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惟瑾祝诗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188小说网网www.0991kjpx.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做完这些,祝诗意望着化妆镜中的自己微微出神。
三年前,尚且十八岁的她刚考上景山电影学院没多久,哥哥祝攸意外出了车祸,不及时治疗便会高位截瘫。以家里原本的财力,拿出这笔手术费本不在话下。奈何祸不单行,祝诗意家里的公司资金链忽然断裂,她的父亲祝明很信任的一位得力干将连夜卷款潜逃,连家里的保险箱都被他撬空了。
倘若公司径直宣布破产,祝明变卖一部分不动产,那倒也能凑齐手术费,可这其中需要走的流程会耗费很长时间,医生表示祝攸等不了那么久。
恰逢此时,时不时会到景山电影学院挖好苗子的星探,也就是昔音娱乐的人看上了祝诗意这张格外出挑的脸。
祝诗意至今记得,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那年云城的第一场雪来得格外早。她身穿黑色的及膝长款羽绒服,裹了一条毛线围巾,顶着一张素面朝天却不失惊艳的脸,跟随昔音娱乐的那名星探来到校门口一家连锁咖啡馆。
“如果你说的六十万三天之内能打到我卡上,我就和你签这份合同。”
当时的祝诗意什么都不懂,唯一双清澈的眼警惕而倔强。
“用不了三天,”星探笑了笑,他翘着二郎腿,把手机推到祝诗意眼皮底下来。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正在进行的转账界面,星探似乎在明晃晃地告诉她:只要她在合同签下名字,这笔钱就会立刻到账。
“好,我签。”
祝诗意咬咬牙,她不再犹豫,将大名写在落款处。演戏本就是祝诗意从小向往的梦想,只不过她以前从未想过,自己的梦想会以这样一种迫不及待的方式赶鸭子上架。
总归——哥哥比梦想重要。
交易终归是值得的。
“祝同学痛快。”
星探满意地收回合同,并轻点转账按钮。祝诗意揣在兜里的手机登时传来一阵震动,她点开最新的未读短信,果真是六十万的到账提醒。
祝诗意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哥哥的腿有救了。
昔音娱乐的星探眯了眯眼睛,他微微弯腰,向祝诗意伸出手:“合作愉快,祝小姐。”
“谢谢,但是我还有急事,先不和您多说了。您有事给我发微信就行。”
不等星探回答,祝诗意匆匆忙忙跑出咖啡馆。云城夜里的风雪丝毫不讲道理,凛冬的风刮起来像刀子一样一道一道划开脸颊,冰凉的雪纷纷扬扬落在祝诗意的头发上,但她浑然不觉,只怀着一颗被焐热的心迎着风雪跑去。
一眨眼三年过去了。
“祝诗意,你在里面磨蹭什么呢?”
舒雅芳左等右等不见祝诗意出来,以为祝诗意临时反悔,她推开门,却见祝诗意正在对着镜子不慌不忙地戴耳环。
“不好意思芳姐,刚我东西找不到了,所以耽搁了一会儿。现在好了,可以走了。”
祝诗意转过身,略显抱歉地对舒雅芳说。
舒雅芳憋在心头的火气在见到祝诗意的一刹那熄了个干净。尽管舒雅芳的“摇钱树”另有其人,尽管舒雅芳并不待见祝诗意且对她颇有微词,舒雅芳也不得不承认祝诗意生得极美。明眸皓齿,玉貌花容,一双眼灵动的像是会说话,又像是盛了瑶池的泉水,水润无比。
不仅如此,祝诗意的身材也称得上一句魔鬼,该丰满的丰满,该纤细的纤细,浑身上下竟没有一丁点多余的赘肉,这条修身长裙穿在祝诗意身上更是放大了她每一处优点。
她瞧上去是天生的女明星。
舒雅芳盯着祝诗意的时间久了些,祝诗意忍不住晃了晃手中的包,提醒舒雅芳,“芳姐?不是说要走了么?”
