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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里，顾央才终于等到了如今手拥重权深不可测的摄政王——她的攻略对象，苍豫。</br></br>

那时她正在奏一首曲子的终章，最后一个音方方收尾，抬首便见卿鸢卿卉对着亭外的一站一坐的两个身影跪拜下去。</br></br>

“奴婢见过王，见过南总管。”</br></br>

顾央微笑，起身，行礼，一如她来到此处便表现出的温软乖顺——</br></br>

“见过王。”</br></br>

这位摄政王并没有对三人过多为难，他的声音清淡温和，又带着一丝仿佛沉寂多年的古琴陡然奏出的低回沙哑，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br></br>

且不说两个丫鬟，就是顾央也有片刻的恍神，只是她很快便站起身来，浅浅而笑对上来人的目光。</br></br>

他的相貌如他的声音一般，不含半分杀伐决断的凌厉，眉目俊秀雅致，像是墨卷上的江南山水画，甚至连那搭在檀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也都精致修长。</br></br>

此时他一双深邃如夜的眸子静静看过来，神色不辨。</br></br>

“姑娘是来此处练琴？”见苍豫不说话，南总管便微笑问道。</br></br>

”是，”顾央垂下眼睫再次扶身，这样的动作显得极为温顺，“无意饶了王的清净，请王恕罪。”</br></br>

面前之人半晌没有回应，她听到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随即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苍豫用的力道极轻，两人的姿势正好让顾央能仰视他。</br></br>

“顾家送来的人？”虽是淡淡的问句，但顾央心中知道他是清楚的，于是便更加柔顺了声音答道，“是。”</br></br>

不带任何意味地摩挲了下少女下颌细腻的肌肤，苍豫神色冷淡地盯着面前秀美的容颜，“他倒是对你有信心。”</br></br>

顾央心中一沉，面上却一直维持着温顺的神色，不辩不驳。</br></br>

苍豫见此也松了手，直接越过她推着轮椅进了亭中。顾央摸不准他的意思，但没有听到他的吩咐，便维持着行礼的动作不变。</br></br>

苍豫对着湖水望了片刻，淡淡开口道，“还不过来抚琴。”</br></br>

顾央有些惊讶看他，见他并未瞧自己，依旧是没有多余情绪的语调，“这不是你这么多日来所求么？”</br></br>

顾央掩在发下的眼瞳一缩，心里也不由得叹了一声苍豫的观察入微，但还是沉默向前在古琴旁坐下来，指法纷飞抚起琴曲来。</br></br>

南总管与卿鸢卿卉都安静退至亭外，月湖上只余下袅袅琴音回荡，似流水清澈，如月光皎洁，清如玉石相击，柔如弱柳轻扶风。</br></br>

一曲至终，苍豫终于施舍般给了顾央一眼，“曲不入心，空有其表。”</br></br>

顾央垂手，长而翘的睫微颤，“王恕罪。”她自然清楚自己的问题，只是如今，任何技艺都成了攻略的手段，又如何谈入心。</br></br>

苍豫看着那少女莫名流露出些许寂寥，忽然淡淡道，“过来。”</br></br>

顾央已经放弃了去想苍豫的意图，只乖顺地按着他说的话做，在苍豫面前蹲跪下来，确保自己一直处于弱势的位置。</br></br>

苍豫微微弯了弯唇角，这笑容很淡很短，但足够惊艳，仿佛连声音也温和了不少，“倒是乖觉。”</br></br>

顾央仰头，也跟着露出一个温温软软的笑来。</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