建议调低！】

【……】

这大概就是漫画里描述的“满脑门黑线”的感觉了吧。

【系统，你在搞什么？】

童稚的声音一本正经，【宿主，你这样出门的话很危险的，容易引发血雨腥风，真的。】

的确。

对于埃兰而言，这是个新世界，就如同进入一个新游戏一样，要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探索，如果被容貌拖了后腿，弄得走到哪杀到哪，也挺麻烦的。网络中的全息游戏类，往往有将容貌下调一些百分比的功能，他现在就很想要。

可惜，除非穿越到未来。

而平安京时代，比战国时代还要早一些。

人鬼共生吗……

随手召出一面水镜，埃兰调整了容貌，至于越调越像奈落这种事就忽略吧。毕竟，原本世界的众人都是偏向欧美人的长相，而脚下的土地属于日本，需要的是东方人的长相——不对，这个年代，还没有欧美和日本的说法呢。

不管细节了。

有些东西是不会随着时间变化的，比如强大的神祇。

和仅存光明神黑暗神两位神祇的地方不同，这个国度号称有八百万神明，在戈薇的时代，他们多数隐匿了，而在此时，还是常常显现踪迹的。甚至，有很大一部分神明，也被归为妖怪。

后世日本的妖怪概念实在很模糊，精怪、付丧神、神灵等都包含在内，基本上是把拥有灵力的非人生物一锅炖了，平安京时期还好，妖怪和神明还是区分开的。

埃兰闭上眼睛，以本源感受着这片天地。

甘美的、毁灭的气息，浑浊的妖气，和清冽的神气。

黑暗神不出意料地发现，所谓的“八百万神明”，他捏死其中绝大部分是没有压力的。

也对，八岐大蛇也不过如此。

尽管是封印版本的。

埃兰想了想，布置了一个含着一缕原主气息和魂魄的八岐大蛇的幻影放在这儿，逼真程度十颗星，还自带了他的气息，被触动时会有感应——以免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便施施然地离开了。

阴界、阳界。

他果断去了人类生活的阳界。

无论世上有多少种生物，论享受，总是以人类为首。

该怎么评价人类呢？

即使寿命短暂、力量也算不上强大，但他们繁衍的速度和学习的能力都很不错，这使得大部分土地都被人类所占据——不，不仅仅是如此。兔子等动物繁殖得更快，然而它们占领世界了吗？

没有。

决定一切的，果然还是欲望吧，或者说，是野心。

对于没有踏上过的土地的野心，对于没有探索过的道理的野心，对于没有解决过的难题的野心……人类为什么要攀登高山，为什么要证明猜想，为什么要潜入深海，为此不惜搭上所有？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王城的军队、奥术的图书馆、高耸的法师塔……精灵沉迷艺术、兽人推崇勇士、魔族渴望鲜血……即使埃兰目前完整待过的世界只有两个，似乎不能证明什么，他还是觉得，即使菲尔将世界无数遍推倒再创造，到最后，人类依然会统治世界。

又想起久远的争执了呢。

埃兰站在高高的山巅上，望着下方的火海。

他被毁灭的气息吸引，在荒野中行走，到达了这个村落。

烈火熊熊，绝望的哭泣和痛苦的嘶吼不断钻入耳际，黑发的神祇看见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拿着锄头等农具，在和一个妖怪搏斗——不，那或许只能叫发泄了，妖怪轻轻松松便跳开了他们的攻击范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抱胸看着挣扎的人类。

是的，挣扎。

这些攻击他的村民个个带伤，脸上满是泪痕，尽管妖怪没有还手，他们也无法对其造成半点伤害，还会因为目标的躲避自己跌倒，狼狈极了。

埃兰颇感兴趣地打量着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妖怪。

八岐大蛇不算。

那是个紫发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