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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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一个顺亲王府世子,摔伤了眼还不够,想吃个糖葫芦还要被罪魁祸首抢走。
他们两个真的是天生不对付!
想着,他眼眸又泛起了泪光,不自觉地哽咽着,“本世子难道缺了你的衣食住行吗?你在王府里,除了过的辛苦一点外,银钱上可从来没有刁难过你啊。”
“你是不是就是故意、故意要抢这糖葫芦来闹我?”
周鸿烟视线移动,眼神飘忽,鬼使神差地回了句:“是。”
一个字清晰有力,听得李映池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被周鸿烟不要脸的态度惊得眼睛都睁大了些,随即眼眶中蓄着的泪水便不受控制地顺着眼尾流了下来。
“不是。”
看见小世子表情不对,周鸿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慌张解释,“我没想故意闹你。”
这解释苍白又无力,小世子显然不相信,纤瘦的小身板又努力地往旁边靠了靠。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显而易见。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里敢闹你,我只是……”周鸿烟强调,试图握住小世子的手。
“不是故意的是什么?”李映池眉头微皱,毫不留情地抽回手,并不想再听他胡言乱语。“别在这狡辩,我的糖葫芦你都敢抢,以后是不是还要抢我春池院的东西、你以后,就去下人的房间里待着!”
这惩罚对于周鸿烟来说,实在有些严重了.
不是说住下人屋子对他来说很痛苦,再破的地方他都躺过,只是这意味着他晚上再也没法和李映池同住一个院子了。
这怎么行,可他一个将军,怎能随便服软,李映池这话说的绝情,他便也起了些气性。
“你不要不讲道理。”
他伸手揽过李映池,眸色深沉,低声道:“你难道没和别人这样做过吗?”
“做过什么……?”李映池被迫转过身,不甚明白地问道。
周鸿烟道:“和别人同吃一碗饭,同喝一杯水。在酒楼里,甚至去吃别人喂给你的饭菜。”
小世子懵懵懂懂,没太明白这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原主和朋友去酒楼也只是喝酒赏乐,至于周鸿烟说的那些好像是娘亲给幼崽喂饭的事情,他在记忆里完全寻不到踪迹。
于是他自己理解了一番,不屑地勾了勾唇角:“周鸿烟,你当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去抢别人的吃食?”
周鸿烟一怔:“你以前和你那些朋友一起去酒楼什么也不做?就自己吃自己的?”
“做啊,本世子都花钱了,当然要喝酒赏舞听乐都做个遍。”李映池用力推开腰上的手,“你离本世子远点!”
“好好好,我离你远点。”
周鸿烟面色缓和了许多,妥协地收回了手,缓和气氛,“小世子今日出门都做了些什么?我今日没能跟着一起出来,实在错过了许多。小世子能否能给我说说?”
周鸿烟的姿态放得很低,这成功取悦到了小世子,他小脑袋微扬,矜持道:“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的话。”
他说得很详细,从徐柳清给他许的好处到满香楼好吃的菜说了个遍,但对三皇子背后说的那些小话并不提起。
约摸着背后说人坏话不好,李映池便不想再提。
“徐柳清给你送点东西你就这么开心?”
一点破玩意就让他眉飞色舞,虽然模样可爱,但周鸿烟却莫名觉得心里一堵。
徐柳清爱慕虚荣,整天跟在小世子身后献殷勤,谁人不知他所为何事,不过就是金钱与地位,偏偏这小世子还真把他当朋友。
他成天伺候着小世子讨不到一点好脸色,徐柳清送点小物件这小世子到开心得紧,真是不识好人心。
小世子哪懂男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这周鸿烟说的什么鬼话?
小世子有些气闷,语气不太好地回他:“人家起码有心!不像某人,抠门得紧,连个玉佩都不愿意给!”
“你真想要?”
