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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贵妃替文宣帝夹菜斟酒，很是大方体贴。被她抱在怀里的赵天恒趁空一猛子爬出来，执筷去夹桌子右上角的水晶肉，因为隔得远，他够不到，只得踮着脚，费力伸长手，但还是差一点。</br></br>

皇后柔柔看着这边，朝他招招手。</br></br>

六七岁的孩子不大懂事，见人家招呼，就屁颠屁颠跑过去，奶声奶气喊道：“皇后娘娘。”</br></br>

因着没提防，人竟跑到另一边去了，董贵妃刹时变了脸，但一瞬间，又恢复笑意吟吟的温柔模样。</br></br>

皇后和缓应声，伸手夹菜予他，正是先前他想要的水晶肉。</br></br>

“吃吧。”</br></br>

赵天恒小声道：“谢谢皇后娘娘。”</br></br>

他朝董贵妃看了眼，董贵妃无甚异常，只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但眼里饱含宠溺。他觉得有些紧张，埋头看了眼碗里的肉，抿了抿嘴唇，又端着碗乖乖回去，至于那块水晶肉，从头到尾都没咬一口。</br></br>

文宣帝看着这一切，不作声，全当没瞧见。</br></br>

只是，夹菜的时候，顺手给皇后娘娘夹了块香软的白糍糯米糕。</br></br>

董贵妃看在眼里，面上无甚反应，放在桌下的手，用力绞着裙摆，她重新抱起赵天恒，执起筷子，轻声问道：“天恒，想吃什么呀，母妃给你夹。”</br></br>

赵天恒不敢看对面的皇后，垂着脑袋，胡乱指了指。</br></br>

皇后瞧也未瞧这边，自顾自细细品尝糯米糕，优雅至极。</br></br>

洛玉这个位置，恰好能将她们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他兀自吃菜，装瞎作聋。</br></br>

月至中天时分，晚宴结束，酒的后劲儿上头，洛玉醉得站都站不稳，最后被阿良背回帐篷。李显他们也没好到哪儿去，皆由自家侍从搀扶回去。</br></br>

陆羡的帐篷与洛玉靠得近，他刚从刘瑞堂帐里出来，行至这儿，撞见一抹鸦青色身影。</br></br>

他眼睛一亮，喜道：“东林，来找师叔吗？”</br></br>

他们都是几个人住一个帐篷，陆氏相关的人基本都在这边，但一直没看到韩东林，想来应该是在淮西王那边。</br></br>

韩东林愣了愣，颔首以应。</br></br>

“师叔喝了点酒，刚刚睡下了，有甚事明儿说罢。”陆羡一面说道，一面掀起帘门，“不如进来坐坐，喝杯茶，正好师兄们也在。”</br></br>

韩东林忽而犹豫片刻，帘门一掀，帐篷里的人皆向外看，他推脱不得。</br></br>

“好。”</br></br>

陆羡引他进去。</br></br>

而不远处的帐篷里，洛玉因醉酒发烧，恍惚难受得紧，阿良打了水跟他擦拭，反反复复数回，他终于睡过去了。</br></br>

阿良叹气，将温热的帕子再次打湿，拧干，给他敷脑门上。</br></br>

洛西放心不下，应付完那些人，跑到这儿探看。</br></br>

“适才睡下了，”阿良回禀道，端起水盆，“大少爷请先坐会儿，奴才给您备茶。”</br></br>

洛西摇头，轻声道：“不必，我还有事，马上就走。”</br></br>

“是。”阿良道，“那奴才先去换水，大少爷有甚事就叫一声。”</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