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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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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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我皱起眉头。
忍不住出声质问：妈妈，你是不是糊涂了啊
妈妈没了理会我，她似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将当年的真相说出口。
我刚刚没有说错，当年老太太之所以进城，便是要放我离开。
我是被拐进王家村的，南心爷爷花了两千块钱把我买下来给南心爸爸当媳妇。
我愣在原地，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妈妈转头看向我，不知何时她早已泪流满面。
南心，你还记不记得，爸爸和爷爷动不动就会打我
我点点头，妈妈被打的场景伴随我多年，一直都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是因为你不听话，爸爸才打你的，爸爸想让你跟别人的妈妈一样听话。我将爸爸跟我说的说出来。
可是，我现在觉得爸爸在撒谎。
我确实不听话，我只想逃出去，逃出那个吃人的王家村！妈妈咬牙切齿的说。
我看着妈妈双眸中迸发出的恨意，一时间不清楚自己以前的认知是对还是错。
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往外跑。
你爸爸和你爷爷说我精神有问题，那只是他们将我关起来的理由。
我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我爷爷和爸爸竟然是这样坏的人。
而被我恨了二十多年的奶奶，才是好人。
台下的爸爸想冲上来，却被工作人员死死的拉着。
妈妈看向我，你记不记得，每次你爷爷打我的时候，你奶奶都会拦着，然后我跟你奶奶一起挨打。
我再次点头，奶奶每次都会护着妈妈，而爷爷和爸爸则会连着奶奶一起打。
妈妈露出笑容，老太太那是在救我。
你五岁时，你奶奶不顾家里的反对带我去城里，那是她见我一直想离开，也看不下去我一直被打，所以打算放我走。
果不其然，她回家后又遭了一顿毒打。
不知何时，我竟流下了眼泪，而主持人也被妈妈的话感动，他的眼角也滑过泪水。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残忍，我们......
妈妈出声打断主持人的话，我还没有说完，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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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点头，示意妈妈继续往下说，而我却有些不敢听了。
南心的奶奶是个很好的人，当初她爷爷把我买来，她奶奶就不同意，可她在王家也没有发言权，她做的事情不能让父子俩满意，也会挨打。
我哭的泣不成声，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误会了奶奶。
妈妈长叹一口气，似是进入了回忆。
还记得当初我难产生下个南心，结果却是女孩，南心她爷爷见是个女孩，说是个赔钱货，立马拎去河里要淹死。
是她奶奶拼命拦下来，保证孩子她来管，这才救下了南心的一条命。
我怅然的坐在舞台上，怪不得从我记事起，一直都是奶奶拼命的干农活。
平日里奶奶虽然对我严厉，但从未缺过我的吃穿，只是在我逃学时，奶奶会狠狠的揍我。
还记得那次，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听到爷爷在骂骂咧咧。
这么个赔钱货就你当宝贝！等她再大些卖钱去给铁蛋再弄个媳妇！
第二天，我告诉奶奶我做了个噩梦，把梦里的情况告诉了奶奶，奶奶不能说话，只是一脸慈祥的看着我。
原来啊，那并不是梦。
对了。妈妈的声音打乱我的思绪。
你的名字还是你奶奶取得呢，凯风自南，吹彼棘心，这便是你名字的由来。
我茫然的看向妈妈，奶奶不是没上过学吗，她怎么能给我起名字呢
妈妈努力扯了扯嘴角，可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主持人看出了妈妈的异样，他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南心妈妈的情绪现在有些激动，我们请她们先下去休息会，十分钟后我们继续录制。
节目后台，我怅然若失的蹲在角落。
