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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苑仍在燕京驿馆中滞留，身着雪白的斩衰丧服，长发解束，一丝一缕铺在地上，齐王世子素衣垂发，抚摸着弓匣中的龙骨弯月弓。</br></br>
听从江夫人的提醒，他把弓匣换成了影六打造的精密锁匣，按上了匣盖，机关声连响，十七道机关锁自狭缝中接连锁住。</br></br>
驿馆的仆人轻轻叩门，随即蹑手蹑脚进来，双手端着殿下要来写挽联的一摞新纸：“殿下，纸。”</br></br>
李苑阖眼焚香：“放。”</br></br>
仆人便将一摞白纸条轻轻撂在李苑手边，退出去带上了吱呀作响的木门，木门挂的挽联随风飘拂。</br></br>
驿馆内外已挂满了雪白的挽联，字字锥心，情真意切。燕京城诸百姓甚至向朝廷请愿，求让这位痴心孝子归家，为父亲送终。</br></br>
李苑缓缓睁开眼，拿过那一摞白纸，将掺合在其中的写在挽联上的情报一目十行看下来，默记于心，再扔进炭盆里。短短三日，燕京近日内外动静他已了如指掌。</br></br>
外边禀报说太子驾到，李苑将最后一张情报也烧完，起身拂去丧服上灰烬，躬身行了一礼。</br></br>
太子俯身去扶：“不必多礼。出征千里带功归朝，让你寒心了。节哀。”</br></br>
李苑请太子上座，亲自沏茶以礼相待。</br></br>
太子按住了他恭谨的消瘦的手：“本宫听闻丞相有意为齐王拟谥号为武隐。”</br></br>
李苑按着茶盏的手猛然一震，凄然惊诧地看着太子，半晌，难以置信道：“我父王……为大承建功立业平定边疆，因伤重落疾再无法领兵……如此功勋便只得一下谥吗？”</br></br>
隐字为恶谥之一，隐拂不成，曰隐。</br></br>
“……严意……欺人太甚……”李苑倏然推了茶盏，瓷片满地炸裂，他指尖发白用力抠着桌面，心里喃喃在严丞相的仇上狠狠加了重重一笔。</br></br>
太子静静等了他一会儿，待他平静下来，安抚道：“稍安勿躁，谥号会由礼部拟定，何大人是我的老师，齐王爷的谥号尚未定论，放心。”</br></br>
李苑含着忧郁的眼睛方才扬了起来。</br></br>
太子询问地看着他：“脱身之法可想好了？”</br></br>
李苑颔首，指尖沾着香灰在桌上写了一行字，再用衣袖拂去。</br></br>
“堂兄帮了苑儿这回，苑儿永生铭记在心。”</br></br>
两人目光相接，一悲怆一宁静皆是天衣无缝，谁也无法看出对方的心思，是真，还是假。</br></br>
太子点了头。不过坐了一会，安抚了李苑几句，随即便走了。</br></br>
影四本是要来回禀李苑，在门口撞见了偷听的仆人，顺手扭送到李苑面前。</br></br>
影四看过他的眼睛，并无奸细监视嫌疑，不过是无心偷听而已。</br></br>
李苑斜倚在椅上，长发顺着肩头垂落在地，漠然垂眼看着底下跪着的仆人，瑟瑟发抖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br></br>
李苑缓缓起身，抓住那仆人的衣领，自影四腰间百刃带上抽出匕首，微抿着唇，一刀掼穿那仆人的心口。</br></br>
飞溅的鲜血染红了李苑的丧服和长发，染红了崭新的蒲团，染红了雪白的挽联，染红了供台上菩萨的脸，一滴鲜血顺着慈悲的眼睛缓缓滴落。</br></br>
影四眼神露出一丝惊诧，沉默地从李苑手上接下了仆人的尸体。</br></br>
李苑将匕首扔回影四</br></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