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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创飞他们
4.
二叔给我爸打了电话。
嗓门依旧很大:陈东!你女儿反了天了,要把我们赶出去,早说了这狗娘养的玩意不是什么好鸟!
当时就应该狠下心卖到山里头!现在倒好,去外面几年翅膀就硬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打开手机给小张发消息:【东西到哪了】
小张很快回了:【苏姐,明天就到啦。】
恶人似乎从不会有愧疚心理,闹这一通,他们还是在欢天喜地吃年夜饭。
一抹熟悉的声音穿过木门进入我的耳朵。
是我爸,果然被二叔叫了回来。
我并不想见他。
当年我妈知青下乡,刚毕业的学生总是质朴的,误入虎狼窝,被我爸‘收留’。
妈妈的一生是被捆绑着的,年轻时被爸爸耽误,后来有了我就更走不了了。
肉体的捆缚不代表精神的羽翼被折断,十八岁那一年,我考上大学,我爸用十万块将我卖给隔壁山头的鳏夫。
是我妈在半夜拉我狂奔数十里,将我送上去大学的火车。
等我回去找她,她双脚已经废了。
有能力后,我带着警察接她回城,一起买了个房子,亲手布置成我们喜欢的样子。
我有个习惯,总忘带钥匙。
她便有个习惯,把钥匙放在门口地毯下。
那天,我许诺等出完这一趟差就带她去三亚看海,但是她没等到。
我爸不知从哪打探到我妈踪迹,翻开地毯找到钥匙闯了进来,我妈坐着轮椅逃不快,尸检报告显示是惊惧下心梗而死。
那个男人只被判了四年。
我将房子封死,结果没想到二叔在爸爸的授意下住了进来。他拿着户口本,对物业用着我的名头,无人怀疑我们不是一家人。
5.
房门被二叔粗暴的打开,你自己和这个不孝女好好说道。
我爸见着我,忽然握住我的手,英英啊,好久不见,想爸爸了吗
我忍着恶心:你觉得呢
我爸:当年的事,爸不怪你,四年的牢而已,抵不过咱们的父女亲情啊。
我冷冷抽回手,会有父亲卖女儿吗
他一脸谄媚:你这孩子,爸当时逗你玩的啊,你这么有出息,爸怎么舍得卖了你啊。
房子的事,爸做主,你给爸一个面子,你二叔供耀祖上学也不容易,你就让他们继续住呗。
老太太又拄着拐进来:就是啊,反正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要房子有什么用,还是留给耀祖划算的来。
我攥着手,牙缝蹦出两个字:没、门。
眼神剜向我爸,至于你,我永远也不会承认你是我爸,我只有妈妈。
那男人瞬间拉了脸,眼中翻滚着暴怒:死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管你再怎么否认,你身体里始终流着我的一半血!
泪水糊住双眼,在外这么多年,情绪第一次无法克制的失控:你以为我想吗如果可以,我真想去把这一身的血给换了,把这肮脏的基因给洗个干净!
巴掌呼面而来,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放在口袋里的手拨通了紧急电话,半小时后警察来了。
验伤后,我左耳耳膜穿孔。
我爸还在观察期,被判家暴关回去小半个月。
老太太为了一家人过个好年,哭着求我签谅解书,我却道:还有四天,别忘了。
你们的债,还有四天。
6.
快递到了,我抱着一个大箱子进门。
陈耀祖奇怪地凑上来,什么东西啊这么大个。
我冷道:骨灰盒,感兴趣吗
他忙推开几尺摇摇头。
夜里,二叔照例起来上厕所,放水声后,寂静的夜划过一声惨叫。
啊——鬼啊——
客厅中掠过我妈的身影,在虚空中一闪一闪。
动静很大,引来了老太太和二婶。
又是两声惨叫。
二叔裤子还没系上,连滚带爬找灯的按钮,自然不会有电。
我妈的身影慢慢逼近他,声音空灵,你们这群人害了我的一生,现在还想害我女儿吗
老太太一口老血没上来,当下晕了过去。
我坐在隔壁邻居妹妹家里,冰冷地看着显示屏上的一切。
公司最新的无介质全息技术,果然很好用,至于电闸,早就被我拉了,门也由外反锁了。
我按下音控键。
那边的妈妈又出声了:这么久不见,我有好多话想和你们说啊。
二婶捂着肚子,我不要,我不要和你说,你快滚啊,滚!
她跑去开门。
阴恻恻的声音带着回响:别开了,你们出不去的。
这是我女儿给我准备的房子,你们和我一起住了这么多年,我们以后还继续一起住,多好啊。
二叔早就腿软的站不起来,舌头直打结,不不不,你自己住,我们搬,马上就搬走!
搬走干什么啊,我每天晚上看着你们,觉得有意思极了。
妈妈慢慢飘了过去。
别过来啊啊啊啊啊!二叔二婶争先恐后朝阳台涌去。
我切换了影像键,空影瞬间闪现到他们面前。
二叔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二婶被他一个倒腾撞上了桌子脚。
啊——我的肚子。血顺着她的大腿流了下来。
妈妈:怕什么啊,当年联合陈东把我关起来,打断我的手脚,一村子人团结起来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怕呢哈哈哈哈。
虚空中迸发狞笑。
二婶血流的越来越多,救救我的孩子,是我们的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对不起,救救孩子吧!
我拿下耳机,停止控制。
7.