“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舒雅芳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的态度又恢复成冷冰冰的模样,走在祝诗意前面。
公司并未给祝诗意配她专属的保姆车,以她目前的地位还不足以拥有这样的待遇。今晚这辆车是舒雅芳临时调派来的,她和祝诗意一齐坐在后座,一路上都在叮嘱祝诗意待会儿要注意什么。
祝诗意并未把舒雅芳的告诫放在心上,她也不认为自己当真能得到李导的青睐,只当是为了完成公司的任务,来走个过场罢了。
保姆车在富丽堂皇的景山大酒店门前停下。
正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车,并且还是看起来就高调奢靡的库里南。这辆车许是前脚刚到不久,只见带着手套的酒店管理殷勤地凑上来,他弯下腰,拉开库里南后座车门。
从后座下来一位身形挺拔的男人,但酒店的侍应生挡住了祝诗意的视线,以至于祝诗意并不能看到男人的脸。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迈着长腿向里面走去。根据祝诗意的判断,他期间应当还屈指扶了下眼镜,当然,也可能是仅用作装饰的墨镜。
景山大酒店可不乏名流贵族和名气大的明星吃饭,他们出门的时候,保镖墨镜都是标配。
“李导他们在302包厢,我们现在上去。”
舒雅芳打完电话,说。
“嗯。”
祝诗意上了楼,走进302包厢之前,她方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个气质不凡的男人恰巧迈入了她隔壁的304包厢。祝诗意收回视线,她敛去情绪,跟在舒雅芳后面进入302。
“哎呀李导,真的是好久不见。”
舒雅芳一进来便寒暄起来。
祝诗意瞧见包厢内的景象,她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眉毛稍稍颤了颤。她原以为顶多是和李导以及制片人简单地吃个饭,可眼下包厢内坐着的人数远比祝诗意想象中多得多,并且除去李导,剩下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芳姐,不是说……”
祝诗意的直觉向她发出警告,或许她不能就这么坐下来,她想。
觉察到祝诗意的犹豫,舒雅芳和李导打完招呼以后,她立即折回来,将祝诗意往里面推了推,并示意侍应生关门。
舒雅芳不打算给祝诗意离开的机会。
她挽着祝诗意的胳膊,手上却微微用了些力道,笑着对早已入座的几位中年男性说道:“李导,这是我们之前在电话里提到的祝诗意,您叫她诗意就行,您之前还夸过诗意有灵气呢。”
“诗意啊,来,这边坐。”
李导向祝诗意发出邀请,他笑的时候油光满面,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像铁锅里冒着热气的浮油肉渣。
“李导您客气了,还是叫我名字吧,或者叫小祝也行。”
祝诗意被舒雅芳不由分说摁在李导旁边的位置,她僵着肩膀,手放进包里握住手机。要是待会儿有情况,她还可以第一时间拨通紧急联系人的电话求救。
舒雅芳时刻关注着祝诗意的动向,她见祝诗意浑身上下写满了防备,生怕祝诗意惹得在场诸位不痛快,于是她走过来,拍拍祝诗意的肩膀,趁祝诗意不备,拿走了她的包。
“芳姐!你!”
“腾”地一下,祝诗意打算起身,她瞪着舒雅芳。舒雅芳像是没事人一般,朝祝诗意温和地笑笑,“诗意啊,我们今天来晚了,还不快主动给李导敬酒赔罪?”
舒雅芳弯下腰,用只有她和祝诗意能听到的声音警告:“在这儿的可都是业内知名投资人,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祝诗意,你别想给我搞什么幺蛾子,否则违约金少不了你赔的。”
说罢,舒雅芳将酒杯塞进祝诗意掌心,赔笑,“我们诗意年纪还小,礼节方面是欠缺了些,各位别往心里去,她这就自罚一杯。”
祝诗意深吸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她只想破罐子破摔一走了之。然而她又想到了哥哥,想到辛辛苦苦把他们拉扯大的父亲,祝诗意到底还是忍了。
她端着酒杯,平复了下激烈起伏的心情,扯出一个勉强还能看的笑容,说:“我敬大家一杯。”
祝诗意并未留意到,就在她仰着脖颈喝下这杯辛辣的液体时,舒雅芳与李导迅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来来来,都别干坐着了,大家都吃饭吧。”
见祝诗意非常上道地干了酒,李导亦坐下来,脸上再度堆起层层叠叠的笑容,招呼在座各位用餐。
觥筹交错间,祝诗意觉着自己的脑袋愈来愈疼,眼皮越发沉重无力。起初她还以为酒的度数太高,她有些晕了,可当她皮肤的温度也跟着逐渐攀升,而李导与制片人猥琐的笑脸骤然放大时,祝诗意才猛然惊醒:她中局了。
“砰”地一下,祝诗意扫落桌上的玻璃杯,她站起来,用尽浑身力气往外面逃。
“快给我拦住她!”