想到那玉佩的含义,周鸿烟语气戏谑,似乎想象到小世子身着嫁衣的模样,喉头微紧。
他刚想说“拿了我的玉佩可就要给我做娘子”,将这个玉佩的含义给小世子好好说道说道,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世子明白其中利害,却突然被小世子出声打断。
“本世子现在可不稀罕你的玉佩。”小世子脸一转,脑袋一扭,便只留给周鸿烟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惹急了他,他可还真不稀罕了。
而且原世界线里,李映池曾问过系统,到最后小世子的戏份结束,他都没有得到那个玉佩。
所以,他为了维持人设,只能装作很想要,但又不能真的拿到手。
好在,周鸿烟也并不是真的打算给他。
马车内又陷入了沉默,周鸿烟靠坐在小世子旁,不时看向小世子,神情若有所思。
他并没有把刚刚那一番话太放在心上,仍在想着之前的话。
如果小世子所言,从未做过亲密之事都是真的,那之前他所有单纯的反应都有了答案。
很难相信,在外被传为久经情场的纨绔世子,私下里却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娇气少爷。
真不知这小世子去那种地方,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传言果然不能随意听信,不过小世子脾气不好这一点确实没差。
周鸿烟低头,手上全是被小世子挣扎时划出的红痕。
天色渐晚,寒风凌冽。
马车行驶的速度渐缓,小世子眼眸微阖靠在窗旁,听风声吹叶簌簌作响。
身上突兀地盖着一件墨色缀金纹斗篷,是周鸿烟的杰作。
周鸿烟又担心这娇少爷着凉,又怕娇少爷再怪罪于他,只得打消了把人抱在怀里的念头,改成了披斗篷。
毕竟他刚被剥夺了□□资格,此时是一点也不敢惹小世子。
突然,小世子有所察觉般睁开了眼,随着起身的动作,那披风缓缓下滑,周鸿烟眼疾手快,急忙扯了回来。
“怎么了?”他问。
“我好像听见外面,有人在哭。”李映池有些犹豫,不知这是否是错觉。
风声实在过大,周围的声音被盖得模模糊糊,让人耳无法轻易判断。
最终他还是决定让车夫下去看看。
马车停在了路边,不久后,车夫回来了,他道:“世子,旁边的一个巷子里确实有人在哭。”
“怎么回事?”
“一个老翁晕倒在了巷子里,我们听见的哭声是他孙子的声音。
看样子应该是趁着冬日出来卖碳火,结果被这大雪的天冻晕了。
世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要帮忙吗?”
话落,周鸿烟与车夫一同将视线落在了小世子身上,等着小世子的反应。
若传言为真,小世子便不会出手相救,若是假……
车帘被人掀开,风夹带着寒意扑面而来,吹红了小世子的鼻尖。
黑色发丝浓密而柔顺,顺着气流落在脸颊边,衬得小世子本就精致的面容越发柔软,但清澈的眼眸却窥不清其中情绪。
明明只是过去了几秒,却好似已过了许久,周鸿烟目光微凝,不知为何心也悬了起来。
情绪莫名,让他不得分辨。
他怎么会因为小世子的一举一动而牵扯心情?这样的心情,是害怕吗?
在怕什么,怕这白玉雕的玲珑人儿根本就如他初见时那样,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嚣张纨绔吗?
周鸿烟根本不知道,此时他的眼神就如同在乞求着,乞求着那最后的一丝希望。
第10章
眼盲小世子(十)
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就如同刀子般锋利,李映池不适地偏开头,他垂眸,纤长的羽睫垂落下来,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天气恶劣寒冷,就算他此时穿着厚厚的一层衣裳,也依旧会感到刺骨的寒凉,而且马车里还有火炉正在烧着,马车外的环境可想而知。
寒冬无厚衣,肚饿无暖食,为了生计漂泊在外的老人与他年幼的孙儿是如此的可怜。
李映池担忧极了,这样的天气,他们能如何在外生存下去。
“系统,我能救他吗?”
系统的声音平静又冷淡:“救他不符合小世子的人设,是不被允许的。”
在绑定一个宿主之前,系统会扫描他的所有数据,李映池是他特意挑选出来的人。
一个脆弱、单纯、极为心软的人,是那种最容易被操控的类型。
能够很好的听从它的指令完成任务,让世界线变得完整,所有停滞不前被禁锢在原地的东西都能得以解脱。
不仅模样漂亮,还意外的能够吸引主神灵魂碎片的注意,这对系统来说是意外收获,因为这显然能够让它收集主神灵魂的进度加快许多。
但有一点,它似乎忽视了。
他的宿主虽然脆弱、柔软,容易受人摆布,但有时,容易心软的特点会使他变得特别执拗。
“那怎么样,才是被允许的呢?”
