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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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明明灭灭,周鸿烟一颗心也好像也随着那光线,忽明忽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小世子好像很讨厌和你有娃娃亲的那个人。”
没有背地里说人坏话的习惯。
李映池神情恹恹,只是道:“说不上讨厌,我又不认识他,何谈讨厌呢?我只是不喜欢这个娃娃亲。”
说完,他听见那位管家好像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李映池:?
-
新来的这个管家实在上道,他吩咐下去的事情不仅做得很好,有时还能举一反三弄出点新花样来逗他开心。
难怪能在徐柳清手底下混到管家的位置,李映池想。
除了不能出门之外,李映池在郊外的日子过得比在王府内还要肆意快活。可就算是再快活的日子,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也难免会觉得烦闷。
暖暖日光下,李映池坐在后院的池塘边撩起裤脚,伸着细白的小腿去逗里面游荡的鱼苗,目露向往。
要不是周鸿烟千劝万劝,他可能这时候已经跳进去游泳了。
“大概就是这些,目前徐公子还是没有消息,其余的就……”
周鸿烟站在一旁,这段时间他完全融入了管家的身份,小世子来后院玩他还不忘带着点零嘴,撑着伞替对方遮阳。
李映池闷闷不乐地听着周鸿烟汇报着王府内对于寻找自己愈发夸张的情况,打断道:“怎么就没有一点好消息?”
“小世子想听什么好消息?”
李映池忍不住叹了口气,“比如说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离开燕都啊,他不走,我怎么回去。”
被小世子称呼为‘那个人’的周鸿烟本人习以为常。
他毫无负担地开始扯谎,不过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事实,“好像听说短时间内他都不准备走了,说是非要和小世子你在一起才行。”
“什么?!”
李映池真的有些崩溃了,他泄愤似地胡乱踢起水花,欲哭无泪,“那我岂不是回不了家了?”完全没注意到那类似于表白的尾缀。
眼看池水就要把小世子的衣摆沾湿,周鸿烟蹲下身毫不费力地将人抱起来往赏荷亭内走。擦干了湿透的小腿,他握着小世子冰冷的脚用体温帮助回暖,嘴上不忘安慰道:“小世子要是想回家那自然是有办法的。”
“真的?”
李映池不太相信,他在这儿这么多天每天都在想办法,始终不知道还有什么出路,可这人居然说有办法。
周鸿烟补充条件,“自然当真,不过小世子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回答完,我才知道那个办法有没有用。”
唯一的办法竟然还要通过他的回答来判断,要是他回答得不好难道就不行了吗?
李映池忍不住咬了咬唇,哪怕有再多的小脾气,在面对着救命稻草时也不敢随意乱说话了,“你问。”
“世子是不想听从家里的话去接受那个娃娃亲所以才想要离开的吗?因为那让你感觉到被约束?”
“嗯。”李映池委委屈屈地点头,“我不想,而且我才知道这件事没多久,我都不认识他。”
周鸿烟却有些惊讶。
在他父亲那,可以说是从他识字开始就一直是念着的,要他好好学武将来去战场上立大功回来风风光光地迎娶媳妇。
一开始年幼的周鸿烟对这些事还没什么概念,但在第一见到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后,父亲的那些话仿佛在他脑海里有了具体的方向。
周鸿烟从那时就彻底改变了想法,直愣愣地喜欢李映池喜欢到了现在。
却没想到顺亲王一直没跟李映池说这事。
“那你讨厌和男人在一起吗?”周鸿烟问,可还没等李映池回答他又继续补充道:“如果不排斥的话,你觉得我会是适合你的那个人吗?”
一开始李映池还在认真听,后来听清楚周鸿烟在说什么,他被吓得整个人差点往外跑了,但因为没穿鞋又重新被抱了回去。
红着脸,李映池结结巴巴地逃避话题:“什、什么……本世子现在有些乏了,该去歇息了。”
他甚至来不及追究周鸿烟以下犯上,时代民风虽然开放,但这样直接的自荐李映池还真是第一次见,他不知道竟然有人会这样大胆。
周鸿烟自然不会让他在这个时候逃避,二人突然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李映池避无可避。
“在下是在帮世子想办法,世子这个反应,是讨厌在下吗?”
