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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得很健谈,从喜欢的书籍到畅谈人生理想,一张嘴叽里呱啦侃天侃地,我应接不暇,最后只能嗯嗯嗯应着。
这都还好,只是他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再一次眼看他胳膊要贴上我时,契印突然滚烫,我还没抬头,两杯水就重重搁到我们桌上,力度之大,溅出了几滴水渍。
「水。」
清朗磁性的少年声响起。
正巧,是在我和林健中间放下的,阻隔了他的靠近。
头戴鸭舌帽的服务员低着头,帽檐的阴影落在他脸上,只看得清一抹线条流畅优越的下颌骨和微抿的淡玉薄唇。
正是顾今鸿。
他放下水便眼也不抬的走了。
我眨眨眼,他来这里......兼职
被打断的林健皱皱眉,「刚才我讲到哪了」
我随口抛了个话题,他又滔滔不绝起来。
「苏渺,其实认识这么久以来,你也是知道的,我心里一直对你有点意思,我也知道你心里有我,就是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说,那我主动一点,你看咱俩两情相悦的......」
我根本没听他讲话,无脑点头,视线一直追逐那抹硕长单薄的身影,可是来往的人太多,一不小心,就看丢了。
「你这是答应了!」
惊喜的欢呼声让我回过神,「啥」
林健深情款款,倾身过来握我的手,「渺渺——」
「烤鱼。」
林健的手尴尬的停在半路,额角青筋一跳,瞪向眼前面无表情的男生,「你这服务员怎么回事接二连三打断别人」
顾今鸿剪着烤鱼上的锡箔纸,「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
林健大怒,拍桌而起,「你说什么!」
我赶紧把他按回去,「息怒息怒,他说的应该不是你。」
「等等你不许走,这鱼的颜色都不对劲!」林健显然不想放过他,鸡蛋里挑骨头,指着烤鱼道:「鱼头和鱼身都不是同一个肤色,分明就是别人吃剩拼凑而成的,你们这是欺骗顾客!」
脚步兜了个弯又回来的顾今鸿瞥一眼鱼,「只是煮的时候酱油没有淋到鱼的头部,这才导致有色差而已。」
林健,「我不信!招你这种服务态度这么差的员工能有什么高质量食物!你承不承认是不是要等我给鱼验DNA」
「呵,给鱼验DNA。」
顾今鸿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给它做个亲子鉴定呢,神经兮兮的,爱信不信,不行你也去验验吧,我看你好像没进化彻底,保不准跟这鱼沾亲带故。」
「你!———」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少说两句,我看这烤鱼挺好的,没什么问题。」我拉着跳脚的林健坐下。
顾今鸿的视线落在我搭着林健小臂的手上,淡淡掠过。
这一世的宁哲似乎还变毒舌了。
刚想回头问他两句什么,他却已经走了。
这顿饭吃得我尤为艰难,三个猪队友一直没出现,直到顾今鸿摘掉帽子走出餐厅,大抵是下班,我才寻了个借口离开匆匆跟上。
他腿长走得快,路过一条偏僻的小巷,我终于追上了他。
「等一下!顾今鸿!」
他顿住,回头。
我走到他面前,脑子却一片空白,未组织好的语言在喉咙打结。
如今我于他而言不过陌生人,我说的话他也不信,那么我该如何才能拉近和他的距离呢
顾今鸿很轻的扬起一边眉,「有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上下嘴皮一碰,鬼使神差问,「你为什么要出言讽刺林健」
「他长得丑,碍到我眼了。」
「......」
这个理由让我语塞一瞬。
斟酌着换了别的话题,「你为什么,要找服务员这么辛苦的工作」
「缺钱,钱不够花。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偏头闷咳了两声,似乎喉咙不太舒服,
无财运,疾病环体,最终小病熬成大病,药石无医,这本该是我的命。
我咬住唇瓣,声线颤抖,「如果我说,是因为我你才会一直穷困潦倒,病痛缠身,你信吗」
「因为你」
顾今鸿静静看着我,那双在路灯照耀下清亮而淡漠的眼睛多了一丝笑意,他上前一步,弯腰,几乎与我鼻尖相抵。
「那你打算怎么做你总讲些魔魔怔怔的话的原因是什么是想包养我,给我钱花,为我治病吗你喜欢我啊」
3、
我呆呆地,惊讶于他的联想力,「我没......」
「别白费力气了,人妖殊途,我不喜欢你。还有,我还没到穷困潦倒、病痛缠身的地步,少咒我。」
他直起身,抓抓头发,自言自语的离开,「啧,这年头,神经兮兮的人还真多,不会是有痴心妄想症吧。」
「......」
由于顾今鸿不配合,我只能在网上找找其他解除契约的方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从早上查到晚上,联系到了一个可靠的术法大师。
他给我寄来一个叫做八卦琉璃镜的东西,说只要这个镜子照到对方,对方便能化作原型晕倒。然后将其带到他那里,他设针法帮我强行解契。
优惠价只要五百块。
再三确认这样不会危及生命,我悄摸摸带着八卦镜出门找顾今鸿了。
有了契印的感应,我很快就在校园里发现了他,但是不知为何他走的方向是明标着静止入内的小树林,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我的行动。
我箭步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琉璃镜往他脸上一照,顾今鸿被突如其来的光刺激到,眼睛刚闭上就化成了小狐狸。
倒在地上歇菜了。
我抱起白绒绒的狐狸塞进纸皮箱,扎两个洞透气,而后出校门去搭出租车。
纸皮箱里的顾今鸿一动不动,我不免担心,悄悄掀开盖子瞧了瞧他。
小狐狸鼻翼翕动着,双目紧阖,似乎还在轻微打颤,我摸了摸它的身子,心里顿时咯噔,怎么这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