妈妈也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似是在思考什么。
我只能强忍着思念，默默消化妈妈带来的消息。
结合妈妈说的话，什么都可以说清了。
小时候爷爷不并喜欢我，每次对我非打即骂，可我长大些后爷爷却一脸殷勤的冲我笑，这时奶奶都会冲出来用扫帚赶走爷爷。
原来爷爷的笑是不怀好意啊，可我还记恨了奶奶这么多年，认为奶奶不想我跟爷爷关系好，才故意赶走爷爷。
我可真是个混蛋！
很快，主持人的声音再次想起，我和妈妈被喊了上去。
这一次，妈妈握住了我的手。
老人家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在主持人的示意下，妈妈接着讲下去。
观众们也看着妈妈，专心的等着妈妈下面的话。
你奶奶不但上过学，还读完了大学。
此话一出，演播厅再次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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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的出口否认，大学，怎么可能
妈妈却没有反驳我，只是在那里静静的听我说完。
奶奶就是王家村土生土长的农村妇女，字都不认识一个，怎么可能上过大学，还给我起名字。
主持人看向妈妈，他现在只想听妈妈口中的奶奶是个怎样的人。
我唏嘘一声，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也看向了妈妈。
我没骗你，就连我都没有你奶奶的学历高，我只是专科毕业而已，你奶奶是重本毕业。
重本不可能。我下意识否认。
我无法想象那个每天头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妇女是个重本毕业的大学生。
妈妈并没有回答我，只是用失望的眼神望着我。
我尴尬的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脑袋里，十分难堪。
原本观众们都聚精会神的等着妈妈继续讲下去，可却被我打断，此时大家的目光像利剑般射向我。
录制冷场，主持人再次出声。
我知道南心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些事实，但我们先听妈妈讲完，好吗
妈妈叹了口气，她似乎很失望。
你原本的名字叫王多余，你都这么大了，这个名字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
王多余我如坠冰窟。
从小爷爷和爸爸都不待见我，我原本以为是我性子顽劣，没有小女孩的样子，原来是因为我多余。
我内心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依旧倔强开口。
可是奶奶是个哑巴啊，她怎么会上大学呢
就算是被观众们厌烦，我依旧要问出我心中的问题。
妈妈今天带来的消息对我冲击过大，我根本无法接受。
你以为你奶奶是天生的哑人吗妈妈厉声质问我。
我不敢往深处想，不想面对现实，可妈妈的话却让我将我打入深渊。
你奶奶是被你爷爷弄哑的！
现场观众一片唏嘘，纷纷指责我爷爷，说我爷爷是个禽兽。
我......我想说点什么，可却说不出口。
只感觉脸上湿湿的，抬手摸过去，不知何时我竟泪流满面。
你知道吗，你奶奶不叫王有男，她叫宋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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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的反转惊呆在场的观众就连导演组也唏嘘不已。
妈妈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可不知为什么怎么也擦不完。
她整理好情绪，再次开口。
说到这，想必大家都猜到，南心的奶奶也是被拐进王家村的。
她刚被拐去的时候，到处找人帮她，可王家村全是姓王的，他们就是一个大家族，怎么会有人帮助她。
不仅如此，有些好事的人会跑到你爷爷面前挑唆，说他管不住媳妇，媳妇现在还想跑，还每天嚷着要去报警。
你爷爷气不过，回到家就给你奶奶灌了哑药，他还打残了你奶奶的右腿。
我一踉跄，怪不得奶奶有时候走路会跛脚，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我曾问过奶奶，奶奶只是比划着解释是做农活太多所以腿疼。
爷爷干的这些事，她一个字都没有跟我提过。
有一次，我放学的路上遇到流氓，回到家哭着跟奶奶说。
后来她每天来回走十公里山路接送我上学，从未抱怨一句腿疼。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奶奶......