李映池羞恼地反驳道:“你明明是想和我在一起,根本没有帮我想办法!”
周鸿烟看着少年白皙面容上的一片绯红,忐忑不安的心终在这一刻于落回了原地,“世子不讨厌我,对吗?”
没人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方方面面都照顾着自己的人,何况对方的模样与气质并不差,放在平日里,李映池高低也愿意和对方交个朋友。
可交朋友和在一起完全是不一样的呀。
李映池不回答,周鸿烟看上去却更高兴了点。
他安抚地将人抱在怀里,解释道:“和我在一起,之后便可假意骗王爷说我们准备成婚,这样世子不就可以摆脱那场娃娃亲了吗?”
这样的提议听上去确实有几分可取,李映池这时才反应过来一开始周鸿烟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但有一点他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在一起,我们骗父王会结婚,我们假装在一起不也一样吗?”
“那样很容易被看出破绽,因为伴侣之间的感觉是别人如何假装也假装不出来的。”
许是察觉到李映池的犹豫不决,周鸿烟轻笑着问道:“世子不想回府了吗?”
“可是你只是一个管家,我堂堂一个世子……”
这是觉得委屈了他了,不过周鸿烟深以为然。
他一直觉得无论自己的身份有多尊贵,能和李映池在一起都是他捡了天大的便宜,而他愿意用自己的所有来补偿对方,只希望对方能施舍他一分眼神,接受他的诚意。
李映池还没抱怨完,软白的小脸忽然被人捏住了,嫩粉唇瓣被迫嘟起的下一秒,空气中响起了‘啵’的一声。
周鸿烟这时还不忘把戏演到底,搂着人贼兮兮地说:“其实我早就背着徐柳清单干了,赚的金银财宝能让池池挥霍一辈子,就连这院子也是我的。”
李映池不知道真相,还真以为徐柳清如此识人不清,又迫于周鸿烟此时是属于帮助自己的人,他不好说什么苛责的话,唇瓣开开合合,最后憋出一句:“……你一直在挖墙脚?”
“不,我是在争取。”
回府的那天,李映池在路上打了无数腹稿,就想着要怎样说才能显得自然一点。
可谁知道刚一推开门,他娘‘哎哟’的一声走过来。
“终于舍得回来了啊。这孩子,我们又不会阻止你们见面,害得我们担心半天,结果还是周将军亲自上门跟我们说你在他那。”
“真让人操心,下次去和周将军玩记得先跟爹娘说一声再走啊!”
李映池大脑都宕机了一瞬,“周将军是谁?”
视线恍惚,他试图在周鸿烟的脸上找到否定的答案,但是始终无果。
李映池终于意识到他到底搞了一个多么大的乌龙,他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在周鸿烟试图来牵手时转身就跑。
人群喧闹,衣摆翩翩,漂亮张扬的少年在树叶缝隙掉落碎金里躲进夏日,只留下一句气愤任性的宣言在众人的呼唤声中消散。
“我要逃婚!!”
第162章
世界二if线:池池被捡(完)
歪扭树枝做成篱笆的院子简陋破旧,位于整个村子最偏僻的位置。按理来说这地方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人拜访,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
“白小弟,你在家吗?”
前来说媒的村民朝着屋内喊着,声音在后山都发出了回响,屋内却久久没有传来回应。
接收到身后婶子质疑的视线,他干巴巴地搓了搓手,“应该等会就来开门了。”
话是这样说,但其实村民自己心里也没底。村子里没几个人跟这白允川关系好,他也不了解白允川的脾性。若不是拿了人家的银子,他还不愿意来这一趟哩!
