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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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回彭怀村。”
廖远停闭闭眼,听见这个地方就没来由的心烦,听到这句话怒气值更达顶峰,他平复心情,温柔地说:“我们回家。”
“不……不……”刘学提出微弱的抗议,“回村,我想……回村。”
廖远停瞥一眼后视镜,周梅低着头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廖远停伸手摸刘学的脸,下巴,脖子,带着色情地侵占,掐他的后颈像掐月季柔弱的茎,迫使他抬头,拇指伸进他的嘴里,摁他湿热的舌,坚硬的牙齿,柔软的唇,将涎水摸在他的脸上,声音沙哑。
“不要惹我生气。”
59.
刘学不想回别墅。
可他太害怕了,太害怕廖远停,廖远停对他的掌控与强势让刘学感到害怕和胆怯,仿佛自己只有听话,他没见过廖远停真正生气,但他只是冷脸,刘学都要站不住,这种畏惧仿佛是血脉压制,像兔子见老鹰。
车停下,刘学尽可能往后缩,不想下车,他看着那高大的三层建筑,像看到监狱,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他怎么会被困在这里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这一切,他依然不明白,廖远停看着他抽根烟,挥挥手让周梅先下去,将烟头扔出窗外,反锁车门。
他掐住刘学的脸,强迫他看自己,刘学不敢看他,盯着他的胸膛,手不由自主搅紧。
廖远停摩挲着他的下巴,凑近吻他的唇,像是情人间的耳语厮磨,“非要惹我生气?”
“没……唔……”
刘学说不出完整的话,所有的解释与求饶淹没在唇齿间,烟味在口中弥漫,廖远停反手脱了外套,掐着他的腰压向自己,刘学那么瘦,仿佛就剩一把骨头,他逃无可逃,心脏起伏,鼓动着廖远停的耳膜,廖远停体热,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给刘学,刘学推着他的掌心都感到炙热,可廖远停的手又那么凉,伸进他的衣服,顺着腰线向上,刘学仰起头,轻轻哽咽,脆弱又可怜,廖远停的太阳穴在跳,咬着他的唇,不许他哭,闭上眼,眼前全是他站在自己面前,扭捏羞涩地笑,头上别着那朵月季,不伦不类,格格不入,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感到怜惜,他松开刘学,手背摸他的侧脸,指关节擦着他的下颚缓慢向上,刘学紧绷着身体,睫毛上是透明的泪珠,一颤一颤的,廖远停看着他,收回手,点根烟,摇下车窗,手搭在车窗外弹烟灰,“下车。”
他声音沙哑,目视前方,没有看刘学。
“否则我在车上干你。”
刘学下意识摸车门,踉踉跄跄地下去。
廖远停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开车走了。
一直在窗边猫着的周梅赶紧把刘学拉进家,给他倒热水,安抚他,刘学的嘴角不由自主往下撇,眼眶红了一片,轻轻拉周梅的袖子,很轻地问:“我是不是回不去了呀。”
周梅心里一软,拉着人的手坐下,摸摸他的头,像母亲一样温柔,“回哪里呀?”
“回家。”他低头掉泪,无助地像个被人抛弃的小狗,周梅心里碎的一塌糊涂,抱住他,自己也抹眼泪,“刘学乖,刘学乖,不哭了。”
刘学抱住她,哭的止不住,断断续续地说,想回家,回家,想奶奶。
哭到最后,他抽抽鼻子,清透的眼睛通红,亮晶晶地看着周梅,认真的,带着纯真地问:“我是不是克她们呀?”
周梅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刘学抱住膝盖,缩在沙发上:“村里人都说我命犯煞星,克人。”
“听他们放屁!”周梅气急,“什么封建迷信!咱不信,别听他们瞎说,咱不信啊刘学,咱不信。”
“好难过呀。”刘学抽抽鼻子,笑笑,“奶奶明明说等哥哥回来的,为什么就死了呀。”
周梅愣住,轻轻扒他:“你,你还……有个哥?”
刘学看向她,眨眨眼。
“如你所料,他哥没死。”
窦静云把牛皮袋扔到桌子上,滑向廖远停,“查到了。”
廖远停将缠绕的线团解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警察局备案的失踪人口调查表。
“你真是这个。”窦静云朝他竖大拇指,“你怎么猜到的。”
廖远停微微眯眼,“刘忠没死,就是刘旭明死了。”
“两个人必定死一个?”
廖远停点头,“刘学的状态不是装的,徐喜枝既然能瞒天过海,自然能狸猫换太子,你说彭怀村的花名册他们两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但失踪人口备案表只有刘旭明。”
窦静云拍大腿,不禁叫绝,“死的人报失踪,没死的人说死了逃避责任,只要不报案,谁知道真相是什么样的?!障眼法!”
廖远停将备案表收起来,牛皮纸袋扔回桌子上。
窦静云:“但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廖远停转转手机,笑笑。
60.