陈家人为了陈耀祖学习,专门给墙壁装了隔音垫,我匿名给他去了个电话,让他去收拾残局。
事情不能闹太大,我还有我的前程。只是这一次,算是利用了妈妈。
我握着脖子上的骨灰钻,泪如决堤般滚落,他们再怎么惨,我妈妈也回不来了。
露水味的清风自窗扉而进,拂过我的脸颊,温柔又安心。
我愣了两秒。
妈妈,
是你吗
......
很不意外,二婶流产了。
老太太清醒后一直神神叨叨,跪在那尊佛前嘟囔着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听不太清。
二叔坐在病床旁,像是老了十岁。
回到家,我故意将纸盒扯偏了些,欲盖弥彰地掩着底下的机器。
常年和游戏设备打交道的陈耀祖果然发现了。
8.
二叔知道后暴怒。
提着菜刀砍着我的房门,妈的臭婊子敢玩老子,老子孩子没了,你他妈得偿命!
我擦了擦手心的汗,掐准时间报警。
门被砸开了。
那刀几乎是朝我天灵盖劈来,我将身一扭,掏出防狼喷雾往他脸上喷。
二叔被辣到,红着眼挥舞菜刀,那样子说是魔鬼在人间也不为过。
我们绕着家具斡旋,警笛声在楼下响起,像是审判的钟声。
我停下脚步。
最后一刀劈来时,我没有躲开,只偏过了头,刀锋卡在我的肩胛骨。
警察冲进来,制服了二叔。
二叔还在继续骂:妈的贱蹄子,看我出来不弄死你!
我被送往医院抢救,虽然穿着防刺服,那一刀不至于致命,但还是让我受了点伤。
清醒后,我将领口上的微型摄像交给警察。
除了肩上的验伤证明,还有心理医生的诊断结果以及二叔鸠占鹊巢的所有证据一并呈上。
终审结果下来,二叔以故意杀人罪、非法入侵住宅罪、盗窃罪,数罪并罚,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看着手机上的联络记录,我冷笑一声,至于他往后能不能出得来,那就看看是他们陈家的本事大,还是我的本事大。
若真有佛祖,这一次,他定会选择站在我这边。
9.
处理完二叔,总要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家吧,老太太还在家中等着呢。
妈妈遭受的苦,有一半是她赋予的。明明她自己年轻时也有着相同遭遇,却又将这份痛苦施加到我妈妈的身上。
老太太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磕着头,祈求我放他儿子一条活路。
我蹲下身,将妈妈的遗像摆在佛祖前,对她说:继续磕啊,你不是很喜欢求神拜佛吗
老太太顶着混沌的眼珠,对着妈妈道歉: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是我害了你,求你和你女儿放过我们一家吧,别为难我们了。
我靠在供桌旁,冷眼看着她,放过你那有谁能放过我和我妈!
我可没权利替妈妈原谅她,我能做的,就是送她去见妈妈。
她最挂念的,除了两个儿子,不就是她的好耀祖吗。
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出了事,躲在房间不肯出来的天之骄子啊。
我将手头的另外一份录像交给警察:是我回来第二天,陈耀祖偷摸进我的房间,偷走我那价值不菲的手表。
特意摆在桌上,生怕好孩子不拿去换钱冲游戏。
迎接好耀祖的是少管所。
我笑意盈盈地捧着粥碗,来到老太太的床前,告诉她这第二个好消息。
奶奶啊,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你,也是最后一次叫你,这些年,你每天求神拜佛,生怕佛祖不站在你这边,可你又有没有想过,没有心的人怎么配得到神佛眷顾
她怒视着我,干裂的嘴唇张合着,发不出声音。
我坐在旁边,舀起一口粥往她鼻子怼,
你不是很信这些吗那你应该知道,生前作了那么多恶的人,死后会怎么样呢
是下十八层地狱,先拔掉你那觉得晦气的舌头
再去蒸笼地狱,蒸去你那满身脏污,还是去火山地狱、石磨炼狱、枉死地狱呢
在她惊惧的眼神里,我轻笑一声:我忘了,你应该都会体验一遍。
老太太睁着眼,手指颤抖着道:我不…我不要…我—错—了—
接二连三遭受打击,她喉头梗着一口痰顺不下去,慢慢地咽下了气,双目盯着天花板,没来及闭上。
拭去几滴泪,我点了个最便宜的锅炉,火化了她,洒在了臭水沟里。
10.
我挑了几个烂苹果,去医院看访我的好二婶,还剩最后一只寄居蟹没处理。
她早就通过手机知道了外界发生的一切。
我来时,她脸色死白,打着点滴。
她闭着眼,张了张嘴,水…给我水喝......
喝啊。我将杯子凑到她嘴边。
她下意识张嘴,却又猛地睁开眼。
你,是你,啊啊啊!你别过来啊!
我动了动手腕,将水泼在她脸上,
一字一顿:怕什么,二婶,我们可是是一、家、人啊。
她急切地去勾病床旁的铃,来人,快来人,有人要杀我!
我握住她的手腕,笑道:二婶,现在我可是你最后的亲人了,嚼碎骨头也要咽下去不是吗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妈妈当年下乡,你和她年岁差不多,她将你当作至交,你为什么要联合那村子的人去拐她,将她推入虎狼窝!说到后面,我声音竟也沙哑了起来。
二婶愣了愣,思绪似飘到几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