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礼物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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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错过了文太眼底那几分意味深长。</br></br>

文太想的却是，如果拓海答应加入赤城的队伍，那就证明他被激起了好胜心，亟不可待地想尽快提高自己的水准，觉醒了身为车手的意识；而加入秋名车队的话，可能性就有两种，一种是盛情难却，不好意思拒绝来自前辈的请求；二来是沉湎在人们的赞誉之中，加入弱者较多的车队，在对比中取得更高的存在感。</br></br>

后者无疑是最糟糕、同时也是最容易扼杀掉富有天赋的年轻车手的情况。</br></br>

可拓海两者都没有选。</br></br>

现在，连文太都摸不准拓海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了。</br></br>

要说意识吧，还差了不少，连基础的自我认识都还蒙了层薄纱；</br></br>

要说跑法吧，最近的进步又特别大，就好像突然开了窍一样的突飞猛进。</br></br>

他瞄了眼轮胎那隐含规律的磨损纹路，沉吟着：“嗯……”</br></br>

“哦，对了，爸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过了多久，拓海才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裤兜里掏掏掏，很快便将那串钥匙给取了出来。</br></br>

“高桥启介让我转交给你的。”</br></br>

不负责任地抛下这么句，他毫不犹豫地往仪态散漫的老爸身上一扔。</br></br>

“什么？”</br></br>

文太想也不想地接个正着，定睛一看，不假思索地哼了一声丢回去：“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自己的问题都要自己解决。”</br></br>

“？”</br></br>

拓海茫然而无辜地看向他。</br></br>

“车库啊！”</br></br>

文太懒得多费唇舌解释，径直自烟盒里顶出根烟来，一气呵成地点着了，往嘴里一送。</br></br>

他本来以为是一场乌龙，正要找那位大喇喇地将新车擅自开进他家车库的车主的麻烦，现在却意外知晓了正主就是自己的傻儿子。</br></br>

“真是的。”</br></br>

他拖着浓浓的鼻音抱怨道。</br></br>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br></br>

拓海一边嘟囔着，一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只当是老爸不负责任的说辞。</br></br>

他慢慢地踱到按理说是空荡荡的车库前——所谓车库，也只是块被夹在商业街间的露天小空地罢了，掀了掀眼帘：“咦咦咦咦？！”</br></br>

他的哈欠才刚打了一半，就硬是被吓了回去，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br></br>

RED SUNS的贴纸，金灿灿的漂亮外壳，一尘不染的玻璃清可鉴人。</br></br>

它就像掉进鸡窝的孔雀，端得是一如既往的威风凛凛。</br></br>

“……不会吧。”</br></br>

拓海傻眼了。</br></br>

被搁在那里的，竟然是一架崭新的、跟高桥启介那部一模一样的Mazda Efini RX-7！</br></br>

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屁股上少了对被后期组装上去的尾翼了。</br></br>

“……这是玩具吗？”</br></br>

被震得有些转不过弯来，拓海愣愣地问着：“里面是不是还少了只跟高桥启介长得一样的东西？”</br></br>

咚！</br></br>

文太无情地敲了企图逃避现实的他一下：“真车假车都分不出来的话，就现在立刻扛着86去街上跑两圈！”</br></br>

“痛！”这一下可不是玩票性质的，被打得不轻的拓海满心冤枉地捂着头，瞪向老爸：“他自己买车送错地方又不是我的错！”</br></br>

文太：“……”</br></br>

这么蠢的儿子到底像谁啊。</br></br>

偏偏拓海半点没开玩笑的意思。</br></br>

“你，”他一走神就捏错了地方，手指差点被着了火的那端给烫了个燎泡，无语道：“不明白他的意思吗。他是送你了，送你了！”</br></br>

钥匙给了，车还送到门口了——傻瓜都该明白高桥启介是什么意思吧。</br></br>

就是不明白对方无端端地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是出自什么动机，单纯的惺惺相惜的话……未免太过了。</br></br>

文太皱了皱眉。</br></br>

——而会任这种荒谬事情发生的高桥凉介怀抱的是什么想法，也很值得推敲一番啊。</br></br>

“什么啊，你这样的想法也太奇怪了。”更倾向于高桥启介是不小心弄错对象，或者想整蛊他的拓海撇撇嘴，只得深深地叹了口气：“唉，好麻烦。”</br></br>

他认命地揣着FD的钥匙，重新打开了86的车门。</br></br>

“你是准备把FD送回去吗？”</br></br>

文太问。</br></br>

“嗯。”</br></br>

“你光送钥匙有什么用？”文太一指被停放在那里的酷炫FD，“岂不是我明天还要花钱找人把这块巨铁运走。”</br></br>

“对哦！”被一下点醒，拓海忙不迭地下了86，笨手笨脚地朝FD走去。</br></br>

只是一打开门，他又迟疑了。</br></br>

——沾满了草屑和陈年污泥的运动鞋底，跟干干净净的米黄色车毯不是一般的不搭配。</br></br>

被洗了许多次，边角起毛衣料起球的T恤上还有怎么都去不掉的茶渍，跟柔软洁净的靠垫也格格不入得厉害。</br></br>

连空气里蔓着的香水味都叫拓海感到局促不安。</br></br>

直接踩上去的话……肯定会弄脏的吧。</br></br>

最后还是文太一脸不耐烦地给他找了张废报纸垫着脚作数。</br></br>

“你喜欢的话，就把这车留下来算了。”</br></br>

拓海出发前，文太突然这么说了句。</br></br>

“不要。”拓海拒绝得不带迟疑。</br></br>

“FD-3S比AE86可是强上不少，你不考虑收下？”文太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也感觉到马力不足的困扰了吗，FD可就没这个问题了。大不了我给你出钱买下来。”</br></br>

拓海非但没觉得感动，立即就诧异抬头看他：“臭老头你果然喝醉酒了吧？！”</br></br>

文太：“……”</br></br>

好歹也曾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拉力赛车手，他又不是真穷到那个地步！</br></br>

只是抠门抠习惯了罢了。</br></br>

他气闷道：“你就说你想不想要。”</br></br>

拓海摇摇头，诚恳地说：“86也是好车。有朝一日我输给别人的话，最大的原因还是我技不如人啊。”</br></br>

他攒那么多钱，主要是想买一部属于自己的车，可心目中最理想的那一台，还是这陪伴了他整个初中和高中时期的AE86.</br></br>

遗憾的是，爸爸也把它视若珍宝，怕是舍不得转手给自己的。</br></br>

“这家伙很厉害的。”拓海不善言辞，半天也只想出这么句夸赞86的话：“而且我们家很穷啊，就算把它留下，天天喝高辛烷值汽油也喝不起。”</br></br>

FD的保养费不比86，可讲究多了。</br></br>

买车难，养车更难。</br></br>

“哦，是哦。”</br></br>

不经提醒还想不起这一茬，一时气血上涌的文太的理智也回了炉，不再坚持地挥挥手，毫不留恋道：“快去快回。”</br></br>

拓海：“……嗯。”</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