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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里蹦跶。</br></br>

饿得两眼发光的孩子趴在扒拉, 偶尔真抓到了蚂蚱，直接在脑袋上一捏，就着急忙慌地往自己嘴里塞。</br></br>

等嚼到肉味了，眼里才露出梦幻般的表情。</br></br>

而路边上歪歪斜斜倒着、躺着的人们两眼放空，多数都是灰头土脸，一副皮包骨头的模样。</br></br>

时不时的，还能听到老人孩子们哀哀叫饿的气音。</br></br>

再往远处看去，太阳跋扈地立在当空，烈烈的日头，烤得空气都扭曲了。</br></br>

可触眼可及的地方，却连一汪脏水洼都看不到。</br></br>

顾妩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唇皮，眯了眯眼，无视睡在车周装睡的孩子们，倒在车上接受起了这个身体的记忆。</br></br>

……</br></br>

原主李顾氏是新泰华庭人，于两年前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了本村的高材生李肇源。</br></br>

婚前小姑娘也是憧憬过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日子的。</br></br>

可她刚嫁进门的第一天，丈夫就带着从大城市回来的女同学，狠闹了一场。</br></br>

不过李家那种是特别传统的大家族，所以十分看不上儿子带回来的那种没名没分，还敢抛头露面地外分女人。</br></br>

所以直接绑了李肇源，把人按进了洞房。</br></br>

要是李肇源能坚持己见，爱他所爱，别人或许还能高看他几分。</br></br>

但这个白日里还慷慨陈词地说着“自由恋爱”、“封建糟粕”地新派留学生，晚上就乖乖地睡了才十五出头就花容月貌的顾氏。</br></br>

这小两口蜜里调油地过了三个月，李家人刚放松了警惕，这狗日的就偷了顾氏压箱底的嫁妆，跑路了。</br></br>

李家老两口是既气又急，又觉得对不住亲家，双双病倒在了床上。</br></br>

其实老两口这病吧，多半儿也就是做给外头人看得，等这事的风头过了。</br></br>

儿子照样是儿子，媳妇儿就留在老家里伺候双亲，打理家务；外头的女人则跟着儿子生儿育女、红袖添香。</br></br>

这两头也不耽搁，多合适？</br></br>

至于儿媳妇的嫁妆……李家老两口都立了文书，言不管任何情况，都绝不允许儿子休妻。</br></br>

仿佛这样一来，儿媳妇就获得了多大的保障一样。</br></br>

可大家伙儿心里都清楚，不管儿媳妇再亲，李家这偌大的家产，终究还是得由人家的亲儿子继承的。</br></br>

到时候老两口一入土，一个不受家主喜欢，又没个一儿半女傍身的原配该何去何从，又有谁会在意呢？</br></br>

老两口的算盘打得是震天响，但他们想不到的是，天灾人祸可不像乖顺地儿媳妇一样，仍由他们揉搓。</br></br>

去年春来，新泰各处天旱无雨，夏粮几乎颗粒无收。</br></br>

接着春旱仿佛会传染一般，从新泰往周边，波及了三十多个县，成片的良田都干成了淌土。</br></br>

大秋作物无法下种，秋粮也全军覆没了。</br></br>

更不妙的是，一年滴雨未下，使得新泰各地水井干涸、河流断流。</br></br>

长此以往，人畜的用水都成了问题，更别提填饱肚子了。</br></br>

本来李家是大地主，这种程度的灾荒对于农民来说，已经很严重了，但以李家屯得粮食，勒一勒裤腰带，也未必熬不过去。</br></br>

但老人们都知道，大旱之后必有蝗灾。</br></br>

积年的干旱后，遮天蔽日的蝗虫呼啸而过，地里仅存地粮食作物被吞吃殆尽。</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