这两头受气的,估摸着这亲还没说出口人就要挨轰出去了。
婶子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迫于主家的命令倒也没说什么。
光是看这房子,白允川这孤儿像是个穷得吃不上饭的,但在别人眼里,他也算得上是香饽饽一块。
早就传遍了,田平村那个白家孤儿,身形高大健硕,肤色是历经风吹日晒的小麦色,一瞧就知道是个干农活的好手,连长相都是方圆几里地少有的俊朗。
更别提他常年打猎荷包里那积攒下来的一堆金子银子了,被人看上也不奇怪。
男人结婚的事例近来已经不算少数,今日她来就是要给这人跟隔壁村长儿子牵线的。
过了好一会,紧闭的木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他们要找的人正表情冷淡地站在门边,视线不带一丝温度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迎客的意思,只吐出简短的两个字:“有事?”
村民还没来得及说清楚自己的来意,就见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攀上了白允川的肩头。
声音是含了糖似的甜软,黏糊地唤人,“白郎,我睡得好好的,你怎么不继续扇风了……”
“白郎,快哄我呀,我都出汗了,衣服黏着我哪哪都难受呢。”
一张白白粉粉的脸蛋上还带着点竹席的印子,在男人的手臂上压出点点软肉。
李映池没骨头般靠在白允川身上,没完全睡醒,有些闹性子地挂在他身上发脾气,完全没注意到门外还有两个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白允川眉间蹙了下,伸手擦掉了李映池额前的汗珠,“怎么自己出来了,还不穿鞋?”
毫不在意地把脚底的沙土踩到白允川脚上,李映池揉着眼,含含糊糊地埋在他怀里抱怨道:“你的鞋子太大了。”
“给你新买的鞋不穿,非要穿我的还嫌弃?”白允川单手将人抱在怀里,麦色的手臂挤压着少年贪凉露出来白嫩腿肉,一只手握住他两只脚丫耐心地拍灰,“还困?待会烧水给你冲凉。”
李映池哼唧两声,“怎么了,你是在嫌我身上臭?”
白允川没说话,低下头作势要去亲他,又被李映池着急忙慌地捂住嘴,倒打一耙,“做什么呀白郎……今天都不许再亲我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一人完全没发现,一人毫不在意别人的存在。
准备关门回屋了白允川好像才想起来门外还有两个人,扶着门边的手停了一秒,“二位还有事?”
“没、没事了。”
村民和那个婶子都是一脸尴尬之色。
哪怕白允川一句话没说,他们自然也能看出来白允川和那个少年关系不一般。
来之前也没人告诉他们这白允川已经有媳妇了呢。
“没事就请回吧。”
关了门,远远的还能听见那少年不满的声音。
“白允川!你怎么不告诉我还有人在啊!害我丢脸了都!”
“自己追着我撒娇现在又怪我头上了。”
“什么啊……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哪有撒娇,你又乱说。”
-
李映池是机缘巧合之下来到田平村的。
皇室斗争腥风血雨杀人于无形之中,他母妃为了让他脱离这场风波,让自己最信任的太监把他带出了宫。
谁曾想路途中遇到了一群歹徒对他们穷追不舍。
他和太监分开逃跑之后一路都在往偏僻的地方躲,黑暗山谷里他大气也不敢出一句,最后体力不支晕倒前,他只看见了一道走向自己的高大黑影。
再睁眼时,他已经住进了白允川的破屋子里。
坐在床上仍惊魂未定,想到母妃的警告与那些歹徒的丑恶面目,逃亡的小皇子眼里噙着泪水,话语碎不成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能不能不要赶我走呜……”
从小到大都是孤身一人、完全没有和人相处经验的白允川在那天遇到自己人生中最为艰巨的难题。
怎样哄人,怎样照顾家中这个像雪团子一样好似一碰就会化掉的漂亮少年。
他不知道答案,只能循着自己的直觉和对方的反应摸索、学习。
笨拙地抱着少年,白允川一点力气也不敢用。在察觉到少年猫儿似的往他怀里蹭时,他才小心翼翼地捧住对方的肩头,“以后你就留在我家,想留多久都行。”
后来李映池就在白允川的家中住了下来。
感受着白允川无微不至的照顾,李映池却始终觉得不够。
见多了皇宫里众多见风使舵的虚情假意,这样只面向于他一人的真挚令他着迷。
可仅仅只是这样的关系,能让白允川永远都对他这么好吗?要是白允川像他的皇兄们一样,有了皇嫂就不再进宫陪他玩了怎么办?
