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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长山的眼睛慢慢浮上血丝。他慢慢把头低下去，埋首到两手间。</br></br>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br></br>

“……别说了。”入院来头一次段非显出了无措的表情。他把身上的单子揭开，挪着没好全的腿靠近他的父亲。然而一只手伸出去了却不知道该不该落在段长山的肩上，他毕竟不怎么明白如何安慰人。</br></br>

“就像你说的……一起想办法吧。”</br></br>

除了这一句以外，段非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好。这几天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疼，他边揉着痛得最厉害的肩关节，边看着自己的父亲。</br></br>

第十五章</br></br>

骆林变了。</br></br>

何式微确认这件事是在骆林请假回来后的第十天。之前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却直到现在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br></br>

真的说来骆林还是以前那个为人考虑周到的，细心而温柔的人。他会在召开记者招待会时示意主持点名那个拘谨而年轻的新人记者，在集体聚会时照顾所有人的饮食喜好；工作邀约堆在门前,忙得他只能每天睡上四五个小时,他却雷打不动一般每次提早一刻钟以上到达摄影棚。就连遇上刁钻的网媒给他做专访,他也能好脾气地笑着，不着痕迹地把带着恶意的提问转向一边。</br></br>

这样的骆林真的没什么不好。他简直是最理想的模特,敬业,谦虚,满载着天分和努力。但除却这些，何式微知道他变了。</br></br>

原先他认识的骆林是个害怕给人添麻烦，因此时而逞强的男人。但就算是那样,骆林时常还会暴露出真实的情绪。 看着他的眼睛就好比看着一面镜子，清澈得让人不忍转开视线。如果他对你笑，你知道他的心底一定是暖的。</br></br>

……但那不是现在的骆林。</br></br>

现在的骆林还是会经常微笑，笑起来和往常一样眼睛微微眯起，显出难以言喻的温柔。但这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因为何式微再没见他在生活中显出其他的表情。骆林笑着说话，笑着沉默，甚至一个人做事时嘴角都微微扬起来。这样的他让人觉得放松和温暖，久而久之却带来一种难言的距离感。</br></br>

原先会在众人的调笑和赞美中脸红的骆林不见了，他没有了平静之外的情绪。</br></br>

只有在拍摄中骆林会露出不同的样子——并显出愈加令人难以置信的爆发力来。摄影师诧异于他在镜头前后的判若两人，何式微却知道这是骆林发泄情绪的唯一出口；那些印在杂志上的或戏谑或冷漠的眼神，统统都来自骆林自己的情绪。</br></br>

他把这些负面的部分统统关在自己的身体里，正慢慢地扼死自己。</br></br>

所以当骆林向何式微要求更大的工作量，何式微只能说了“好”。</br></br>

何式微不想让骆林累垮身体，但是他更想让骆林好好活着，起码多些机会喘气。</br></br>

一直到骆林的笑容真正刺痛他的这天为止。</br></br>

……</br></br>

“你还想这样下去多久？”</br></br>

何式微一个急刹车，盯着面前的红灯问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骆林。他的两手伸直了，紧紧握着方向盘 。</br></br>

骆林下意识地微笑着看着他：“怎么了？”</br></br>

“……别笑了。”</br></br>

骆林怔了一下，慢慢收好唇角的弧度：“我知道了。出什么事了？”</br></br>

何式微的声音透出焦躁来：“我没出什么事，真正有事的人是你。两周前进来的那批新人都觉得你城府太深，不敢让你带。以前你训练的时候认识的人都跑来问我你出什么事了，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br></br>

骆林叹了口气：“我不是想给你添麻烦……我下次注意就……”</br></br>

何式微往方向盘上一拍，喇叭刺耳地长鸣一声：“根本不是这个问题！”他神色焦虑地看着骆林：“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把自己这么关着？究竟是出什么事了让你突然就</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