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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他们全都起来，又安抚允诺：</br></br>
“你们若是想回家去，我自会好好安置；若是想留在府里，父皇并未下旨要撤府，你们能留一日就留一日，哪天留不住了，我也会请胡都堂给你们安排好的去处——”</br></br>
“小人愿意随王爷入秦！”话音未落，已有一人抢先喊起来。</br></br>
“小人也愿意追随王爷！王爷去哪里，小人跟着就是了！”</br></br>
既有人牵了头，其余人便也跟着嚷起来，誓死效忠的呼声此起彼伏。</br></br>
嘉斐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br></br>
人生至此，他听过太多表忠心的话，早已听得麻木了，却无一刻如此刻，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就要破膛而出。</br></br>
这是泥洼之下的簇拥。</br></br>
有这么一群人，无论贵贱，无论生死，都愿意紧跟着他。</br></br>
但人不该是这样的。大多数人都不是这样的。趋利避害，人之天性。这些人本可以果断舍弃他，逃去更安全稳妥的地方。可他们没有。</br></br>
而他们不过是一群面目模糊的平民，比起那些光鲜亮丽的达官贵胄，当真是草一样的人，甚至从不被记住名姓。但他们却选择不再随风摇摆。</br></br>
他们是最卑贱者，又是最高尚者。</br></br>
但他们并不是他自己挣来的，而是小贤赐给他的。</br></br>
他们所誓愿追随的，是他，又不是他，是有甄贤相伴身边的靖王嘉斐。</br></br>
是小贤使他成为了他。</br></br>
这种感觉何其微妙。</br></br>
嘉斐骤然觉得词穷，无论如何开口，都显得多余。</br></br>
他感觉甄贤似乎握了握他的手，就像微凉却柔韧的水，流淌过他的掌心指尖。</br></br>
小贤在和大家说些什么，但他根本听不真切。</br></br>
心中有激流澎湃，击浪之声却夹杂着酸涩，如有痛呼，隔绝了万事万物的喑哑。</br></br>
他在众人退去折返内堂以后，看见甄贤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br></br>
“你笑话我。”</br></br>
他立刻抱怨起来，撒气一般。</br></br>
“我没有。”甄贤回身看着他，明显屏着笑，又屏不住了，干脆低眉垂目笑出声来，“我只是想起当年，在永和宫初见着殿下的时候，和如今这位靖王爷简直不似同一人。”</br></br>
“你笑话我小时候傻，没见识，受点打击就沉不住气，还哭鼻子。”嘉斐皱着眉，耍赖似的拽着甄贤不肯撒手。</br></br>
甄贤挣脱不开，被他抓到跟前按得没法动弹，只能笑道：“我可没这么说，都是您殿下自己说的。”</br></br>
嘉斐蓦地有些惆怅。</br></br>
“望着就要到而立之年了，能还和十岁的娃娃一样么。”</br></br>
他伸手将</br></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