在人心叵测的皇宫中养成了多疑不安的性子,小皇子不相信白允川能够将这善意平白无故地一直保持下去。
他认为人只有在渴望得到什么的时候是安分而忠诚的。
可白允川渴望的会是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了李映池很长一段时间。
白允川每日所做不过农耕、打猎二事,若说渴望钱财,白允川也并不缺钱,若说渴望权力,白允川对官场也并不向往,实在是一个令李映池看不透的人。
他几欲想要放弃去牵制住白允川的念头。
不过很快,李映池就从白允川看向他的每一个眼神里找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所在。
天晴,二人前往家中位于河边的那块耕地播种。
李映池的任务是抱着那装了种子的小背篓,而白允川的任务是抱着李映池走到地边干活。
他是一点路也舍不得让李映池自己走,就担心这小组长哪哪不顺心,鞋子一踢就要赤着脚到处走。
白允川干活的动作很快,健硕的肌肉随着用力不断绷起明显的线条,汗水从高挺鼻尖滴落,模样和村里的那些传言一模一样,是李映池在皇宫中从未见过的迥异野性。
“白郎。”
李映池坐在田埂处看着他,手上拿着根从路边扯的狗尾巴草在空中晃着,“给我编个小狗吧。”
白允川在距离他还有一人的位置蹲下,手指灵活地拿着两根草编着,“喜欢狗?”
李映池点头,“黄爷爷家有只白色的小狗,每次看见我都摇尾巴,爷爷说它喜欢我,我也喜欢它,它抱起来小小一只的特别可爱。”
白允川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却没说话。
李映池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看了一会就用狗尾巴草去挠白允川。
“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白郎,你是不是变心了。”
编好的狗尾巴草小狗被放到李映池的手心里,白允川坐到李映池身边紧挨着他,解释道:“我刚干完活,身上太热。”
“乖乖,你又去哪学了新词?变心不能用在我身上。”
李映池抿着唇,水汪汪的眼珠子一转,“村头的王叔那天跟我说的,他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都会变心。”
其实王叔没说什么,主要是他现在的人设是只记得自己名字的失忆少年,所以只能乱编了。
白允川看着李映池颤动的浓密羽睫,轻声答道:“我不会的。”
“为什么?”
坐在树叶遮挡的阴影处,少年身上干干爽爽。他身上穿着白允川给他新买的夏季成衣,白皙的胳膊露在空气中,不知是擦到了哪,带上了点玫色的痕迹。
精致稠丽的五官被暑气熏得勾人,鼻尖眼尾处处都染着薄粉,看着人时眼中总像是蒙了层雾,透着懵懵懂懂的稚气,又好似若有若无拉着你的衣角,叫你来寻他,寻一场诡丽环境中的美梦。
没得到回答,把草小狗别在弯起的墨色发丝之间,少年凑到白允川的身前,歪着头坐进了他的怀里,“白郎……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在想话骗乖乖吗?”
他自如地用着别人对他的爱称称呼自己,有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的多招人喜欢,故意去撒娇的叫人来哄自己的娇气感,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白允川喉结一紧,汗珠重新从他额角处冒出,他艰涩地道:“因为喜欢乖乖。”
“因为我只会喜欢乖乖一个人,所以永远都不会变心。”
没有回答说信还是不信,似乎根本没理解白允川那些话的含义,李映池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他纤弱单薄的身子前倾趴在白允川的身上,似葱白的指尖晕了点粉,轻轻触碰在白允川的眼尾,声音又轻又弱,呢喃着:“今天好热呀,白郎,你的汗都弄脏我的手了。”
明明是他自己要去凑过来去碰,如今又怪在了白允川的头上。
白允川只觉自己的眼尾好似被羽毛挠了一下,酥意瞬间就从面上钻进了胸口,呼吸急促紊乱,他握住李映池的手,“我帮你擦掉吧,擦掉就好了。”
李映池顺从地靠在他的胸口,发丝间的香气丝丝缕缕随着空气包裹着二人,白允川此时是真的觉得天有些热得令人发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