李导气急败坏地下令。
祝诗意挣脱开舒雅芳的手,用力将舒雅芳甩在地上,她打开包厢门,跌跌撞撞跑出去。
景山大酒店一层楼统共就四个包厢,金碧辉煌的长廊内安静而空旷,电梯在长廊两端,祝诗意从未感到几十米的距离竟有这么遥远。
舒雅芳她们就在身后穷追不舍,祝诗意穿着长裙和高跟鞋,又中了药,她根本跑不过这群人。更何况等电梯又是另外的时间,祝诗意瞥见304包厢半掩的门缝,想起晚上看到的那个男人,她咬咬牙,心一横,闯了进去。
第2章
哥哥
祝诗意贸然闯进来,她关上门,身子抵在门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只是她没想到偌大的包厢内竟然只有一个人。
男人本来站在靠窗的位置抽烟,背影深沉而孤寂。听见动静,男人转过身,看到靠在门边的女孩,他摁灭指尖的香烟,眉头不悦地蹙起,冷冷开口:“出去。”
祝诗意不断地摇头,她跌坐在地毯上,头发散乱,毫无形象可言。
隔着这道厚重的门,祝诗意依旧能听到外面舒雅芳的声音,她们像是在商讨怎么把祝诗意弄出来。
男人盯着祝诗意,他走到祝诗意面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祝诗意还在摇头,谈惟瑾捏住祝诗意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了起来。
“出去,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谈惟瑾今夜在景山大酒店和老朋友叙旧,期间老朋友接了个电话提前离开了,谈惟瑾打算抽完这支烟也回去,不曾想包厢内闯入一个大胆的不速之客。
谈惟瑾只当是圈子里哪个不长眼的打听到他动向,特地为他安排了一场戏,谈惟瑾生平最厌恶旁人在他面前耍手段。
尽管此时的祝诗意看起来的确柔弱可怜,但谈惟瑾并不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
舒雅芳已然在敲门了,“诗意,你东西还在我这儿呢,你可别忘了你都答应过我什么。”
祝诗意颤抖不止,她的手机和钥匙都被舒雅芳拿走了,想打电话求救都没办法。无奈之下,祝诗意只好拽住男人的衣角,仰头乞求他:“救救我,求您了。”
谈惟瑾神色微动。
很明显他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祝诗意并没有像别的女人那般一上来就喊他“谈先生”“谈总”……或许,她真的不认识他?
谈惟瑾抬手扶了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锐利的眼重新审视起祝诗意,他凝视着祝诗意潮红的脸,联想到外面的人,谈惟瑾很快便意识过来什么。
他打了个电话。
“包厢外的人清理了。”
“是。”
这通电话打出去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304包厢门外荡然一空,静悄悄的,又恢复了它本该有的宁静。
祝诗意长长地松了口气,她瘫倒在地,像是被人抽去了浑身的骨头。
“谢,谢谢您……”
但药效暂时没办法清除,祝诗意只好咬破自己的舌尖,让猩红的液体润湿她干燥的嘴唇,以此勉强维持神智。
“先生,可以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我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谈惟瑾眉毛微挑,将手机递了出去。
祝诗意双手接过手机,她感激地朝谈惟瑾点头,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彼时的祝攸还在公司办公室处理工作,因为妹妹说临时有安排,要晚点到家,祝攸也就不急着回去了。
手机震动响起,来电人显示是个陌生号码,祝攸瞥了一眼,到底还是接起了。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