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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杀猪!我家只养猪不杀猪!还有,谁娶不上媳妇儿?这村里我袁少安是最不愁娶媳妇儿的,不信你去问问!耿秋月我告诉你,再跟我嘴碎信不信我立马回家叫我爹去你家提亲去,叫你知道我袁少安娶不娶得上媳妇儿!”
“你敢!”
“我敢呀!谁不敢谁是孬种!哼哼,毕竟胖妞你现在也算有几分姿色了,我也不亏!咯咯咯……”
袁少安也不知咋的,说着说着竟是耍起了流氓,挤眉弄眼,一副市井无赖调戏良家少女的猥琐笑容挤上来,叫那个被她调戏的良家少女气红了脸,
“你敢你就来呀!看我爹怎么把你赶出去!”
秋月又是气又是羞,更是十分的不爽,这个死人真是越发讨人厌了,从前见了最多也就是嘴欠几句,如今竟敢放话调戏起她了!不知死活这个娘娘腔!
想他们耿家虽不如袁家富裕,在这凤凰村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她爹过不了多久便要就任新村长,眼下整个村哪家不是巴巴的上赶着讨好他们家,哪个青年男子少年女子见了她不客客气气喊上一声“秋月姐”或是“二姑娘”?
只有面前这个死人!时时嘴上不饶人,处处不讨她喜!这人那番话,叫她冰清玉洁一向以嫁给偏偏英俊少年郎为目标的耿家二姑娘如何咽得下去这口气!
越想越气,秋月当即发起了飙,不管不顾地挥起手上的鱼,一下一下往那嘴上占她便宜的死人砸去,
“作死的袁少安,想娶我,下辈子吧!本姑娘是要嫁给有相貌有学识的大家少爷的,打死也不嫁给你个杀猪的娘娘腔!”
“停手!停手听见没!”
虽说少安身上是一套干活穿的粗布短衫,不很值得珍惜,可这耿秋月拿一条活鱼使劲往她身上砸,实在叫人不能忍。可惜秋月被她惹得一腔愤恨羞恼,哪里能轻易住了手,只管一个劲往她身上招呼,可怜了那条方才还鲜活着狠命扑腾的鱼儿,此刻已是翻了死鱼眼,死不瞑目……
“住手啊死胖妞!再打信不信我捂你嘴!我这双手今儿早上喂了猪铲了猪粪没洗的昂!不怕你就继续打!”
下一瞬,少安只觉身上一轻,钝痛感没了影,抬眼去瞧,见那疯狂的胖妞收了手在粗粗喘气,片刻,以极为恶心嫌弃的表情丟过来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捡起地上的钓竿竹笠,提着已然命丧的草鱼,转身抬步,一溜烟跑走了……
那道背影甚是婉约窈窕,当真比从前胖墩墩的身影好看上百倍,少安瞧着瞧着有些出神,又仔细回忆起方才仅有的两次对那张瘦下来的小脸的细细端详,撇了嘴,心中却是暗暗点头,旋即又思起那女人嘴毒的模样,发狂的模样,怎么想都觉着那泼辣的x_i,ng子着实配不上如今这副面貌身姿的耿秋月……
啧啧啧,人无完人,也不是人人都如春儿一般完美的。
春儿……春儿……春儿……
唉!
这头,耿秋月一手抓着鱼竿,一手提着今日的收获,头上顶了竹笠,脚下疾步走着,神色依旧未能平复,路过的村民见了她惊奇又热情地打招呼,她却是未曾回以笑脸,一副别人欠她百八十两的神情,叫人见了,只叹这耿家二姑娘人是瘦了美了,脾气倒是又长了……
这姑娘将来找了婆家,怕是不能吃亏的主!