主持人也眼眶发红，他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既然南心的奶奶也是被拐卖的，她为什么不逃跑吗她不是可以进城吗
说完这话后，台下的观众也都在附和，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奶奶一直留在王家村。
我吸了吸鼻子，用哭腔说：这事我知道。
奶奶虽然一直都知道进城的路，可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进过城。
每次都是爷爷带着奶奶一起进城，或者爷爷一个人进城。
我问过爷爷为什么他不让奶奶自己进城，爷爷说奶奶太笨又不会说话，怕她被人欺负了。
我将爷爷曾经应付我的说辞告诉了大家。
妈妈也赞同的点点头。
是啊，你爷爷从来不让你奶奶自己出门，他怕你奶奶跑了。
现场的观众都开始抹眼泪，她们在为奶奶感到可惜。
既然是这样，那天南心的爷爷怎么会只让你们两人出门呢主持人再次询问。
妈妈苦笑。
那天王家村有丧事，村里的男人都去帮忙了，南心的奶奶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带着我出门的。
妈妈的话让我回想起那天，奶奶一直阻止我出去玩，可我不听，逃过奶奶拦着的手就跑了出去。
还因为偷吃了苹果，被人打了一顿。
可是，奶奶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逃走呢
妈妈听到我这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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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无措的看着妈妈，不明白妈妈话语中的意思。
你爷爷一向不待见你，如果你奶奶也跑了，那你今天怕是不会站在这里。
妈妈的话让我心里一惊。
遍体生寒，我没想到奶奶竟然是因为我才放弃回自己的家，继续留在王家村受尽折磨。
可是我从小便一直记恨奶奶，恨她弄丢了妈妈。
奶奶却没有因此不管我，依旧对我十分严厉，在读书这件事情打了我无数次。
我初中的时候，一度厌学，宁愿待在家里放牛也不去上学。
奶奶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是我怎么都不听她的话。
我还用她弄丢妈妈的事情来骂她。
都怪你这个老不死的，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被人嘲笑是野孩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
奶奶当时是什么神情呢。
哦，是悲伤。
她悲伤极了。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而是喊来我班主任强行把我带去了学校。
她离开学校时，比划着手语告诉我一句话。
既然那么恨我，就努力考出去，别再见我。
后来，我真的做到了，我考出了大山，再也没有回王家村。
更没有再见过奶奶。
所以啊，即便你奶奶知道自己叫宋明珠，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却依旧选择留在了王家村。
说到这，妈妈长叹一口气。
如果那天你能听话些，跟我们一起留在家里该多好，这样奶奶也能逃出那个吃人的王家村了。
妈妈的话再次唤起我的回忆。
那天奶奶为了让我留在家里，揍了我一顿。
可当时五岁的我，只想着去跟小伙伴一起玩，哪怕是屁股开花也要去。
原来，那天奶奶是想带着我和妈妈一起离开。
因为我的叛逆和不听话，奶奶才没有走。
想到这，我泫然泪下，哭的不能自已。
我哽咽着，奶奶，对不起！
主持人适时站出来，南心可以跟我们说一下奶奶的现状吗
这话让我羞愧不已。
我自从考上大学后，再也没有跟奶奶联系过，更没有回过王家村。
爷爷和爸爸都反对我上大学，他们想让我尽早嫁人。
可我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奶奶去找了村长来劝说，我这才得以出来上大学。
但是爸爸不给我钱，生活费学费全是我自己兼职挣的。
当初离开王家村的时候，奶奶偷偷塞给我两千块钱，比划着告诉我她只有这么多，让我保护好自己。
南心主持人见我一直没有回答，再次唤了我一声。
回神后，我羞愧的低下头。
从我离开大学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奶奶......
我能清楚的听到离得近的观众骂我是白眼狼，我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我就是个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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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播出后，观众的反响很大。
所有人都在骂我狼心狗肺，说是我害了奶奶。
看着一片片的骂声，我只觉得自己活该被骂。
原来奶奶为我牺牲了这么多，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记恨了她二十多年。
录制结束后，我也没有勇气再去联系妈妈。
我不敢面对她失望的眼神。
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寻亲节目组再次找到我。
南心小姐，我们节目现在想去帮宋明珠女士逃离大山，你能帮我们吗
当然可以！我毫不犹豫的答应。
我把这当成了赎罪的机会。
我也想再去见一见我的奶奶，我想好好的抱抱她，告诉她我都知道了，知道她爱我。
是这样的，我们同时联系你的妈妈，她也同意了跟我一起去王家村找宋明珠女士。
听到节目组提起妈妈，我有些怅然。
我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面对妈妈。欺辱犯的女儿吗
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终于到了再次见到妈妈的这天。
妈......我张张嘴，喊出了这个梦寐以求的称呼。
妈妈冷淡的看了我一眼，冲着我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我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我知道妈妈之前能同意上寻亲节目，是因为奶奶，而不是因为我。
这一次她再次参加节目，还是因为奶奶。
路上，妈妈痛苦的对我说：南心，我不怪你，但是对不起，我真的无法喜欢你。
眼泪不自觉的落下，我点点头。
我能理解妈妈的心情，没有谁能接受欺辱犯的孩子。
节目组的车跑了一天一夜，才到达镇上。
而镇上通往王家村是条崎岖的山路，车子进不去。
我们一行人只好步行前进。
五公里的崎岖山路，我们足足走了一个小时。
南心小姐，当初你奶奶就是走这条路接送你上下学吗
我点点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没错，就是这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