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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晨光里交叠得暖昧。高奚于柔软的昏光间深深望进一双狭长的眼眸。此白日方兴未艾，钟表的秒针摇晃着细碎的光阴。她突然想到，比起钟表，沙漏对时间的具象化要浪漫得多。

一点一滴的流逝，也绝望的多。

她带着缱绻和温柔，但说出口的话却让高仇心神震荡，“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要走了，爸爸。”

高仇问言立刻握紧了她的肩膀，力气之大到恐怕高奚还是人的话肩头都要被他给捏碎。

他咬牙切齿却也慌张起来：“你要去哪？”

高奚摇摇头，眼眸低垂，轻轻的开口：“是我一开始就想错了，我以为我回来陪着你，就能让你好好的渡过余生，可现在你却要因为我放弃生命。”

高仇皱紧了眉头，“你都知道了。”他嗤笑一声，不明白她又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要他活着，拉过她的手狠狠贴紧心窝。

“这颗心是为你跳动的，你不想要，现在就可以挖出来扔了，不然我要做什么，你都不能改变我的决定。”他一字一句说得铿锵，让高奚苦笑不已。

“那你告诉我，你还要杀多少人。”她抽回被他握在掌心的手，直直看向默然的他，“一个，两个？还是一群。”

他别开眼，冷漠道：“他们该死。”

她的声音仍旧温柔，却透着一股疲惫不堪的绝望：“如果是那些害我的人，我可以自己去报复，下地狱也好，灰飞烟灭也好……可为什么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那个人都告诉我了，你想让我们一起永生不灭，就要用足够童男童女的血作引子。”

高仇闻言心头一跳，“你都想起来了？”

“是。”她终于流下两行泪水，自己狠狠却抹了一把，别开他伸过来抚摸她的手，也不再去看他，“我想起来了，我是怎么死的。”

高仇的手紧握成拳，眼底酝酿着惊人的波涛，高奚唇边的笑不减，却看起来十分苦涩。

“那天我在家里等你回来，本来打算告诉你，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被她说得极轻极柔，仿佛怕弄碎了什么美梦一般，那一天曾是她最满怀希望的一天，也本该是她最幸福的一天，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燃起熊熊烈火的地狱。

“他们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事了，我很着急，不管是谁我都联系不到，我刚走到停车场，就有人捂住了我的嘴……”她浑身开始颤栗，高仇忙抱住她，劝哄道：“好了，别说了，乖。”

“等我醒来，我已经落到了他们的手里……有很多的男人……他们没日没夜的……”

耳边似又回响起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的话：【你嫌我恶心？我告诉你，我有今天都是因为你父亲，你不用担心，我很快把你变得和我一样，不，你会比我更加恶心！】

高仇额角上的青筋暴起，双目赤红，低吼道：“别说了！”

高奚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不断地抽痛着，那个时候她其实是有机会一死了之的，叫做李齐的那个人或许不忍她被如此折磨，曾偷偷塞给她一块刀片。

可她没有那么做，死有什么难的，她只是想再见他一面，最后一面。

现在想想，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错了。

高仇呼出一口气，可心中的压抑却没少半分，他尽量对她笑着：“你听话，你不想我杀人我就不做了，但别再说离开我这种话，好不好？”

“如果我答应了，你是不是转头就会找办法把我锁起来。”她微笑道，抬手抚上他的鬓角，轻叹：“你的想法我一直都明白，可我不愿意相信。”

目的被拆穿，他闭上了眼睛，头脑中尖锐的疼痛如同山呼海啸，可手却还是抓着她牢牢不放。

“那个老道士被我杀了。”她轻声细语，近乎呢喃：“你再也没办法向他寻求帮助，这个人不是好人，他的方法太歹毒，你不要再用了，好吗？”

她自欺欺人着，明知真正的恶人是谁却无法杀了他，这是她第一次杀人，那个老道士惊恐怨毒的表情挥之不去，她也回不了头了。

这一切因她而起，也要因她而灭，哪怕是亲手扼杀他的希望，她也要结束这段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