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知道，她也想知道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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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侣&白婕：“……”</br></br>

王修按了最高楼层，倏地一下，电梯又上去。</br></br>

行李箱搁在一旁，白婕被王修逼到角落里，来了一个实打实的电梯壁咚。</br></br>

好在他够高大，挡住监控。</br></br>

“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他背着光，面容隐藏在阴影中，一双漆黑的眼眸，牢牢地盯着她，似有千言万语。</br></br>

我爱你。这三个字闪过白婕脑海，被她死死咽下。</br></br>

她扬起下巴，倔强道：“有什么话，你先说。”</br></br>

王修：“……”</br></br>

小丫头还真是锱铢必较。</br></br>

王修想了想，猜到她恼怒的源头是自己对殷可人说的那句——我记得你不喝饮料。</br></br>

他是故意的，怒她不仅要跑路，连专用水杯都不留给他。</br></br>

王修凝视她的眼，缓慢地说：“对不起，刚才不应该故意气你。”</br></br>

他本性高傲，遇到她，道歉次数加起来比过去三十三年都要多。</br></br>

一阵暖意袭来，王修垂下眼眸，她正抱住他，双手愈发使劲。</br></br>

怀抱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我会很难过的，下次不许这样了。”</br></br>

不许……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用这个词，倒是新鲜。</br></br>

王修唇角不自觉地上翘，将她揽在怀中：“好。”</br></br>

得到他允诺，白婕心里的怨气彻底消散，骤然记起殷可人，知道危机尚未解决，斟酌道：“听说出来工作的人都有一个试用期，我们、我们分手也应该有一个……冷静期，给我点时间，例如一个月……”</br></br>

不等王修说话，白婕觉得一个月太短了，立即推翻刚才的话：“不，三个月，这段时间，你还是我男朋友，不许聊骚，不许撩妹子，不许和异性出去，即便是工作，也要提前和我报备。”</br></br>

这些要求对王修而言都不是事儿，下颌抵着她额头：“你也不许撩汉。”</br></br>

白婕弱弱地嘀咕：“……我倒是想。”</br></br>

她要是真能撩，不至于沦落到如今憋屈的境地。</br></br>

王修将她身子往后一压，抵住电梯，眯着眼眸：“你说什么？！”</br></br>

这神情让白婕感到深深的危机，摇头如拨浪鼓：“不撩汉，绝对不撩汉。”</br></br>

温筱筱在小区门口等白婕，十来分钟还没见人，正准备给她电话，看到白婕和王修牵着手走出来，下巴都快掉了。</br></br>

不是说分手了吗？还能手牵手？</br></br>

温筱筱朝王修露出讨好的笑：“王队长好！”</br></br>

刚见王修险些误终身，自从被他提着衣领像拎小鸡一样丢出病房，她看到王修就双腿发抖。</br></br>

王修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br></br>

白婕打量着温筱筱的代步工具——粉丝小电驴：“什么时候买的？”</br></br>

“前两天。”温筱筱不好说自己是为白婕买的。</br></br>

最近心思都花在她身上，男朋友都吃醋了。</br></br>

男朋友没了可以再找，闺蜜没了，就是真没了。</br></br>

接过王修手里的小行李箱，放在车头，温筱筱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眼罩，递给白婕：“你不能见黄色计程车，待会儿戴上这个。”</br></br>

白婕眼睛泛酸，默默地接过，坐在电动车后座，戴上眼罩，有个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脸。</br></br>

她闻到王修的气息。</br></br>

她看不到他，却知道他在一直在身边，眼睛更加酸涩了。</br></br>

他指尖在她脸颊一再流连，不舍的语气：“到学校和我说一声。”</br></br>

白婕挤出一丝笑，声音洪亮：“好的，警察叔叔！”</br></br>

耳边传来他轻微的笑声，又听到他叮嘱温筱筱开慢点。</br></br>

倏地，电动车开了，白婕感觉自己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br></br>

“门帮你关好了，没什么事，我走了。”</br></br>

身后响起殷可人的声音。</br></br>

擦肩而过时，王修说了一句：“谢谢。”</br></br>

殷可人扼住脚步，转身凝望着他英俊的面容，痛彻心扉。</br></br>

——你该知道，她也想知道。</br></br>

王修意思是她该知道他们不是真的分手，也该知道他和她是不可能复合。</br></br>

一语双关。</br></br>

她怎会不懂他话里的用意呢，这才紧紧地抱住他，说一些想复合的情话。</br></br>

他想给白婕一个自在，同时利用她，让白婕时刻保持危机感。</br></br>

套路深不可测。</br></br>

殷可人：“回头，我让助理给你开张收费单。”</br></br>

不能白当工具人，感情和事业，总要抓一个。</br></br>

看她神情洒脱，像是放下过去，王修笑道：“数字任填。”</br></br>

殷可人眼睛微微发亮，险些给他当场颁发一个最佳前度奖。</br></br>

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她听到王修补充道：“前提条件，治好她。”</br></br>

.</br></br>

白婕拿起红笔，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叉。</br></br>

已经在宿舍苟了一周，非但没好转，她失眠更严重，许是经常吃安眠药，药性越来越差，难得睡着，要么梦到秦故那只禽兽，要么梦到王修变成唐僧，身边围绕着一群想睡他的妖魔鬼怪。</br></br>