徐喜枝的尸体在殡仪馆停放两天,廖远停在星期一上午检查结束后去安排火化。
上午省检查组早上八点到,六点韩书德还在补扶贫资料,头天晚上连夜把几个问题重的贫困户给拉走,徐喜枝是去世了,没去世估计也在其中,她们以前住的地方空空荡荡,落的全是荒叶,积了薄薄一层,哪怕只过了几天,就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廖远停站在路口,似乎能看到徐喜枝弯着腰捡落叶,做饭的样子,他站了一根烟的时间,抬脚走了。
检查组分为五队,兵分五路,问的详细仔细,哪怕事前交代过许多老百姓应该怎么说,还是有些许纰漏,气的韩书德直跳脚,就差张嘴骂娘,廖远停抱着膀子站在屋檐下,同检查组的人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如果不是检查,他还真想不透刘忠和刘旭明的关键。
脱贫是一项政策,要求落到实处,任务是全面脱贫,但凡录入到系统里面的贫困户,都要有详细的去向及动态,徐喜枝能瞒的过村里人,县里人,但瞒不了检查组,她不是个一般人,有胆量这么做,肯定有万全的准备,只是伪装,就需要撒谎,与现实逻辑相违背的事,就肯定会有破绽,两者一对,必定会发现端倪,摔的粉碎。
廖远停甚至在想,她为什么要喝农药自杀,她应该不知道自己在查刘学的身世,但近百年的老人,又有年轻时的传奇经历,或许猜,都能猜到,倘若她去世的晚一点,廖远停或许还能拿着搜来的证据询问,但人死如灯灭,最重要的一环已经灭了。
殡仪馆,窦静云和沈舒杭面对面聊天,两人穿着黑衣服,各举一把黑伞,廖远停从车上下来,两步跨到台阶上走过去。
“这天真邪门儿,你看。”
窦静云指指不远处的停车场,“就这儿有雨,那儿就没有,搞针对?”
沈舒杭笑笑没说话,看向廖远停,“刘学没来吗?”
廖远停想起宋院的嘱咐,摇摇头。
火化进行的很快,老人骨瘦如柴,别人烧三十分钟,她恨不得十分钟就结束了,进去时还需要推车,回来时就剩一捧灰,被封在盒子里,被廖远停抱出来。
当年廖老爷子去世时是廖华恩抱的,他跟在父亲身后,抿着唇,没有多少视线停留在那小小的盒子上,更多的,是他父亲的肩膀,黑西装,沾着雨滴,轻轻颤动,他伸手放在廖华恩的肩膀上,廖华恩微微偏头,没有看他。
亲人的离世是世人难以接受的打击,廖远停捧着徐喜枝骨灰盒的时候,忽然想老太太愿不愿意最后一程送她离开的人是他。
沈舒杭站在他身边给他打伞,不经意间看到他鬓角的一丝白发,微微皱眉,但没说话,陪着他上车。
盘龙公墓是方圆百里最好的墓园,廖老爷子就葬在这里,毫不夸张地说没多大的四方地,价格起码一套现房的首付,他们没有徐喜枝的现照,干脆从公安系统拉了她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徐喜枝还不算太老,六七十岁的样子,微微笑着,慈眉善目,温柔可亲,让人心生不忍。
刘学没来,廖远停替他摔了盆,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临走时,他说:“我会带刘学来看您。”
沈舒杭和窦静云面面相视,相顾无言。
从墓园回来,窦静云拦着他,问他刘学好点没,廖远停没说话,窦静云叹息,拍拍他的肩,嘱咐他好好休息,别把身体熬跨,什么都会过去的。
回到别墅,天已经黑了,廖远停推开卧室门,看到熟悉的身影,那个在月光下安静躺在床上的人,一瞬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轻手轻脚去洗漱,换上睡衣躺在床上,从背后搂着刘学,把他牢牢地抱在怀里,刘学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却没有转身,只是问:“你可以放我走吗?”
抱着的人呼吸如常,像没有听到。
刘学说的很慢,但很认真,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想回家。”
廖远停感到可笑,尾音带着笑意,但声音已经沉下来了,“这儿就是你的家。”
“不——”
廖远停在黑暗中捂住他的嘴。
“嘘。”
61.
廖远停很忙,只有天黑才回来,刘学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周梅和他说话了,他才偶尔动一动,有时候热喷喷的饭放凉在桌子上,他也想不起来吃,周梅看他这样不是个办法,经常拿小白逗他玩,小白是只小土狗,很聪明,灰绒绒的毛蓬松柔软,摇晃着小屁股,转着两只大眼睛,趴在窗边向外看,满满都是对院子的渴望。
自己和小白又有什么区别?他说声好,小白就能去院子里,他想回去,也需要廖远停一声好,可廖远停不愿意。
他想回家。
他想回到奶奶待过的地方,他想自己一直在村里没离开,他想那天下午没有跟着廖远停回来,他想哭,但他哭不出来,他有种下坠感,勒着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喘息。
他要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他的自我保护意识被激发,他要自救。
晚上六点,周梅出去买菜,嘱咐他好好在家,他拉着周梅的袖子,说想去院子里看花,这是他这么多天第一次主动提要求,周梅喜不自胜,连连说好,李单忙完了徐喜枝的事,就又回来看着他,刘学蹲在院子里看花,他的馒头,他的黄瓜,似乎要发芽了,秋风萧瑟,他和李单说,有点冷,李单收起手机,说那我进屋给你拿件衣服,他回屋了,刘学站起身,推开栅栏门就走了。
他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不知道怎么回村,他只是凭借几次从彭怀村回来,车驶来的方向走去,不痴傻的他很聪明,像机灵的兔子,在学校里受多少次欺负,都能凭借自己的聪慧化险为夷,哪怕是傻了,也没有受过真正无法逆转的伤害,他不会反抗,因为反抗不过,但他会跑,会躲,会把自己缩起来,等安全了再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