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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爬上脖颈、脸颊的黑色花纹，让这个本该眸光澄澈的小和尚变得分外狰狞。

被他蛊惑了一样，封狱眸光暗沉下来，咬着下唇渐渐止住了哭声，他捏紧手指，站起身，踏出了圆坑。

月光下，他用黑雾化形为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血渗出来，滴落进圆坑。

绘制好的阵法在上千条沟壑之中亮起，猩红的光闪烁，缠绕在那一万人的身上，逐渐收紧……

封狱目光空洞决然，像是失了灵魂。

他转身，欲离开圆坑，去执行阵法运转的最后一步，却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

刺目的金光自俞木掌心亮起，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小和尚的意识里，正站在了那个和封狱长得一模一样的黑影面前。

知道这是卐字印在帮他，俞木快走一步，扬起手，一巴掌打在黑影脸上。

把黑影都打懵了。

小和尚的自我意识随之形成，就站在俞木身后，他喊了一声，“俞木，你怎么会……”

俞木抽完了黑影，转头看到封狱出现，甩了甩手，加速，助跑，抬手，又一巴掌乎在小和尚脸上，把人的脸都扇偏了过去。

“这是你刚才打晕我的回礼。”

恶狠狠地说完这句话，俞木张开手臂，把眼前呆呆愣愣的小和尚用力地抱进了怀里。

他说，“收手吧，封狱。”

幸亏系统努力把他叫醒了，不然俞木不敢想自己要是再晚一步，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他问，“为了我杀人，你快乐吗？”

“只因为救我一个人，杀害这么多无辜的人，你觉得可取吗？”

想到系统对他说刚才封狱在他面前捂着脸哭，俞木便更觉得难受。

他搂紧了小和尚，“你知道吗？你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如果你真心觉得为我做这种事是对的，那么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也不会这么难过。

“夺取别人的生命从来都不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他们都有生存在世间的权力。”

他说，“我知道你抓来的人都是犯过错的人，还有一些对于这个王朝来说无关紧要的弱者。

“但就算是犯过错的人，他们若是能改，便罪不至死，还有那些弱者，人世之于他们也许是苦难，可他们也有自己去选择生死的权力，你不能这样贸然地夺走他们的生命……”

“可是……”封狱终于开口，声音却濒临崩溃，他死死扣着俞木的后背，说，“不这么做，你会死……俞木，我不想你死……我要你活着……”

俞木闭了闭眼，轻拍封狱的后背，对他问，“你这么多年都白听方丈讲经了吗？”

他温声说，“偈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佛说，所有事物的运行都是无常变化的，有生就有死，有死就有生。而只有有了生与死的概念，才会感到所有事物的无常生灭；如果没有生与死的分别，就不会感到诸行无常了。

“因为有了生死离别，所以我们才能更用心地去活着，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从而珍惜和所爱之人度过的每一刻。

“如果我的生命真的到此为止了，你和我便都要学会去接受这个事实，即便这个结果会令我们感到痛苦，感到难过，可这就是人生，这都是一个人必然要经历的……”

他放开小和尚，捧着对方的脸，揉搓了两下，笑起来，“小和尚，你要让自己的心强大起来。

“学会接受分别，珍惜我们最后的时光。”

俞木凑上去亲了亲封狱的唇，对他说，“明白了，就笑一下。”

封狱定定地看着眼前男人的笑脸，唇瓣抖动，眼前整个都是模糊的。

好半天，才努力让向下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上扬的弧度，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他抓着俞木捧在他脸侧的手，张开嘴，发出哽咽的气音，“喜、喜欢……”

字词艰难成句，倔强的小和尚终于对眼前的男人说出了心里话。

“喜欢你。”

他将脸埋在俞木掌心，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