她几乎每天都活在恐慌中，为数不多的收获就是瘦了。</br></br>

走到全身镜面前，镜子里的人有三天没洗头了，黑眼圈堪比国宝，脸颊缩水一圈，就连胸……白婕伸手抓了一把乳房，整整小了一个罩杯，把她气得脸都绿了。</br></br>

突然间，白婕接到殷可人打来的电话，犹豫要不要接，她已经挂断了。</br></br>

手机弹出一条短信：我在你宿舍楼下，要是想知道修哥的情况，十分钟内下来。</br></br>

白婕：二十分钟。</br></br>

殷可人：……</br></br>

以最快的速度洗澡洗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快速地吹了吹长发，白婕跑出宿舍，犹如一阵龙卷风。</br></br>

两人找了个凉亭坐下，白婕单刀直入：“他有什么消息是你知道，我不知道的？”</br></br>

殷可人：“修哥年纪不算小了，王家就这么一根独苗，早就催他结婚生子，恨不得每天都给他安排相亲，这事儿，他现在不方便告诉你吧。”</br></br>

这倒是她不曾考虑过的，淡淡的酸涩涌上心头，白婕一脸戒备：“然后呢？想表达什么？”</br></br>

殷可人露出悠然自得的神情：“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br></br>

真是个补刀小能手，白婕原本只是不爽，听到这话，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br></br>

她眼眸冒火，射向殷可人：“过来就是为了落井下石？恕不奉陪。”</br></br>

说着，她起身要走。</br></br>

殷可人忍不住也站起来，来到她面前，难得诚恳：“我可以帮你。”</br></br>

白婕和她对视，默默不语，满脸讽刺和质疑，暗想：我信你个鬼！</br></br>

“不管你信或不信，要根治PTSD最有效的仍是心理治疗，其中又数EMDR和CBWT效果最好，加以团体疗法，我有把握，极大程度缓解你创伤后的应激反应、焦虑、抑郁、行为障碍等症状。”殷可人语速不疾不徐，见白婕露出一脸听天书的表情，换了句人话，“你要信任我，和我建立治疗关系，我尽最大能力让你恢复正常人生活。”</br></br>

白婕：“为什么帮我？”</br></br>

殷可人：“得人钱财，与人消灾，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br></br>

白婕：“……”</br></br>

她也没其他法子，不妨试试，死马当活马医。</br></br>

殷可人让她完整地记录下创伤事件的过程和结果，包括记忆中让她最痛苦的那部分，那部分她不曾对任何人说过，又总在午夜梦回折磨自己——在药效驱使下，她称呼秦故为主人，求他肏自己。</br></br>

她也曾被王修撩拨到情难自禁，祈求王修满足她，那种祈求可以称之为调情，充满甜蜜和美好，可是对象换成秦故，截然不同，她厌恶秦故，完全不信自己竟对秦故说出如此丧失尊严、毫无人格的话。她甚至安慰自己，那段不堪的记忆，是脑补出来的，是不真实的。这种自我欺骗，一定程度减缓些许自我厌恶。</br></br>

白婕不愿意坦白，殷可人也没有逼迫她。</br></br>

趁着休息，她时不时看看相亲节目，指着屏幕问：“这个男嘉宾长得像不像修哥？”</br></br>

白婕：“……”</br></br>

殷可人：“噢不！他没修哥帅！”</br></br>

左一个修哥，右一个修哥，烦死了。</br></br>

与彻底失去王修相比，那段不堪的经历变得没那么重要。</br></br>

意识到这点后，白婕当着殷可人的面，事无巨细地交代当天的所有事情，从陈星如何取悦她，到她如何毫无尊严地取悦秦故。</br></br>

重新扒开尚未愈合的伤口，白婕脸色一点点发白，逐渐扭曲，交织着羞耻、痛苦、惧怕……以及想起什么般，掠过执着、笃定、深情。</br></br>

她和王修在一起的执念在抗击自己对秦故的恐惧，这种锥心的痛，恐怕无人能体会。</br></br>

看着此刻的白婕，殷可人心情如同打翻了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好几次都想让她放自己一马。</br></br>

白婕似乎看穿她想法般，努力平稳急促的呼吸，扬起虚弱的笑：“我可以的。”</br></br>

不知是殷可人治疗有效，还是白婕对王修的感情过于执拗，经过几个疗程，白婕可以和异性正常交流，过了几天，自告奋勇地要求去上课，顾天真和殷可人通过话后，决定给她尝试一下，结果比预期中好。</br></br>

刑法选修课上，白婕坐在最后一排，百无聊赖地刷手机。</br></br>

新闻资讯弹出秦故开庭审理的消息，他涉嫌故意杀人、组织卖淫、非法拘禁、非法经营、洗钱、强奸等，等待他的是把牢底坐穿。</br></br>

温筱筱见她神情认真，瞄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大吃一惊，小心翼翼地低声问：“你、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br></br>

白婕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可以直面秦故了，笑着摇摇头。</br></br>

温筱筱笑逐颜开，一把抱住白婕，险些惊声尖叫，努力遏制住激动，提议道：“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队长啊！”</br></br>

白婕收敛了笑：“这种病容易复发，还没彻底痊愈，不想让他有了希望后，再度失望。”</br></br>

温筱筱：“也许他从来不害怕失望呢？”</br></br>

这句话把白婕问傻了，骤然记起王修说的话。</br></br>

——我对我们很有信心。</br></br>

原来，一直逃避的，一直恐惧的，是她自己。</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