要说这耿秋月,是这凤凰村里与袁少安彭春儿一般,具有极大话题x_i,ng的后生少女,她的年纪与袁少安相近,近到同年出生,只一个年中一个年末,少安上月才过十七,亦即是秋月尚未满十七,若是按虚岁算,也当是这个年岁。
可即便是这个岁数了,她也还未定下亲事,而他们耿家却总是一副不急不急的样子,旁人议论自然便多了。
议论啥?他们能晓得啥?左不过就是那几个原由。
一是耿家二姑娘虽长得敦实,却是自小娇生惯养x_i,ng子泼辣还不爱下地干农活,远不如她大姐秋梅她堂妹秋芳贤惠,一般人家根本不愿讨这样的媳妇。二是耿家在凤凰村颇有名望,耿老大亦即秋月的爹,是这村里少有的见过世面的人物,年轻那会儿时常进城,学识有那么些些,城里人脉也有那么一丢丢,村里人有事找他帮忙多过找村长,他也乐于施以援手,是故村中人对他们耿家人多是敬重,一般农家人断不会想着高攀他家的闺女……这最后,便是人耿二姑娘出了名的心高气傲,向来瞧不上满身汗臭味的乡野糙汉子,一心想着将来嫁一个英俊挺拔温柔体贴的如意郎君,而且最好是不必干农活的人家……
几个条件一综合,可不就让这年满十六虚岁十七的少女不但迟迟未嫁,就连亲事都还未曾定下。
虽然也有过那么三两次有媒婆上门来说亲的……
心高气傲的耿秋月,如何舍得花心思去理会路人的眼光与议论,只管走自己的路,生自己的气,想自己的心事。
走着走着,脚上绊了下路边某颗树露出地面的根,一个踉跄,险些别倒,手上的死鱼晃着往自个儿腰身上砸了砸,惹得秋月龇起牙一阵嫌弃,提起来凑近鼻前嗅一嗅,更是皱起了秀眉,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明明是纯正浓郁的鱼腥味儿,硬生生给她闻出来一股猪屎味儿,当下胃里一阵反酸,强忍不适,狠狠地啐:
呸!恶心死了!这鱼回去就扔给秋芳得了,我才不要吃!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本文最初设定是正剧的,只是写着写着发现,怎么看都正不起来,所以干脆改为轻松的风格了,各位看官不要介意哈!
第8章 身世
见了变瘦变美的胖妞,与之拌嘴之后,袁少安的心情倒是莫名轻松了下来,早间的y-in霾也淡了不少,一个人在泗水河边游荡了一阵子,回到自家菜地,踏踏实实地干活。
一大把猪草捆好扎好,少安歇了歇气,打眼瞅瞅旁边另一块自家的菜地,看到爬满几根竹子藤架的青色藤叶间,挂着的十几根黄瓜大都已长得差不多,便伸手挑了几根,揪下来,c-h-a进猪草捆里,然后绳头绕上扁担,挑起,回家。
粗活重活干得多了,少安挑着不算沉的一担子东西不怎么费劲,更不必途中歇息,一口气挑着回到自家养猪场,到小厨房放下来,才拍拍肩上身上,解了草绳,抓起黄瓜出了小厨房。
出了小厨房,少安又进猪圈瞧了瞧,随后出来,去j-i舍捡得三只j-i蛋,一并带回了家。
一进自家院子,库房门口两只新鲜的绿油油的猪笼放在那里,直叹自家爹爹的手艺纯熟,午饭后才这点工夫,便又完成了一只,不得不佩服呀!
这般赞叹着,少安去厨房放好黄瓜与j-i蛋,快速洗洗手擦擦身,顺便洗了根黄瓜,拿菜刀切成博片,拿碟子装起来,端着回了房。
爹娘这会儿不在家中,应是出门去李大叔家了,午饭时爹说要亲自跑一趟去催催,娘恐怕是不放心一块儿跟着去了。
进房放下碟子,少安取了干净衣物换下来,又去院子里打了盆水回房,锁好门关上窗,这才悠悠解开裹胸布,慢慢地,仔仔细细地洗脸,擦身,梳理头发……
待一切梳洗整理完毕,少安才舒服地长长叹气,躺上竹榻,先是伸个懒腰,而后伸出左臂往边上桌子上头一捞,抓到镜子,右手也伸出去,拖近了竹榻旁的凳子,翘起兰花指,捻了上头那碟子里的黄瓜片,美滋滋的,一片一片敷上脸来……
“诶!舒服!”
敷好黄瓜,少安放松了腰背躺下去,舒坦得直叹气,又使劲照了自己的脖颈好一会儿,才慢悠悠放下镜子,不很愉快的,怨念道:“又黑了一圈,都怪死胖妞害我晒那么久!唉!以后出门要记得戴竹笠了……”
不爽归不爽,袁少安还是很客观的,今日见着耿秋月焕然一新的面貌身姿,令她羡慕欣赏之余,一并生出丝丝的迷醉。此般情感,她只在彭春儿那里获得过,如今这情感也出现在见过变美的耿秋月之后,她无法否认。
这一次,少安没刻意去多想,只管当是自己天生对美丽人事物心存好感了。既是如此,也难怪她会如此看得上自己!
七月的午间天儿总是燥得不行,袁少安在自个儿房里锁门锁窗的不通风,自然闷热,放下镜子又去够桌边的蒲扇,给自己去去热气。
在这般的舒坦享受里,少安静下心来默默想起了心事,近来越发令她头疼的,从自己的身世,到终身大事。
听娘说,当年她还在娘亲肚子里时,一向身子骨不结实的她爹发了大病,且一度病入膏肓。当时祖父母都尚在世,一家子又急又悲又无奈,只以为这一关她爹是挺不过去了,幸而得当时的村长从肃州城请了神医前来,救回了她爹一条命,只自那以后,他的身子再难痊愈,需常年喝药吃补品维持,且不宜c,ao劳,不能承受过大刺激。即便如此,那神医明言,此子的时日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