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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相两年未朝,身子衰弱,他知道这是无双谷与生俱来之事,旁人却不这么想。</br></br>

大启近日隐隐有传言流出,道昭德帝对顾相起了猜忌之心,早些时日便将其禁锢,顾相如今恐怕已然不存于世间。</br></br>

大启丞相无双谷顾知还之名天下皆知,其温厚仁善,才思聪敏,于朝堂于江湖名声赫赫。流言一出动荡纷起,市井间变相辱骂昭德帝无德书画纷纷涌现,甚至孩童中都出现了昭德帝失德失信的童谣。</br></br>

顾南缠绵病榻两年,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殷承安自然不会对他说这些惹他忧心。</br></br>

于是顾南知晓此事时,流言已经喧嚣了三个月。</br></br>

流言难破也易破,当晚,顾南临睡前对着殷承安眼睛沉默许久,道:“初五的祭天大典,我与你同去。”</br></br>

“天寒地冻,你受不住。”殷承安淡淡道:“你安心养病便是,无须想太多。”</br></br>

“无双谷规首条,一朝入世则保大启昌盛。”顾南开口:“流言若被内贼外寇利用后果难以预测,于江湖我为无双谷弟子,于朝堂我为丞相,断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br></br>

听到他的话,殷承安深沉的眸子凝视他许久,才低沉着声音开了口:“于殷承安你是顾知还,承诺要陪我熬过一生欢喜苦楚的顾知还。”</br></br>

“这一点,你可以忘记,可是我不能忘。”</br></br>

与哑口无言伴随而来的苦涩心酸。</br></br>

可没有人比顾南更清楚,他的衰败与天色凉寒没有一丝关系。</br></br>

“我要去。”顾南定定道:“承安,祭天大典必定咬人陪同,如今承修还未还朝,我不能容忍其他人与你并肩站在属于我的位置。”</br></br>

这话中隐藏的情意自是不必说。</br></br>

殷承安心头一颤,凝视他许久,沙哑开口:“好。”</br></br>

正月初五,祭天大典。</br></br>

百官朝服伏地行三拜九叩之礼,祭台高筑,神位周列。</br></br>

昭德帝身着玄底金纹华袍立于祭台之上,顾南身着玄底银纹服饰站在他身边,俯身执香,祈佑天下。</br></br>

午时,钟鼓齐鸣,礼乐升起。</br></br>

二人并肩立于高台躬身,点香燃符,声音一低沉一清朗,和在一起竟是难以描述的庄重。</br></br>

“于维圣神,挺生邃古,继天立极,开物成务。功化之隆,利赖万世。兹予祗承天序,式展明,用祈歆飨,永祚我家邦。尚飨。”</br></br>

俯身三百,线香于台,礼成,礼乐齐鸣。</br></br>

殷承安起身眺望远方,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br></br>

远方海晏河清,山河景秀。</br></br>

身边故人在畔,眉眼清润。</br></br>

还要多求什么呢?殷承安想。</br></br>

哪怕只有两年,他也甘愿。</br></br>

祭天大典过后,流言不攻自破,朝堂安稳。</br></br>

只是顾南能给殷承安的时间,从此便只剩下了一年。</br></br>

他的身子,也在这年彻底垮了下去。</br></br>

从前还能撑着精神与殷承安煮茶对弈,如今却是连保持清醒都极为艰难。</br></br>

六月,太极殿。</br></br>

顾南站在窗前看窗外的桃花,点点粉红被风拂到床边,他伸手拈起一朵,粉红颜色在苍白手心更加灼灼。</br></br>

挥手拂去落花,顾南苦笑着伸手覆口,低头便看到手心比之前更加卓然的颜色。</br></br>

朱色多艳丽,入眼却伤心。</br></br>

他面无表情拭去血迹,坐在榻上发呆,良久感到上方一暗,抬起头,殷承安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眸中满是被苦苦抑制的隐忍和痛苦。</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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