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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的人，也许连举头仰目的力量也已经没有了。</br></br>

一个人，一匹马，行在这么冷的夜风中，再美的烟火，也已无心去看。</br></br>

马儿没有人控制，自顾自前行，自顾自停止，所停之处，恰是路边一处荒丘孤坟。</br></br>

狄九也不催马，就这么静静看着夜色下的孤单坟茔，看着每一次彩焰重开，照亮那坟前已不可辨认的墓碑。</br></br>

“我在前头等了你大半天，也不见人，还当你改了主意不动手了，结果却在这荒坟边上发呆。”忽如其来的阴沉语声，仿佛直接从虚空里传来。</br></br>

狄九还只是静静看着坟茔，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br></br>

一声极郁闷的叹息之后，一个人影便似凭空现于马前：“怎么样，可套出什么新东西？”</br></br>

狄九淡淡的摇头，淡淡的开言：“没有，什么也没有，那应该是最后的一处宝藏了，否则这几天，他被我哄得这么开心快活，不可能一点口风也不漏。”</br></br>

马前的人冷森森一声低笑：“我本来就说你是白费心机，要真有宝藏，也不是你哄得出来的，再说了，据当年留下的记载，狄靖也确实只有一处最大的宝藏，你偏偏不信，非要花大价钱弄个琉璃屋出来，白白损失一大笔，又非要陪着他大半年的在外头逃来跑去，照我们的计划，只三个月时间，就可以把一切行动结束掉了。你最少浪费了足足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们能做多少大事……”</br></br>

“当日我说怀疑有别的宝藏，别的好东西，要慢慢套问，要好好哄他开心快活，让他全心相信我时，你们不都满口叫好吗？现在倒知道指手画脚的说我失策了。”狄九甚至没正眼看对方一下，语气之中，满是讥嘲。</br></br>

那人被顶的极之郁闷，愣了一下，才愤愤道：“罢罢罢，说起来，我也不过是心疼那琉璃屋，和那笔上万两银子买来的焰火，咱们现在不容易，只要修罗教那帮子笨蛋回过神来，必会对我们大肆报复，将来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就算弄了个宝藏，也不该这样大手大脚的花使。早知道你这样徒劳无功，不如直接将他交给我，凭我的手段，什么逼问不出来，哪里还用得着你去用美男计，玩那柔情蜜意的无聊手段。”</br></br>

狄九微微冷笑。</br></br>

这一生一世，他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那天涯流浪，游戏人生的大半年，他从来没有刻意去套问过任何事，这琉璃世界，寸步不离的三日夜，他甚至根本不记得，那些所谓的宝藏。</br></br>

然而，此时此刻，他只是冷笑，然后漫不经心的道：“如果你的本事大到可以对一个心口被刺穿的人逼供，那么……”他伸手向来处一指“请吧！”</br></br>

耳旁听到一声低低的咆哮：“狄九，耍弄我，很好玩吗？”</br></br>

狄九忽得放声大笑，笑声激荡肆意，数里可闻。</br></br>

大笑声里，他终于第一次回首，看向他一路行来的方向。</br></br>

傅汉卿，此时此刻，你是生还是死？</br></br>

为什么，我一剑穿心，你竟可不死。</br></br>

为什么，我费了如许苦心，只为那一点可笑的假慈悲，只为给你一点快乐，给你一个不痛苦的死亡，你却偏偏竟不立死？</br></br>

我不会再补一剑，但我也不会出手救你。</br></br>

我不会告诉别的人，你没有立刻死，但我也不会发出讯号，让修罗教的人知道，他们的教主，正在逐渐死去。</br></br>

这样的我，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一心要的，又究竟是什么？</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