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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格尔干脆的态度，让我十分惊讶。</br></br>
“你是说真的吗？可别事后反悔！”</br></br>
我道。</br></br>
“我们是不会事后反悔的，”</br></br>
依格尔道，“会反悔的只有御影先生。”</br></br>
说完，他手一翻，那份烫金边的白色契约浮现出来，上头还有我用鲜红墨水签下的名字。</br></br>
火焰从契约的一角窜出，很快地把整份契约烧的连灰都不剩。</br></br>
眼球深处猛地一疼，烙在我体内的血字一行一行的消失。</br></br>
“这样，我们之间的契约就解除了。”</br></br>
依格尔道，“从此刻开始，御影先生不再负有为我们养殖魔物的义务。”</br></br>
“太好了！没想到这么简单！”</br></br>
我舒了口气，满心欢喜地往身旁的伊织看去。</br></br>
但她神情严肃，不发一语地瞪着依格尔。</br></br>
“伊织？”</br></br>
我惊道。</br></br>
“你还有很多东西没说吧！”</br></br>
伊织喝道，“难道这样就想走了？”</br></br>
“我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br></br>
依格尔不卑不亢地道，“御影先生，接下来，我们要告诉你，契约解除后，你必须自己承担的几点后果。”</br></br>
“哼，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说吧！”</br></br>
我冷冷道。</br></br>
“第一，从此刻开始，雇用人不负保护养殖人的义务。”</br></br>
“第二，从此刻开始，雇用人不负代替养殖人管理其幽影之义务。”</br></br>
“第三，从此刻开始，雇用人不负收回其养殖物之义务。”</br></br>
依格尔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讲完这几句话后，向我们弯腰致意。</br></br>
“什么东西？什么叫做保护养殖人的义务？”</br></br>
我听的一头雾水，立刻追问。</br></br>
“可惜我们的合作就要结束了，御影先生，”</br></br>
依格尔道，“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你，请放心。”</br></br>
对我的问题毫不理睬。</br></br>
“走吧，凯瑟琳，我们这次似乎仍是失败了。”</br></br>
依格尔转身，走进空间的裂缝，身影隐没其中，凯瑟琳也亦步亦趋地跟随在后。</br></br>
“等等！你们还没说清楚啊！”</br></br>
我大喊道。</br></br>
空间的裂缝关闭起来，带走了四周的灰色，金黄的烛火又恢复了生气，壁钟的声音还在响个不停。</br></br>
依格尔走了，走的和他第一次来到我家时一样的匆促。</br></br>
“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保护义务？还有什么是管理和收回的义务？”</br></br>
我心慌意乱，依照过去的经验，依格尔说的话一定有很重大的意义，若无法得知这几句话的意思，恐怕会对我十分的不利。</br></br>
“影哥哥，”</br></br>
伊织握住我的手，“冷静一点！”</br></br>
柔声道。</br></br>
“伊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br></br>
我问道，“不然刚才你怎么会问依格尔那番话？”</br></br>
“影哥哥，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br></br>
伊织见我神情紧张，“但是从我获得莉莉丝魔体的那天开始，我就发现了一件事。”</br></br>
“什么事？”</br></br>
几乎成了反射动作一般，我追问道。</br></br>
“有股力量，不论何时都一直和影哥哥连接着，但影哥哥你自己似乎没有感觉。”</br></br>
伊织道，“虽然这股力量是透过意识宇宙和影哥哥接着的，但这力量本身不属于意识宇宙也不属于物质世界，连莉莉丝也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br></br>
“那……那这股力量……是依格尔他们的吗？”</br></br>
我问道，心里有一股十分恶劣的预感。</br></br>
“嗯，之前在冥府之门前遇到他们的时候，我就确认依格尔他们和这股力量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br></br>
伊织点头道。</br></br>
“啊！”</br></br>
伊织说完，突然脸色一变。</br></br>
“怎么了？”</br></br>
我吓了一跳，问道。</br></br>
“不见了，那股力量不见了。就在刚刚……”</br></br>
伊织诧异道，“或许是依格尔他们收回去了？”</br></br>
我心中暗惊，脑中茫然，依格尔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无法推断，但我知道，有很糟糕的事情马上要发生了。</br></br>
轰隆隆地，有许多的声音，千军万马般地在我脑中响起，我脚一软，跌倒在地。</br></br>
“爸爸？”</br></br>
喜罪喊道。</br></br>
“影哥哥？”</br></br>
伊织惊道，“你怎……”</br></br>
伸手想将我扶起。</br></br>
我站了起来，却发现耳朵听不见她们的声音。</br></br>
“呜哦哦哦～～～”是他祸煞耶……他祸煞耶在我的体内吼叫，“被遗忘的灵魂，被舍弃的尸骸，我们的日子到了，黑暗将被解放……”</br></br>
他祸煞耶的声音激起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呻吟，都呼应着它的叫唤。</br></br>
再一次，我被它拖入了浩瀚无边的深沈意识之中。</br></br>
第十集 第五</br></br>
章</br></br>
幽影在扩张，以完全超越我感知能力的惊人速度，彷佛是在为过去这数日的怠惰赎罪一般。</br></br>
不论之前限制住它的东西是什么，现在都拘束不了它了，漆黑的泥泞往上奔驰，高高冲上天际，比夜空更黑、更深，然后巨大的黑柱扭摆着歪斜的躯干，向四面八方碎裂开来。</br></br>
黑浪乘着风，海洋和陆地对它来说似乎没有区别，一眨眼的功夫，它南下、北上、东进、西侵，幽影吞噬了日本北半部，淹没飘荡的海水，冲入了西方开阔的亚洲大陆，同时将广大的太平洋也纳入自己的体内。</br></br>
不出一分钟，这无形无象的漆黑空间便将整颗蔚蓝行星纳入掌握。</br></br>
我完全无法控制它，它大的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之外，没有任何人类可以控制这么庞大的东西。</br></br>
“给我停下！”</br></br>
我在意识宇宙中呼喊，漂浮在微微放出蓝光的黑暗之中，俯瞰着眼前的球形地表，“停下来！”</br></br>
但它早已不接受我的命令，我的声音就像是滔天巨浪中的麻雀叫声。</br></br>
“没用的，阿劫玛谛。”</br></br>
他祸煞耶道，尽管只有意识相接，我还是感到一股令人颤抖的恶寒。</br></br>
抬起头，在稀薄大气的边缘，他祸煞耶蠕动着的红眼乌云，身上长了许多的光亮鞭毛，光这样看着它，就让我害怕地想要紧闭双眼。</br></br>
“魔神、归零者俱逝，”</br></br>
他祸煞耶朗声道，“再也没有人能在这儿、这个世界阻扰吾等之复生！幽影将是吾等的胎床，为吾等昏灵之居所！”</br></br>
它的一部份，与大气下急速扩张的幽影汇合，默默地，宛如泥水交融一般，幽影也睁开了它亿万只鲜红的眼睛，凝视四面八方的静谧宇宙。</br></br>
我漂浮在虚无的冰冷空间中，望着地球被一层红光万点的黑色浆液所覆盖，惊骇得不知所措。</br></br>
尽管已经有了整颗地球，但它们仍不满足，我看见幽影不断地侵蚀意识宇宙，扩张自己的疆土，同时壮大他祸煞耶的脚步，绝望的洁白瞳孔开始像细雪一般，在大气层下悠悠飘落。</br></br>
“呜呜……呜呜……”</br></br>
如梦似幻的悲鸣从意识宇宙中传来。</br></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