少年还在分析着,试图找出人设的缺漏:“一点点银钱对于小世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那我给他们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系统,我觉得……”
弱小又倔强。
好似系统如果不答应他的话,就会一直找理由说下去,直至它妥协。
形状漂亮的唇瓣紧紧地抿着,粉意压出些苍白,眼尾下垂。
外人看起来冷漠恶劣的小世子,正为了陌生人而与它这个掌握了小世子生死的系统较劲。
系统罕见的沉默了会,最终,它似叹了口气:“您可以救他们,但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才行。”
马车旁,车夫偷偷抬头看了眼车内,又赶紧低下头,心中惶恐惶恐不安。
因为他站在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他车内的两位贵人却始终没有回复。
内心挣扎了会,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开口时,里面的人突然发话了。
“走吧。”
小世子抬起手,轻挥了挥,示意车夫把车帘放下,好似毫不在意那巷子里的两人。
“难道见到什么人都要帮吗?本世子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口吻轻蔑,恶劣至极。
天色阴沉,车内唯有一丝昏黄火光,当车帘被放下,周鸿烟再也无法窥清身旁人的模样。
马车再一次开始行驶,碾压过雪地发出些声响,不算扰耳,但周鸿烟心中却烦躁不已。
他看向靠在窗边的人,情绪不明,“你当真不去救人?”
“恩?”小世子从喉中发出一声疑问,依旧保持着原来闭目养神的状态,轻笑:“这是什么问题?”
“什么救不救的,人迟早要死。将军你上过那么多次战场,手刃多少鲜活生命,怎么此时反倒来问我救不救?”
恍惚间,周鸿烟似乎又回到了初见李映池那天,他也是用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在大街上纵马,取笑行人慌张逃窜的模样。
原来自始至终,李映池都没有改变,依旧是那个令人厌恶的纨绔。
周鸿烟自嘲般地轻呵了声,为自己这段时间被蒙蔽的样子感到丢脸,也为自己松动的心脏感到不值。
他闭了闭眼,低哑深沉的声音满含失望:“是我错看你了。”
这一句话来得莫名,李映池没有听出其中情绪,他神情微怔。
良久,他嗤笑一声:“少将军莫不是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怎么还想着管教起本世子来了,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周鸿烟没再说话,李映池只当他不敢顶嘴,并没有在意。
那位性命垂危的爷爷总让他想到自己的父母,最为他们担心的始终是自己的亲人。
他离开父母后,不知父母是否整日以泪洗面,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这次帮助了人,让他心中好受了许多,心情难得如此愉快。
希望今后,那位老爷爷,也能和自己的孙儿平安幸福的生活下去。
-
路行至一半,周鸿烟突然下车,惊得车夫急忙勒马。
“少将军,您去哪啊!”
周鸿烟头也不回,只一股劲地往回走,车夫为难得不知如何是好。
李映池眉头微皱,不知这人在闹什么,心中暗想,难道今日他终于无法忍受自己了,以此表达不满吗?那是否说明他最近做得还不错?
“莫要管他,直接回府。”
听见小世子不耐烦地吩咐后,车夫急忙应好。
马蹄踢踏声重新响起,风雪中,一身单薄黑衣身材伟岸的男子与装饰华丽的马车背道而行。
行驶间,依稀可见马车内的贵人身上突兀地盖着件墨色披风。
当天晚上,守夜的侍卫发现少将军临近半夜才一身酒气的回了王府。
只不过没有去春池院,而是回了之前的客房。
无人起疑,只当小世子终于良心发作,把人放出了春池院。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小世子也未察觉出什么异样,内心感叹着周鸿烟终于听了他一次话,说让他滚出春池院就真滚了,只可惜没有真的住到下人房里。
也罢,毕竟是个将军,要面子些也正常,他没必要逼得那么狠。
小世子摇了摇头,暗想,任务虽然重要,但小命也要保护好。
只有周鸿烟才知晓他今夜有多煎熬。
他跳下车后,先是去了那个小巷子中,想要去寻那个老爷爷,但可惜的是他并未寻到踪迹。
夜深后风雪愈发大,视野也变得极为有限,他只得作罢。
孤身一人坐在酒楼时,他想起这几日与小世子相处的种种。
他内心似有冰火相容,两不相让,灼烧着他整个人,苦闷难言。
想起小世子睡着时的娇憨可爱,想起小世子发脾气时的骄矜模样,想起小世子被他戏弄得眼尾泛红的时刻。
又想到在刚刚马车上小世子毫不在意的话语。
好似一个巴掌将他从梦中扇醒,随即坠入深渊,将他之前的所有行为都衬得像个笑话。
酒一杯接着一杯,杯盏碰撞,声音清脆又零碎。
月影映入酒里,也醉得摇曳。
周鸿烟想起谁的眼睛,也是这样清澈又醉人,总是含着些不自知的无辜诱人,像他的名字一样,映着一池春意。
波光粼粼,却若即若离,如同为他准备的一场海市蜃楼的美梦。
第11章
眼盲小世子(十一)
那一日过后,李映池鲜少再与周鸿烟有交流。